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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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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月08日
露卡斯的猫找不到了。
听人说,她的猫会在晚上出门溜达,跑去树林里逮老鼠兔子叼回家,有时连着一两天不回家也正常。
但这一次,猫消失了整整三天,露卡斯担心得吃不下饭,其他人知道了,本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的想法纷纷前来帮忙。
几乎所有旅人都加入了这场找猫行动,脚步浩浩荡荡地在这片土地上铺开来,“喵”声四起,没有一声是猫叫的。
阿列克赛被陈朝辞带着一大早起来在镇子爬上爬下大半天,连根猫毛都没找到,眼里充满怨气:“我觉得猫应该不会在这个季节往屋顶上爬。”
陈朝辞把梯子扛回镇民家里,说:“那咱们去下水道瞅瞅?”
阿列克赛:“你有病吧?”
陈朝辞:“有句诗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没准猫就在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呢?”
阿列克赛:“猫又不傻,它不会叫吗?”
陈朝辞:“可能它饿的叫不出来了,陈大奔很饿很饿的时候也没力气叫。”
陈大奔:“汪!”
陈朝辞指着狗:“你看,它同意。”
阿列克赛一对二说不过这俩,于是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陈朝辞一下子举手投降了:“好好好,我同意你的说法,咱老老实实搁地上找。”
阿列克赛得意道:“不灯火阑珊了?”
陈朝辞:“杀我回马枪啊你?我不哄你的哦。”
阿列·被看破·垮起个毛子批脸·克赛。
这家住的镇民阿婆噼里啪啦地嗑着瓜子:“哟,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我还以为小陈跟小李复合了呢。”
陈朝辞:?
阿列克赛:?
陈大奔:?
谣言已经更新到这种地步了吗?
阿列克赛对舆论战嗤之以鼻,所以一声不吭,只等着陈朝辞的反应,要是陈朝辞跟人家争执起来,他好立刻撑上腰。
不想,陈朝辞丝毫没有要脸红的意思,反而镇定地从阿婆手里讨了把瓜子一块儿嗑:“我什么时候说要跟那姓李的复合了?”
不是,哥,你不灭火就算了你怎么还火上浇油?
阿列克赛大为震撼。
阿婆眼角的皱纹抖了抖:“真断啦?唉,小李挺好一孩子。”
说着,镇民觑了阿列克赛一眼,又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
阿列克赛被气笑:“他好个屁!”
阿婆:“总比你个近水楼台先得月还赶不上头碗热乎饭的好。”
阿列克赛:“……”
他被自己一向嗤之以鼻的舆论战打败了。
陈朝辞笑嘻嘻着道:“他就是木楞了一点,其他还好的,你就说,镇上传我跟李追云的断是怎么个断法,你说。”
阿婆想了想,一五一十地说了:“我听诺曼家里那几个孩子说你俩好些天前吵架了,隔着电话把小李骂得嗷嗷哭,之后那几个孩子撺掇诺曼把你叫过去想撮合你俩和好,哪晓得你过去是把人又教训了一顿,然后才开始传你俩一刀两断。”
陈朝辞:“这就对啦,他能把我惹成这样,我能跟他好上?”
阿婆:“哦……我看你俩前几天还在一块儿打打闹闹,还以为你们又和好了。”
陈朝辞嗑了一小把瓜子喂给陈大奔:“没,他也就是天天喊我玩,一不花大钱二不花力气,张个嘴谁不会?要这样顺便叫叫就能被他哄好那我不就是贱么?”
陈大奔:卡吧卡吧卡吧……
陈朝辞指了指阿列克赛:“你再看这个,个子大力气大眼里有活儿还会做饭,你说谁好?”
阿婆恍然大悟:“哎呦!是这个理!”
阿列克赛心里五味杂陈。
走在回家吃午饭的路上,阿列克赛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你跟人家说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朝辞:“我夸你呢。”
阿列克赛脸涨得通红:“哪有你这样夸的!什么谁跟谁好不好的,你还嫌谣言不够乱吗?”
陈朝辞:“我可没瞎说。”
阿列克赛:“那我们算什么关系!”
陈朝辞把没吃完的瓜子塞到阿列克赛手里:“别说话,吃。”
阿列克赛:“……”
阿列克赛在这天做午饭时摆出这辈子最冷漠的表情。
吃过饭,陈朝辞再想叫阿列克赛出去加入找猫大队,阿列克赛一屁股坐到摇椅上。
他拒绝道:“我要睡午觉。”
陈朝辞:“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睡午觉的习惯?”
阿列克赛:“现在你知道了。”
陈朝辞:“真不跟我一块儿?”
阿列克赛:“真得不能再真。”
陈朝辞带着陈大奔扭头就要出门:“好吧。”
阿列克赛:“慢着。”
陈朝辞站住:“改变主意了吗?”
