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仙羽》陈夜

32、第三十二章 阳春 “大哥！”

　　“大哥！”冷无情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杨洛卿，对依旧呆在那边的文隆怒吼：“混蛋！”说着，挥剑刺向他，却被杨洛卿拦下。
　　“住手……”杨洛卿此时已经无力了，“不要，杀他……”话未说完，握着冷无情的右手已垂落，双眼紧闭。
　　哼！冷无情冷哼一声，不悦的望向文隆，心道：大哥说不能杀你，但没说不能打你！
　　挥拳打向他面门，一拳将文隆打昏。
　　冷无情祭起无念，带着杨洛卿御剑往回飞，直向魔教。因心系杨洛卿的伤势，甚至忘了与花绝联络。
　　此时，程子萱这边……
　　一座一人高的小山丘后，程子萱半坐在地上，双眸紧闭，似是在冥想。
　　因为身上有伤，天诛又不在身边，所以在战斗中，很自然的落了下风，只剩下躲藏的份。
　　紧握着的右手缓缓张开，一个球体在程子萱的掌心中迅速变大，两个闪着微弱金光有些虚幻的圆环，相互交错着旋转，中心有一个耀眼的金色光球，在不断的压缩、膨胀，好像心跳一般一跳一跳的。
　　程子萱的双耳在聆听八方，寻找着她的下落。
　　来了！就在附近。
　　轻巧的走在碎石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未央眼无焦距，漫无目的的走着，看似乱走，实则是在向她的目标前去——程子萱！
　　长安枕霞楼
　　诗绯坐在床上，双眉微皱，不停的揉着太阳穴。她轻叹一声，忽觉有些口干，拉了拉领口，对房中另一人道：“霜儿，帮我倒杯茶。”
　　鸾霜缓缓走到床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就将杯子扔到了地上。坐到她的双腿之上，双手搂着诗绯白皙的脖子，让她靠近自己，对准诗绯的唇，鸾霜毫不犹豫的就吻了下去，引来诗绯不满。
　　“咳咳！咳！”诗绯被鸾霜以唇渡来的酒水呛到，“你这是干吗？这是酒，我是要喝茶！”
　　鸾霜娇媚地轻笑了一声：“对于我来说，酒就是水。而且，我觉得这样，平阳你会比较喜欢。”说罢，再次献上自己的吻。
　　平阳……这个名字好陌生。现在，也只有你会这么叫我了。
　　轻搂着鸾霜的腰身，香舌撬开贝齿，纠结缠绕在一起。鸾霜热情的迎合，彼此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那个施天奇是谁？”似想到了什么，诗绯拼着残存的神智推开鸾霜。
　　略显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平静，鸾霜说道：“不是说了嘛，天奇是这枕霞楼的掌柜啊。”目光闪烁，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霜儿啊，你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谎，改天给你来个特训吧。
　　诗绯倚在床边，淡道：“我虽然没有经常回天一阁，但一年内总会回来一次，天一阁中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个施天奇，甚至听都没有听过。他究竟是谁，让你这么保护？甚至……”顿了一下，复又道，“甚至让你去讨好皇帝，让他当了个无名无份的枕霞楼掌柜。你这么想要让他当掌柜，不就是想要有更多的机会，和他在一起嘛。”说到最后，诗绯竟有些吃醋。
　　不吃醋不行啊。她和鸾霜认识以快将近千年，她们之间的牵绊，不是能随便说清的，可这个施天奇和鸾霜才认识多久，他们就好像已经很亲密了。
　　鸾霜没有回答，窝到诗绯的怀中，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不要总是谈论别人嘛。”
　　“喂，你对鸾霜就没有半点别的意思？”楚云曦不怀好意的对施天奇说道。方才，诗绯和鸾霜入房之后，楚云曦就一直在追问施天奇他和鸾霜之间的关系，可得到的回答总是那句：我们只是朋友。
　　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他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不过却在后面加了一句：“我们之间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倒引起了楚云曦的好奇心，问道：“什么叫‘万万不可能’？你和鸾霜朝夕相处，怎么会没有别的关系。”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看你也挺辛苦的。”施天奇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把话题引到了楚云曦身上。楚云曦不解，问道：“为何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当个二品御前带刀侍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当这位爱玩的平阳公主的随身侍从，我都有些同情你了。”
