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仙羽》陈夜

14、第十四章 空幽 各种杂木野

　　厚重悠长的钟声昭示清源门早课的开始。
　　道士凝滞的表情因沐浴着漫溢的晨曦而变得温驯。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像帝之先。”
　　众弟子正专心念诵《道德经》，已至第四章《无源》。
　　程子萱再次逃课出来，这次还带着柳琳和丝音。
　　三人上得山来，来到那熟悉无比的竹林，但见满山青翠，层层叠叠，山风过处，竹海起伏，如大海波涛，极为壮观，心胸顿时为之一宽。程子萱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走进了竹林。她们此时去的地方是在竹林最深处，那里大竹林立。
　　清晨淡淡的薄雾飘荡在林间，如轻纱一般，小径两旁绿色的竹叶上，有晶莹露珠，美丽剔透。
　　走了一会，便置身于绿色海洋之中，这里的紫竹大都高耸，枝叶繁茂，直插入天，光亮从枝叶缝隙间透了下来，在地上留出一片一片的阴影。
　　噗！
　　忽地一声闷响，柳琳只觉得脑门一阵疼痛，却是被一物砸中了额头。她低头一看，地上滚动着一枚松果。这里前头左右都是紫竹，竹笋倒有许多，但松果是决然没有的。
　　柳琳想了一下，向四周看去，大声道：“谁啊？”
　　柳琳的声音在竹林间远远传了开去，半晌却无人回答。柳琳正要再喊，忽然间脑门又是一痛，疼痛之极，居然又被一枚松果扔中，而头顶上方，也传来了细细的笑声。三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在这棵紫竹之上，不知何时爬着一只小小的松鼠，手中抓着几枚松果，“咯咯咯”细声笑着，大有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还真是说欢迎啊。”程子萱笑道，丝音也在一边偷笑。
　　柳琳似没听见，呆了一下，她从未在竹林中见过松鼠，而且易坤堂这边几乎都是竹林，只有山阴处深谷里有一片松柏野林，看来这松鼠是在那里生活，今日不知怎么会跑上山来了。
　　易坤堂所在之峰挺拔险峻，虽没有玄真堂高过云天，却也直入云海，从山脚往上攀登，几无路可行，清源门中弟子多是御空来去。柳琳也经常听师姐们谈论过，易坤堂后山深谷中松柏野树成林，幽深难测，人迹罕至。当年易坤堂一脉的祖师也曾有人御剑去那深谷里探查过，但那里只是原始森林，无甚奇异之事，所以这些年来也相安无事。
　　她正想着，忽见那松鼠手一抬，柳琳心中一跳，连忙移开，果然又是一枚松果砸了下来，若不躲闪，又要受罪。
　　那松鼠见她闪了开去，尖叫两声，面有怒容，倒似乎责怪柳琳不该躲闪一样。
　　柳琳冲着那松鼠做了个鬼脸，不去理它，走了开去，心想这松鼠居然以砸人为乐，倒也少见，真是无知畜生。她走了两步，忽听耳后风声响起，躲闪不及，“噗！”的一声，后脑勺又被坚硬松果砸中，这一下力道不轻，柳琳只觉得眼前一黑，忍不住叫了一声。
　　只见那松鼠在竹枝上拍手大笑，晃来晃去，大是欢喜。柳琳心中大怒，冲过去猛摇竹子，偌大一根紫竹被她摇得左右乱摆，但那松鼠只用爪子缠在竹干上，任她摆来摆去，全然不惧，反而“咯咯咯”笑个不停。
　　柳琳见奈何不了那只松鼠，心中更是恼火，急得直跺脚。那松树见状，笑声更盛，突然，一颗石子飞来，将那松鼠打落。
　　柳琳一见，心中大喜，向紫衣少女道声谢便上前抓住那只作恶多端的松鼠。那松鼠叫了几声，挣脱不了，竟咬了柳林一口，在她手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
　　“啊！好痛！你这只死松鼠！”
　　言罢，欲上前抓它，那松鼠倒也机敏，几下便窜进了竹林，柳琳在后面紧追不舍。
　　丝音笑嘻嘻的看着一人一鼠的身影跑进竹林，对身边的紫衣少女问道：“少主，要跟上去吗？”
　　无奈地叹口气，缓慢的走进竹林。
　　那松鼠在紫竹上跳来跳去，柳琳大怒，也不管那松鼠能否听懂，喊道：“有种你下来啊！”
　　松鼠回头看了看柳琳，歪着头想了半天，估计还是不明白什么是有种没种，只是放声大笑，继续向前跑，还是不是的冲着柳琳做鬼脸。
　　山间凉风，徐徐吹来，程子萱身上一袭紫衣，一如昨天她初次与丝音见面的模样。丝音跟在后头，看着前方那个少女，随着山风，似乎还隐隐有淡淡幽香传来。丝音心中一阵恍惚，忽然间生出了一种如果就这般永远走下来多好的感觉，就好像以前一样，和姐姐在后花园散步。
　　但见眼前紫竹林，却似无穷无尽，一层一层迎面而来。柳琳口干舌燥，忽见前头褐影一闪，竟直直掉了下来。她大喜过望，顿时来了精神，一股劲冲了上去，便在此刻，后方程子萱忽然一声急喊：“小心！”
　　在柳琳面前，霍然出现了一道悬崖，柳琳连忙收脚，但还是不慎掉下去了……
　　“啊……掉下去了啊。”虽是这么说，但丝音脸上却仍满是笑意。程子萱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柳林下落的方向。她定了定神，却见悬崖下一个深谷，谷中远处有浓雾弥漫，看不清楚，而近处谷壁上便不再是紫竹，而是各种杂木野树，松柏居多，原来她们竟已追到了后山极远处的那个空幽谷。