阿列克赛:“吃晚饭别迟了。”
陈朝辞:“……哦。”
三道大门被打开又关上,陈朝辞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阿列克赛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铜钟。
十二点整。
午睡是不可能午睡的,但阿列克赛擅长发呆,他把一只脚点在地上推着摇椅晃动起来,将自己思绪慢慢放空。
发呆就像能穿越时空一样神奇,一旦开始,望不到尽头的生命就会飞也似的从耳边滑过,在钟表声声的嘀嗒响里一下子耗完一整天。
阿列克赛又看了一眼铜钟。
十二点零七分。
阿列克赛:?
时钟怎么走得这么慢?是坏了吗?
阿列克赛爬起来,拍拍铜钟淡金色的外壳,铜钟里传出齿轮碰撞的声音,然后尽职尽责地给出一个新数字——十二点零八分。
不对,不应该。
阿列克赛不信邪,他把客厅里的柜子翻了个遍,把那本差点被他丢掉的说明书翻出来。
当年阿列克赛买这座大铜钟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要用它看时间,他去县里选家具时偶然在角落里发现这个大家伙,想起自己曾生活的那个家也有座很大的铜钟,才顺手买来应个景。
作为装饰品,看时间的作用可有可无,坏了也无所谓,阿列克赛想过直接拆了钟表上的指针,因为懒得动才放弃这一想法,附赠的修理说明书更是没打算留着,但在清理新家时,这册说明书不知为何没被扔掉,所以才留下来,没想到在今天排上用场。
阿列克赛拿了工具把铜钟的外壳卸开,照着说明书一个齿轮一个齿轮的检查过去,确定都没问题后又把外壳安回去。
他笃定自己应该消耗了至少两个小时,于是珍惜地看了看表盘与指针。
十二点三十一分。
阿列克赛有些迷茫,他发现自己不再习惯长时间发呆,手脚也利索得不像话,甚至觉得一直躺在摇椅上挺没劲儿。
像一个常年无知觉的植物人忽然清醒过来,面对这样鲜活地流淌着的生命有些无所适从。
换句话说,阿列克赛有点闲不住了。
阿列克赛在屋里无所事事地溜达,陈朝辞的枪放在茶几上没带出去,阿列克赛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用木盒子装起来的枪托试装了一下,修鞋匠的手艺很好,两件家伙合适得不能再合适了。
这副枪托,阿列克赛打算等陈朝辞临行前再送出去,枪托内侧隐秘地刻了一行俄文,是阿列克赛的小名。
他不知道陈朝辞需要多久才能发现这个彩蛋,也不知道陈朝辞会不会留下这件用具,更不确定他提前送礼了,陈朝辞这个死渣男会不会偷偷把枪托藏在他家的哪个犄角旮旯等着阿列克赛以后打扫卫生时发现它然后独自心塞。
陈朝辞看上去是很偏袒他了,但阿列克赛自己清楚,这个人根本没把他划进亲密关系的领域里。
他们连朋友都不是,阿列克赛亲口拒绝了这个提议,而陈朝辞也没逼他,反手把他们的关系搅得更加不清楚,跟蓄意报复一样。
真是造孽啊。
阿列克赛叹了口气,收起枪托不再细想,继续无所事事地溜达。
他去三楼书房里把陈朝辞搁在桌上的摩托车保养手册翻了一遍,又到客厅把他之前顺手塞外套兜里的瓜子揪出来吃了,吃完,他去厨房吃了几口前几天熬的草莓酱,又在食品柜的深处摸出一瓶珍藏已久的伏特加灌了几口……
快到两点的时候,阿列克赛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旅人们在镇里地毯式搜寻了一上午,终于确定露卡斯的猫不在镇上,开始一点一点地将搜索范围扩展向镇外,于是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
阿列克赛在院前又是一阵迷茫,他发现除了去找陈朝辞,自己居然没几个其他去处。
找陈朝辞是不可能的,他几小时前才在人家面前信誓旦旦地表示不出门,现在找过去,岂不是显得很没面子?
于是阿列克赛赌了一把,往镇长家里去。
他运气不错,镇长在家,镇长他弟反倒不在。
“哎呦,稀客。”镇长见到阿列克赛,往他身后左顾右盼了一阵,随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小陈呢?他没跟着你?”
阿列克赛学着他左顾右盼:“你弟弟呢?”
镇长:“……”
阿列克赛:“好玩吗?”
镇长:“你小子怎么活了?”
阿列克赛蹙眉:“我什么时候死着?”
镇长:“你以前那眼神跟死人一样一样的,走在小陈前面活脱脱一具被赶着动的尸体,现在有点活起来了,嘴巴也灵光了。”
阿列克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