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花一度》妙蛙葡萄籽

2、圣女

　　徵和二十二年，望吹台。
　　一袭白裙长身而立，白色衣裙随风舞动，上面用金线绣着的图案，在照射下映出点点光亮。远看倩影飘渺，仿若出尘，姿容如玉，神韵脱俗，恍若玉女临世，当真胜如凌波仙子，飘逸出尘，清丽无伦。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清冷，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青丝随风舞动，青逸如仙，不带一丝人间烟火味，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
　　“圣女，该回去了，您已在这站了许久。”
　　“知道了。”
　　奂元泠轻叹了口气应声道。
　　这是来到映栎殿的第十二年，从她三岁开蒙起，便被接到了临乐宫，作为圣女培养。
　　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天起，奂元泠就觉得自己像一个从不能停歇的时钟，每一个步伐，每一个转身都不能有差错，她被框定在圣女的模子里，框在万人的景仰里。小小的身躯承载着圣女的责任，身边的一切都在督促着她要比长大更快速地变得强大。
　　最开始很多次，她想问，当圣女要不喜欢说话么？她想吃的桃酥不能拿第二块么？想家的时候只能在栏杆比她还高的望吹台上踮起脚站一会么？阿娘说，当圣女是天底下女子都想做的事，没有比当圣女更厉害的了，那时候她说，我要当圣女，要做最最厉害的人。后来她不想了，她想抱着阿爹阿娘说，今天的夫子很凶，她差一点就要哭出来。她想吃很多甜甜的桃酥梨酥杏花酥，吃到肚子的像小山一样走不动路，但是阿爹一定会抱她回去的。她想说望吹台上其实看不到阿爹阿娘，大祭司说那个灰色的小块就是奂府，但她分不清，因为这里有很多的灰色小块。
　　慢慢地她懂了，大家要的是圣女不是奂元泠，但圣女应当只有一个样子，是前人记忆和史书记载里天仙一般的人，应是冷若冰霜圣洁不可攀但又要怜悯天下心怀慈悲。这似乎有些矛盾，但变成和她们一样的圣女，是她十二年里唯一在做的事。
　　“汀白，过些日子就要到回奂府的时候了吧。”
　　“是啊，小姐，就在十日之后，这四年过的可真快。”
　　快么？成为圣女之后的每一天都有繁重的学习任务，四年才允许回去一次。四年前回到奂府时，她见到了自己的弟弟，他的名字叫奂翛（xiao）。
　　翛，是悠然自得之意。
　　她在映栎殿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见到奂翛时他已经是三岁，和自己离开家时一样的年龄。她在心里说，挺好的，阿爹阿娘这些年也很孤单吧，终于有个孩子陪伴，应该是不希望弟弟像自己一样，做个闲散快乐的人就好。
　　汀白是在第一次回家时，姿月韵放心不下，便叫汀白跟着她一起回到了映栎殿。汀白比她略大几岁，很小就被人牙子卖到奂府，在她身边待了这么些年，汀白还是喜欢叫她小姐。整个映栎殿只有她这么叫，奂元泠没有刻意纠正她，这被她当做时常提醒自己不仅是圣女还是奂府一份子的念想。
　　“恩，早一些收拾好东西，也好早点出发回府。”
　　“您放心，我会早早收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