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赤玉惊乐》九酒林

2、始端 回想和新生

　　活着是什么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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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散开的阴霾，一切都明亮起来。
　　山环水绕，青天浮云，却没有嘈杂的鸟兽虫声。没有明光骄阳，显得平静美好。
　　这像是虚幻。

　　不，这就是虚幻，我肯定。
　　我并非茫然无知，在过往的记忆中，我无比清楚自己生活在一个怎样的时代。
　　过头顶的不是太阳，是一束白光，冰冷且虚假，我本能地判断。

　　我曾比任何人的仔细而长情的注视太阳，以此思考。我钟情它，而不顾伤害。
　　但现在我已经是亡灵了，是这样，我早已死亡，是彻彻底底的死亡，从躯壳以至于灵魂。

　　灵魂早已死去。
　　现在的我看来，与他并不等同。疯狂、崩溃、衰败，然后自我放逐，纵情享乐，分不清现实和幻想，最终可想而知。
　　我更像是最初的自己，年轻且活泼，但更有经验，我这样以为。

　　事实上我一直都很年轻，不过三十二岁，但最后几年的失控让我不总是能正常地思考和动作。
　　此时此刻却是没有这种烦恼，好像无需顾虑，这么想，我该笑一下。

　　不过我更在意这个地方。
　　在我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真实，但显然不可能。
　　我无法理解。
　　清醒的思维更让我不知所措。
　　好似过去皆为想象，我如此清醒又如此愚昧，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是混乱有好像清晰明了。

　　繁杂的想法冒出来，又消失不见。
　　何时，何处，何人，为何，皆不知。
　　这可以说是颠翻我的认知，此刻连我现在是什么，也显然地成为我自己也难以回答的疑惑了。

　　涌动的血液，明朗的意识以及年轻、富有力量、充满活力的身躯，这是个新的身体，很明显的事实。如果让贪生怕死的老家伙知道的话，想来很有趣。
　　若非身边的怪异，我定然将此误以为话本中常写的死而复生，归为神明的伟力和无常，然而此时我也只能这么想。

　　他操控这个身体从草地上站起来，走向四周，希望能得到更多。
　　无论如何，现在我是在这里面了，无论如何，我是必须暂时在这里了。
　　他这样想。

　　怪异，他只能这样想。
　　这个地方属实怪异极了，他更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随便哪个方向，他就直走着，走出了草地。然后看到一条路，沿着走，不知怎么的，四周就是山林。

　　他突兀地发现了，接着又走了许久，只听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毫无变化的流水声。
　　路饶了几道，始终看不到尽头。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像是极近，但也始终没有变化。
　　时间过了许久，却不觉得乏力，只感到疲倦。
　　然后，他停下来，思考着。

　　想着无趣的东西，也感到几分无聊。躺在地上，盯着在土地中生长的草，突然地发现了。随即揪出几根草来，细细打量。

　　然后他就被突然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种未曾见过的淡蓝色的微光，不是什么物件，就是凭空出现的光，它呈现出丝绢的模样，上面缓缓出现了一种与他记忆中的所学相似但不曾了解的文字。
　　不过他读懂了，上面是一些关于那几根草的资料。
　　他似懂非懂，又故技重施。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信息：「奚林 字无晦 (不明)」以及「持有物 魂玉·赤灵乐……枪·白贯(遗失)」。

　　这算什么？

　　思索片刻后，他改了自己的字，将“无晦”改为“少隐”。

　　这个身体出乎意料的年轻，他这样想。
　　十二，那时他还在山上和师父生活，没有后来跌宕的经历。
　　想及此处，心情就一阵荡漾。

　　他现在是个全新的人了，过去的再难以改变他了。他们不一定能影响他，但一定不会阻碍他。
　　过去的名誉、功绩化做浮云，随风飘散，经历沉淀在灵魂中，心底是一片澄明。

　　奚林浅浅地睡着，躺在山林里。
　　然后，一阵莫名的风吹来，四周发生剧变，身边的景物被消除，这是真实的描述。

　　奚林就在这一刻的奇妙中看到了虚空。
　　淡蓝色的光在其中若隐若现，身边聚集着光。
　　他似乎明悟了什么，笑容若隐若现。
　　一瞬，他又回来了。

　　不过，或许不甚准确。

　　和之前相比，这个世界更精细，又有几分眼熟。
　　他试图熟悉着环境，却发现，这几乎与他在落山的住处一般，还有几分方山的模样，那都是过去他居住的地方。
　　依稀的，还有动物的叫声。

　　几分恍惚和荒诞涌上心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陌生的一处，尚可当成死后的奇遇，可是这样的熟悉，他就不能不谨慎对待，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无法知晓。
　　突兀的，他想起刚才看到的名为“魂玉·赤灵乐”的东西。
　　他自然也是喜欢金石这类的物件的，但肯定的没有这个东西。而且单看字样也能知晓，这绝非常见货色。
　　它绝对是个重要的东西，他肯定的想。

　　然后奚林试着找一些和他有关的物件。
　　他在接近山顶的庭院中找到了他的弓和剑，甚至有在过去遗失的一些小玩意，不过没有他的枪。
　　这不是出乎意料的，奚林在知道信息的真实时就有预料了。
　　相比之下，他更好奇。

　　那并非是特殊的东西，只不过对他有特别的意义。
　　然而无论是弓还是剑，它们对于他都相差不多。
　　但为什么是枪？
　　这是随意挑选，还是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特殊原因。

　　抛下这点疑惑不谈，在这里更特别的是书阁。
　　他原来的居所自然也有，但这里的书阁却远比那大的多。除去他曾拥有过的，连仅仅只是翻阅过的书册，也完整的陈列在此。
　　而更多的，则是闻所未闻，文字也一般。然而和之前看到的不同的是，他不能理解其中的内容。
　　不过这才是正常，他本就没学过，本该不理解。
　　相比之下，这里显得更正常。

　　从种种异常中，似乎察觉到一些鲜为人知的事实。困惑却是始终占据着他的心神。

　　难以知晓更多，他便顺势继续探索。
　　这里远比想象的要大的多，显然不是一个山居该有的大小。
　　一路走下来，他很明显的看到了很多不该出现的场地。
　　几乎全有了，哪怕是一整家人也能在这里自给自足的生活下去，他这样想。
　　但这算不上重点。

　　他最后在自己的内室中找到了之前让他在意的“魂玉·赤灵乐”，那是块样式奇怪的玉，颜色赤红，明艳张扬，润泽清透，无论怎样看都看不出什么缺陷，显得不大自然。

　　在我看到它的时候，就感到几分惊奇。
　　我能感知到，我和它之间有某种亲密且不可分割的联系，它不只是一块玉。
　　在我拿起它的那一刻，我便意识到了。
　　这名字实在是确切，它的确是一块魂玉，它就相当于我的魂、我的灵。
　　这是精神之结晶，这名字、这形态，全部来源于我，来源于世界。
　　我意识到，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思索的片刻，我似是听到了遥远的声音，却无法忽略。
　　我难以知晓更多，但隐隐地，知道了：我被重新认可了——作为奚少隐，在这个全新的地方……
　　我就像作为少年的过去一般，获得了这个地方的自在和悠闲。
　　我又笑了，张扬地笑。
　　这就像是一场梦，但我知道，这也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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