　　“说的也是呢……”想起以前那些可以说是苦不堪言的日子，楚云曦就有种想哭的感觉。忽的，楚云曦发觉不对，他怎会知平阳公主，更甚的，还知道自己的身份。楚云曦觉得对面这人不简单……
　　“我已经不是公主的侍从了，她也不再是公主……但在我的心里，她永远都是我的公主。”
　　“你喜欢她。”很淡然的一句。
　　“不是啦！！”
　　一下将帘子拉开，阳光刺目，鸾霜有些不情愿地晃晃脑袋，含含糊糊地嘀咕着：“平阳，我不是叫你将帘子放下来么……”
　　“不喜阳光吗？”诗绯在一旁低声轻语，她何时变得不爱阳光。天知道她鸾霜何止不喜阳光，她根本是个见光就死，只要在阳光下立上半个时辰，便会头昏眼花，脱水脱力，虚弱无比。这种情况，还是在不久前出现的，就连鸾霜也不知是为何。
　　鸾霜移了下位置，呆在阴暗处，看着沙尘在金色的阳光下旋转跳动，不知不觉，眼光便移向床脚一个死物身上。
　　叮！
　　一声轻响，长刀出鞘，寒光闪闪，直指诗绯。鸾霜轻挑柳眉，“这刀不错啊。”她好奇地注视着自己手中长刀。
　　诗绯淡淡扫过了那刀一眼：“百炼精钢所铸，刀纹天生，成刀那日便呈藏青色，切金断玉，无坚不摧。也没什么。恩……就是长了点。”
　　耐人寻味，这刀……也叫长了“点”？鸾霜抚摸刀身，寒气浸进掌心，那青色的刀身隐约可见丝丝血痕，想来喂刀的人必定不少。“你何时改成用刀了，之前不是还在用剑吗？”鸾霜低喃了句。
　　“你说的‘之前’是八百年前的事吧。”诗绯淡道：“我是因为讨厌剑才用刀的。”眼神黯淡下来。鸾霜看得出，她怕是又想起了他们五个吧。
　　“他们五个再怎么说也是你一手创造的，不至于讨厌到这种地步吧。”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讨厌他们！”诗绯又看向鸾霜，道：“你那腰带，不简单啊。”
　　她手指一勾，鸾霜浅呼一声，便倒在了诗绯的怀中。然后腰间一松，腰带已落到诗绯手中。银光闪闪，只需微微一颤，那“腰带”便如水蛇般舞动起来。
　　诗绯赞道：“好一把紫薇软剑，用来防身的？”
　　“这不是我的，是天奇的。”
　　又是施天奇！
　　诗绯问道：“既然是他的，又怎么会在你身上？”
　　鸾霜道：“他放在我身上的啊。他说这样比较安全，也可以让我用来防身。”她的声音轻轻淡淡，不愁不喜，连眼也不曾抬过，脸上甚至还挂着温和的笑容，好像只要谈到施天奇她就会很开心。
　　心痛的感觉再一次袭来，诗绯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是去把那施天奇暴打一顿呢，还是不理鸾霜呢？室内没有半点声音，只有银刃反射着阳光，将屋子映得一片惨白，冰冷浸心。
　　阳光……真是刺眼，熟悉的眩晕感袭来，鸾霜觉得自己快要被晒化了。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开始讨厌阳光的呢？自己也不知道。一只手臂环过鸾霜的脖子，低于常人的体温多少唤回了她的神志，温热的气息正吹拂着她的耳际。
　　“再过几天，我们去游湖。”
　　游湖？好无聊的，平阳怎么想出这么个主意。
　　如同月光一样轻柔的声音。“好啊！”鸾霜昏头昏脑地应道，只觉得那声音如冰片般入口即化，沉在心底，一片清凉。恩……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当初她没有杀平阳的理由吧，如果真的杀了，自己该有多后悔啊。
　　金色光芒更加耀眼，圆环转动的速度开始加快，甚至发出了微弱的嗡鸣声。声音很小，但对于未央来说，却是由于惊雷一般，不绝于耳。
　　双眉紧皱，头开始疼了，血眸中尽是烦躁。她讨厌这种声音，太过刺耳，尤其是对于她现在的体质来说。
　　何菲艳虽然增强了她的体质，让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虚弱，却也同时加大了她其它器官的感官，尤其是听觉，异常的敏锐。可能是在打斗中让程子萱察觉到了这一点。
　　忽然，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岩后射出，迅速笼罩了方圆数里……

　　“韶萱，你是要杀人，还是救人？”
　　“杀人。”脱口而出，没有一丝犹豫。
　　“为何？”
　　“做好人没意思，反会惹麻烦。”
　　“没错，救人也不一定是好。韶萱，你要记住，”那只有力的手抚摸着她的头，“日后，你若是要救人，一定不可多救。有些人是你一生的劫数，不救，你只会心痛一时，但若救了，却会痛苦一世。”

　　现在想来，百里嵩这家伙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只是，她后悔的太晚了，程子萱早在十年前，便把自己这一生的劫给救了。可她直至今日才想起百里嵩说的话。
　　我是不是不该救你呢？
　　看着未央的背影，她实在下不了手，可如果不动手，被杀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人杀多了会下地狱的吧。地狱？呵！程子萱似是自嘲的轻笑了一声，地狱啊，反正我也已经去过了，再去一次也没有关系。
　　就在她思想之际，未央竟回头了，那双血眸中不带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