2、第 2 章 ...
-
08
纸醉金迷的金城，夜夜笙歌的十里洋场。
我本以为手里攥着的大把大把钞票会将我的个子垫高，其实金城随意掉下来一块砖头就能砸到一个百万富翁，抬头一看，砸他的正是楼上的千万富翁。
还没等千万富翁洋洋得意，一旁的亿万富翁挺身而出:
“小赤佬，这似我罩着的人，侬晓得哇！”
千万富翁点头哈腰:“晓得的，晓得的！”
谁比谁更高贵？
“金城难道就是这样的？”
我闭着眼问，全身的肌肉松散的，像是徜徉在大海中的河鱼，懒懒的，死了似的。
金燕子高级美容机构的小妹笑容很甜，能说会道。
“呵呵呵！艾小姐，Amy说笑话逗您呢！您这样的人呐，到了哪里都跟到了家似的，呵呵呵！小心，您慢点儿，我扶您……”
香软的面膜熨帖的敷在全身每个角落，我不好睁开眼睛，任由着Amy将我搀扶着进了卫生间，事闭，这个貌美热情的美容顾问一脸自然的要帮我擦拭，我赶忙拒绝了她。
我尴尬而又拘谨，好在Amy很是懂得察言观色，微笑的立在一侧，整理工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道:
“听艾小姐口音可不像北方那边的，倒像是江淮那边，娇娇柔柔的，老好听啦。诶，听说那边对外贸易很挣钱哒……”
我面不改色的点头:“是还行！”
Amy眼睛一亮。
矜持而自然的语气，像是对着一盘子果切道:“嗯，这味道不错。”
Amy的笑更加热切而真挚，心底思忖着:
这必定是个富家千金，不像老钱，该是父亲中年发家的暴发户，毕竟她品味格调一般，但出手确实大方！
“艾小姐，可在金城长住？”Amy问的小心翼翼。
我笑的懒散:“你说呢？我一次充了五年的卡，我总不能次次都这么败家吧！”
“瞧您说的！艾小姐，上午您在楼下商城挑的衣服送来了，您要试试吗？”
“还行，这件吧！”
“艾小姐，您就得穿这样古典红的衣裳，衬得您皮肤白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况且身材有纤细，很是有韵味的。”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恍惚间想起小时候过年老家里咯咯叫的白鹅，雪白的颈子，长而纤弱，泛着银光的刀刃蹭着皮毛，汩汩的流出鲜红的血，刺目耀眼。
浮华叫人引颈就戮。
“嗯，其他的送到旧华盖路的四季园。”
Amy引着路向外走，面貌周正的门童在恰到好处的时刻打开车门。
我看着车门为我敞开，不知怎的，脚步迟疑的顿住。
“让司机先走吧，我想出去透透气。”
Amy一愣，随即换上妥帖的笑，柔声建议道:
“去南塘瞧瞧吧，那的夜景很美。”
……
09
夜幕降临，繁华的街道上灯火辉煌。
两岸静水环绕，映着灯塔，古庙，高楼。
行人入织，车水马龙。
远光灯和霓虹在街角相会，装饰考究的咖啡厅放着柔情的古典乐，清凉的风夹着梧桐叶落在脚边。
我感觉双眼迷离的，带着梦幻般的缭乱。
突然的，一个人影从闪烁的光中走来，看不清面容，他走在杂乱的人群中，突兀的高大，右手挽着交叠齐整的西装外套，左手拿着咖啡，单穿了件白色衬衫，没打领带，只松松的解了两颗扣子，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白而精瘦的手臂，手指长，骨节分明，点在纸杯上，感觉很有劲。
待他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脸，我怔怔的看着，猝不及防的与他对视。
一瞬间只觉得双耳中爆炸般的嗡鸣，像是警笛！
我意识到他在朝我走来，吓得退后了一步。
我被他的气势所震慑，我始终见识太少，一个人的皮囊为何这样夺目，透着股咄咄逼人的味道。
他这样的光芒万丈，难免将旁人显得更粗陋些。
我并不喜欢。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看清他轻蹙着的眉毛，紧抿着的唇，沉沉的透着张皇。
我还想退，伸出踩着羊皮小高跟的右脚，向后试探。
“别退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沙哑，让人心头一颤。
我被他吓到了，踉跄的向后倒去。
男人的速度很快，伸手将我捞了回来，大步向一旁撤去。
原本站着的位置，一串警车汹涌而过！
我的心咚咚的跳着，直到感受到男人起伏的胸膛，温热的皮肤。
我的脸腾的潮红，恼羞成怒般推开他。
“你吓着我了！”
太失礼了……我不该这样说的，他方才救了我。
他得骂我吧？
小姐！你挡着路中间呢！小脑和大脑协调了吗？不会是精神病吧，我才救了你呢！
我看他欲言又止，垂着睫毛，被我喝退，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对不起，小姐，是我吓着你了。但是刚刚你差点被车撞到，我……我怕你受伤。”
我更不好意思了，尴尬的脸涨红，只想快些离开。
“谢谢你……”
声音轻不可闻，仓促羞赧。
男人尴尬的转头打算离开，想起女孩涨红的脸，不自觉转头又看了一眼，缓缓的扭头，离开。
这就是我在金城遇到的第一个，男人。
10
第二次相遇是在二十天后，我大约要将这件事忘记了。
那天下着雨，金城的雨别有一番风情。
窸窸窣窣的，最好看的是蒙在玻璃上的水珠，密密匝匝的紧挨着，像雪花饼似的，我很喜欢。
坐在银行的休息室等着，我的律师为我介绍了一位高级理财管家。
对于我这样不懂钱的人，骤然得到这样一笔巨款，这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不奢求他能给我钱生钱，也不要被花的太快就行。