　　轰！
　　一声雷霆巨响，她们所处的地面突然凹陷。顿时漫天飞沙，烟尘翻滚，巨石相撞。
　　丝音在掉落的瞬间从后面抱住程子萱，一如昨晚，但不是附在她身上，而是变回了自已原来的模样——神兵天诛！
　　程子萱在今晨醒来时便听丝音将一切道来。她倒也不慌，右手紧握天诛，左手一挥，紫色光芒将自己包裹住，如一颗流星在空幽谷中快速下落。
　　当追到先前坠落的柳琳时，她的脸上似出现了一丝笑意。护住柳琳，和她一起下落。
　　风声凛冽，程子萱但觉呼呼直响，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不由得又抱柳琳抱得紧了些，只觉碧衣如云，飘在眼前，柳琳背影如九天仙子一般，清丽无比，更有淡淡幽香，飘入鼻中，她心中一阵欢喜，当真希望这时光不再流逝最好。
　　一团紫光落在空幽谷某处，待光芒散去，里面出现两个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柳琳悠悠转醒。
　　“咯咯咯！”
　　十分熟悉的笑声，是那只松鼠！柳琳一下睁开眼，怒视着眼前的小家伙。
　　那松鼠笑了笑，往空幽谷深处跑去，柳琳在后面紧追不舍，程子萱有些后悔救她，竟连句谢谢都没有。
　　松鼠一路逃向空幽谷深处，程子萱从柳琳身后向前望去，只见前头树木渐稀，光亮透了进来，隐约是片空地，似乎还有水声。这时松鼠尖叫声越发急促，似是想不到这两人追了半天还不放弃，但后不退路，只得拼命向前逃去。
　　过不多久，眼前霍然一亮，果然是一片开阔空地，地上俱是碎石，中间有一个小小碧潭，水波荡漾，向西流去。那松鼠逃到这里，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身后的柳琳眨眼即至，不得已只得落到地上，又向前跑去。但不知为何，它步伐却变得极慢，哪里像是逃命，说是散步还差不多。饶是如此，它仍是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程子萱看在眼里，心中奇怪，但柳琳却不管不顾，全副心思都高度集中，眼见松鼠就在眼前，大喜过望，一声呵斥，冲入空地之中，向那松鼠扑去。
　　“是谁？竟敢擅闯此地！”
　　一声怒喝，吓得柳琳抖了一下，那松鼠被吓得掉头就跑。
　　程子萱向四周看了看，只见以那一潭碧水为中心，三丈之外，寸草不生，但在三丈之内，却是林木茂盛。那一潭碧水中，好似还泛着光。
　　一缕白雾飘来，渐渐的竟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巨龙。
　　“哇！”柳琳明显被吓到，躲到程子萱的身后。程子萱手中的天诛，自白龙出现之后就不断散发着点点紫光。
　　白龙似是认出了她手中的剑，惊道：“天诛？！你是谁？为何会持有天诛？”
　　“我……”
　　“玉龙神伯伯！”
　　程子萱正欲开口，只听一声清啸，天诛恢复人身，跑到白龙面前。
　　玉龙神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一时激动，“天诛，真的是你。你为何会在这里？”
　　丝音将一切来龙去脉说来，随即向四处望去，问道：“玉龙神伯伯，玉玲珑呢？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吗？”
　　玉龙神叹口气，闭上眼，摇了摇头，道：“她就在这碧水谭中。”说完看向碧水谭，却发现一碧衣女子不知何时蹲在潭边，一直望着那到白光。柳琳将手放入潭中，在碧水中缓慢划过。
　　“你不要乱动啊。”
　　“啊……”
　　突然听玉龙神这么一喊，柳琳着实被吓倒，手一抓，竟在潭中抓到一个圆圆的、冰冰的、滑滑的东西。柳琳虽心中害怕，但一咬牙，还是将此物拿了出来。定睛一看，竟是颗散发着灵光的珠子。见她将玉玲珑拿出，玉龙神着实被吓倒。
　　“你居然把玉玲珑拿出来了？！”
　　“就算拿出来……应该也没事吧。”丝音想了想，问道：“玉玲珑怎么会在这潭水中？”
　　“你也知道，玉玲珑是天神兵中身子最弱的一个，所以呢，我就将她带到这灵气很重的碧水谭中让她修身养性。”
　　丝音点点头，看了看柳琳和她手中的珠子，对玉龙神笑道：“玉龙神伯伯，我想跟你借样东西。”她一脸的奸样，让玉龙神有些不敢相信她。丝音又道：“既然是柳琳把玉玲珑拿出，那就证明她们有缘分，天下又正处在大乱之中……我想，如若玉玲珑出世，对我们会很有用的。”
　　天下正处在大乱之中？这天下哪有大乱啊，是你想骗他随便编的理由吧。
　　程子萱一脸鄙视的看着丝音，丝音则是选择将她无视掉。
　　许久未出谷的玉龙神（大概五百年没出来了吧）竟相信了丝音的话，乖乖的将玉玲珑给了柳琳。
　　“你居然利用他对你的信任，真是奸诈。”
　　“你说什么啊，我可是帮你争取到了一个天神兵耶。”
　　“是你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