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爱荼毒》小井

4、NO.4

　　祁小宇昏迷第七天，林竹晚每天都呆在病房外，因为祁妈妈不让她靠近。那天祁妈妈看到林竹晚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的扇了林竹晚一个巴掌，并声泪俱下的说“我儿子只要遇到你，就不会有好事情。”
　　林竹晚的眼泪突然就无声的落了下来，身边的平辄递来了手帕，林竹晚觉得这场景真他妈滑稽，怎么偏偏一起送祁小宇过来的人是平辄，报应，报应啊。
　　“呵呵...”林竹晚冷笑的看向平辄。
　　“很想知道为什么吧...不用猜...我告诉你...”林竹晚用力擦了擦眼泪。
　　“他叫祁小宇，我从小的亲梅竹马。看着面熟是吧，对的，就是那天那个小偷，呵呵...偷你名片的小偷...他很笨吧，让他偷钱他偷了一堆废纸给我...不过他也被我骂惨了...”
　　“今天呢...老戏码重上。你不是知道我的底细了吗？对，我不是贵族，没有良好出身，连高中都没读完，年纪嘛，这个不重要...”林竹晚边说边流眼泪...
　　“你说的对，我根本不爱stanley，谁管他是什么stanley还是什么santley，连名字我
　　都懒得记...和他订婚我就只有一个目的...如你想像...我贪慕虚荣...我媚俗拜金...”
　　“被你发现了我就要多奋斗很多年，所以，我让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陪我上演这场苦肉计...可事有差池，你看，你我没取悦到，还有可能搭上...搭上我最珍惜的一条性命...”
　　林竹晚无力的摊倒在墙边，泣不成声。
　　平辄眉头深锁，扶着林竹晚顺势蹲了下去，眼泛泪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平辄深深自责。
　　林竹晚听到，笑的不行，“你道什么歉？”
　　她哭声不止，笑声又不断，“呵呵，我应该庆幸...那个花盆没有砸到你...不然我可赔不起。”
　　“砸到小宇没关系啊...他如果残废了我照顾他一辈子,他如果...不在了...我会跟他...一起去...”
　　“竹晚，你别这样...”平辄语气带点心痛。
　　“平先生...你才别这样...”林竹晚推开平辄扶着他的手。
　　“我叫林竹晚，连祁小宇都叫我林竹晚，你干嘛突然叫的这么亲近...噢...看来那花盆没白砸...还真是砸近了你我的关系...这得多谢小宇...”林竹晚有点疯疯癫癫...
　　“你知道祁小宇是谁吗...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小时候...小时候我
　　家里...对...畸形...小宇形容它是畸形家庭...我爸爸在外面债台高筑，每次要钱的人来找我爸爸就会被他们一场毒打...每次都是祁小宇...他会抱着我...捂住我的耳朵，蒙上我的眼睛...其实他也害怕的...”
　　“还有...我妈妈完全不管我...她说她的生活已经很苦了...就让她苦中作点乐吧...我很懂事的...你们去乐你们的吧...可是你们为什么都不要我？为什么？”最后一句，林竹晚喊出了全身力气...
　　“只有祁小宇...我在街头流浪的时候他会把我喊回去...说你干嘛呢...出来丢什么人啊...不是还有我吗？他会给我带吃的...你也看到了...他妈妈打小就不喜欢我...呵呵...他妈妈看人挺准的...说我是灾星...所以他每次帮我都要被妈妈打...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义无反顾..."
　　“好了，竹晚，不要再说了...”平辄的眼泪一串串的滴下来.
　　林竹晚完全听不见，嘴里一直念一直念,“他帮我打架...帮我修房子...还在我偷了东西被抓到后掩护我,你知道吗？他的腿为了我断了三次...呵呵...三次啊...他以为他是桌子吗？说张几条腿就张几条腿。”
　　“还有...”林竹晚絮絮叨叨的念个不停。平辄不再阻止她，希望她能把心中的那份悲凉彻底释放出来。
　　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林竹晚不敢站起来，因为她害怕医生走出来，扔出一句“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林竹晚看到祁妈妈急忙跑到医生跟前，然后就放声大哭起来。
　　林竹晚只感觉手心发凉，耳旁到处都是直升机轰鸣的声音。
　　“他说什么，平辄？你让他大点声!”林竹晚很用力的喊。
　　“什么？”林竹晚只看到平辄的嘴一张一合，完全听不到声音，没多久，众人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天黑了小宇，陪我睡觉吧，我害怕。”林竹晚脑中最后的场景就是10岁的时候窗外风雨大作，她枕着祁小宇的手臂安静入眠。

　　祁小宇昏迷第五天，林竹晚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平辄。
　　林竹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目光呆若死鱼，直直的望向天花板。
　　“他没有事，医生说脱离了危险。”平辄握着林竹晚的手，目光柔和。
　　林竹晚的双眼渐渐有了神情，两行热泪无声的滚了下来。
　　“如果难过，就哭出来吧。”平辄安慰道。
　　林竹晚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随后的每一天，林竹晚都在祁小宇的病房前徘徊。因为祁妈妈不让她进去，她就只能寻着空隙钻进去。第一次看到病榻上的祁小宇吓了林竹晚一大跳，她发现他实在是被砸的不轻，头部完全被缠了起来，以至于林竹晚想跟他说话都不知道看向哪里。林竹晚特别能说，碎碎的念啊念，实在说不动了就自己倒口水喝，然后坐下来继续念，那阵势估计死人也能被她说活了，何况一昏迷的。

　　祁小宇昏迷的第十五天，林竹晚瞧瞧的从窗口望向里面，发现祁妈妈也嘴里振振有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着祁小宇声色俱厉，说到痛处还在祁小宇的身上掐了两下。林竹晚感觉祁妈妈的状态有点像中邪，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感觉质量实在是不好，手抱双臂，突觉冷风阵阵阴袭。
　　后来林竹晚看到祁小宇的手抬了起来，好像要为祁妈妈拭泪的样子，举到一半又掉了下来。祁妈妈又朝他的身旁抱怨的掐了一下。
　　林竹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祁小宇醒了。
　　窗外秋风凛冽，树叶飘摇无息。可是这一天对林竹晚来说好似晴空万里。

　　“小宇...”夜间林竹晚蹑手蹑脚的溜进祁小宇的病房。
　　祁小宇慢慢的睁开双眼，目无神情。
　　林竹晚凑近了，笑眯眯的说“小宇，是我。我来看你了。”
　　祁小宇看了林竹晚一眼，满是怀疑。
　　“你是？”他慢慢的吐出两个字。
　　“啊？”
　　林竹晚以为他被砸过度，认人需要缓冲一下，立即重申，“我，是我啊，我是竹晚。”
　　祁小宇的眼神似在回忆，“竹晚，竹晚是谁啊？”
　　林竹晚立即呆坐在椅子里，笑容渐渐冻结。完了，祁小宇失忆了。
　　好半天，林竹晚自嘲的笑了笑，她拉着祁小宇的手，头慢慢的靠在祁小宇的身上，眼泪难过的流了下来。
　　“没关系...”林竹晚声音有些哽咽。
　　“不记得我没关系...”林竹晚声线细弱游丝。
　　“只要你能好起来，不记得我有什么关系...”
　　林竹晚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祁小宇的被单上，所到之处，细若文竹。
　　林竹晚只感觉握在手心里的那只手用力的握了下自己。
　　“林竹晚...遇到我...你可真幸运...”
　　林竹晚听到了祁小宇深沉的叹息。她没有回头看他，靠在祁小宇身上的头也一动没动，只是苦涩的笑了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眼泪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