面前摆着精致茶点，门口坐着两个服务生，叽叽喳喳，很是兴奋。
“听说这是这次新来的里有个顶级帅哥！”
“真的假的？多帅？”
“给你看我偷拍的照片……”
“哇！真的！”
“叫啥啊？”
“沈祈安，王教授的学生，过来实习的。你看看人家名字起的，就是因为有王富贵，张建国这样的中文名，所以我宁愿人家叫Ban王，Devin张。”
“所以Devin张真的叫张建国？”
“张成业？”
“那是Aaron张！劈腿那个！”
“啊！Aaron张劈腿了？不是Aaron李吗？还是Aaron张……”
“为啥咋们公司那么多叫Aaron的？”
“不知道，好记吧，而且大A加小a微某信排在最上面，就跟AAAAA建材王老板一个道理。”
我凑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不过还是比较想听劈腿那段。
“就是他！”
女孩的声音拔高，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忽的又快速止了声，我好奇的探过头看，恰好看到男人清俊的面容。
这是劈腿的那个Aaron？
11
男人看到我一怔，明显认出了是我，轻轻点头，冲我柔和一笑。
“是……艾小姐吗？”
我板着脸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王教授在楼上等您。”
男人这次将西装套上了，里头依旧是白色衬衫，又添了件马甲，灰色格子领带，方巾，袖口，铜色的皮鞋锃亮，很有正式的穿搭。
看不出牌子，但显得很贵气。
我看了眼自己迪奥的鞋，用阿玛尼的风衣袖子挡住卡地亚的表，最后将爱马仕的包藏在身后，踏进了门。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个浅薄无知的暴发户，一边心里胆怯着，一边虚张声势的昂首向前。
男人自然而然感受到了我的紧张，温声道:
“艾小姐不用紧张，王教授是个和蔼的人。”
我心口鼓起的气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的泄了个干净，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男人不明所以，垂下眼眸不敢出声。
办公室里谈了半个钟头，王教授送我出门时，看见那人还在外头。
“小安，替我送送艾小姐。”
“不用了，不用了。”
“本来应该我上门的，劳烦您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但我有事脱不开身，让我学生替我。来！小安。”
男人欠身走来，蓬松的黑发微颤，眼睛闪闪发亮。
“艾冬，艾小姐，这是我的学生，沈祈安，算是有几分本事的，当然还在学习，以后相关的琐事会由他来联系您，你只管叫他。”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算是应了。
半个小时过去，外头雨反而大了。
沈祈安撑着伞有些道:“实在不好意思，地库在对面，我只带了一把伞……”
我看沈祈安半个肩膀都淋湿了，前额的碎发湿漉漉的，不知怎么的，心头痒痒的，故意开口道:
“小羊皮鞋沾了水就废了……”
声音带着娇气和抱怨，黏糊糊的，我以前从不会发出这样做作的声音。
只是这样说出口，只觉得心里隐隐的得意。看着沈祈安垂下眸，抿起嘴，心里就更舒坦了。
“实在抱歉，艾小姐。”
湿漉漉的，温温柔柔，带着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独特气质，面目俊朗，卓尔不群，他一遍一遍的示弱，我胸中大快！
“走吧！”
我大发慈悲的上了车，也不看他，闭着眼睛靠着，车开的很稳，车里开着暖气，温和不刺鼻的熏香，我几欲睡去，待到车缓缓停下，我才缓缓睁开眼。
“艾小姐，到家了。”
“嗯。”
“艾小姐，给你伞。”
“嗯。”
“艾小姐，雨天……路滑，要小心。”
“嗯。”
“艾小姐……”
“你想说什么？”
提着伞转过头，鞋有些湿了，我有些不耐。
沈祈安头上，肩上都是雨水，真可惜了这身西装。他眼睛在廊上显得更为明亮，颤抖着睫毛，声音不可捉摸的飘忽，说话的人并没有把握。
“艾小姐，我能向你要个联系方式吗？方便联系您……工作上的事。”
我吸了口气，心怦怦跳着，嘴里的话却显得有些冷淡。
“我已经加过王教授的联系方式了，还加了企业号。”
“是的，但是企业号有很多人，并不是只有我，也不是只有你，我想加一个您私人的联系方式。”
我兴致盎然，盯着他的眼睛“哦”了一声。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在湿漉漉的雨中也变得粘稠，男人的脖子泛着红意，一鼓作气的继续道:
“您是我的重要客户！”
我意识到这场雨的不同了。
干脆的给了自己的电话和社交号，微笑着朝他摆了摆手，潇洒离去。
沈祈安开车缓缓驶离，我从落地窗的一角看着他离开，手指也难以抑制的微微颤抖着。
“艾小姐，艾小姐……”
我高兴的哼哼着，像嘴里塞满坚果的仓鼠，要溢出来了，手里端着水杯，拿起！放下！拿起！放下！又撩了撩头发，看向镜面。
镜子里的女人，白而单薄，清晰的像从新书册上撕下来的透明薄膜，拿起来，透过它看见街边五彩的繁华霓虹，看到高楼下精致讲究的小苏州园，你再仔细瞧，她什么都不是。
意识到了什么，忽的又低沉下来，陷入了比以往更低沉的低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