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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文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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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虹就是鹤庆的妈妈,余言的姑姑。
“我妈也只在小时候这样哄过我。”
梁颂又指着他的包问:“包里是什么?有捆妖绳和引生符么?”
“都是些学习用的东西,你说的那些……”鹤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抱歉,我没有听过。”
梁颂确定鹤庆是捉妖师,和他一样,可鹤庆很警惕心很强,半点都不入套,他甚至说了鹤虹,鹤庆还是不信他。
梁颂点了点头,看到门外有客人来,也不再纠缠,就去忙了。
“欢迎光临,吃点什么?”
进来的是个男大学生,黄色的卷发,白皮肤,抱着书本,看起来挺乖。
“我……我找余言,我是他请的辅导老师。”
“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不用来了么?”余言刚刚睡醒,头发都还乱着,挑着帘子闭着眼说。
“啊……对不起。”男大学生有些慌乱,书都掉了一地,梁颂立即帮他捡了起来。
“我可能正在做兼职,没看到,抱歉!”他又道歉。
余言一听他还有别的兼职瞬间觉得不是对方的错了,人家浪费做兼职的时间跑过来说怪他也不好,他只得留人,说:“来就来了呗,坐下我请你吃个饭吧。”说着就让两人张罗着做东西。
鹤庆做东西,梁颂就抱着手臂看,不过这次他不是看鹤庆,而是看那个男大学生。
男大学生叫卫莘,听他们的谈话家境不好,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奶奶,所以每当有空闲时间就找兼职。
余言是个心软的性子,一听对方家里不好过,有对对方有些好感,张嘴就要对方来店里做兼职,也不管自己够不够给人家发工资的。
鹤庆“哐”地一下将菜刀插进肉里,面色阴沉。谈话的两人纷纷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鹤庆扯出一个怪异的微笑来,说:“碰到硬骨头了,我用力点。没事,你们聊。”说着又哐哐地一顿剁。
余言有些莫名其妙,随后给了卫莘一张自己的名片说:“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小事还是能帮衬一下的。”
卫莘感激地差点就要哭了,赶忙去接名片。忽然手上一烫,他急着缩手,没注意那张名片已经湿了。
“抱歉,没注意咖啡撒了,我去重新做一杯。”
卫莘抬起头,刚好对上梁颂那双漆黑的眸子。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脸地不屑,像是在看他的笑话。
“梁颂!”余言怒道:“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梁颂无所谓道:“你给的那点工资还不够我吃一顿,随便。”接着打开微信怼到卫莘面前说:“他没名片了,你加我微信,一样的。”
余言心里的怒火这才稍稍有所平息。
卫莘也没生气,像个乖孩子,家长说什么就做什么一样,加了梁颂的微信。
梁颂想,他孩子以后要是这样听话,他怕是忍不了。
完事儿后梁颂重新端了一杯咖啡过去,就自顾自地坐在旁边捯饬手机。
下半天客人没那么多,店里倒闲了下来,没过多久卫莘就回去了。
到了晚上鹤庆在厨房做饭,梁颂就在旁边等着,余言不在。
“饭就要好了,你能不能来搭把手?”鹤庆在里面叫着。
“嗯,就来。”
梁颂看手机看的认真,嘴上也敷衍地答应着。直到鹤庆亲自端了上来他都没动。
“你看什么呢?”鹤庆凑过去问他。
是在翻某个人的朋友圈,鹤庆看了眼里面的照片就认了出来。
“卫莘啊,怎么,你一见钟情了?”
“什么意思?”梁颂一脸认真地看向他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你读过书没?”
梁颂在鹤庆震惊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鹤庆坐在对面自顾自地说:“你看起来就不像是文盲啊!”
“文盲。”梁颂念了半天,不大理解是什么意思。索性不管了,继续看卫莘的朋友圈。
里面都是卫莘的各种自拍,看背景是酒吧一类的场所,而且他的穿着看上去也不像是在工作,像消费者。
鹤庆逐渐接受梁颂是文盲的这个事实,开始坐下来吃饭。虽然震惊,但是表示理解。
吃完饭鹤庆早早地就回去了,留下梁颂一人刷碗打扫。
梁颂出门去打算拉门,就看到路灯下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个人。看身形和走路姿势,是余言无疑了。梁颂主动将人扶进店里,余言满身酒气烟味,像一堆烂泥一样瘫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直哼哼。
梁颂关了门,垂眸。
他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以至于现在都看不清脸了。
“人招阴,开凶店,她还让我保你,所以你到底是谁?”梁颂喃喃自语。
不过他还没有冷血到那种地步,依旧给余言灌了一杯符水,又掏出两枚铜钱来,一枚放进余言口中,一枚自己握在手中,这才安心地去睡了。
梁颂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几乎是沾着床就睡,但夜间的动静一般也不会逃过他的耳朵。
比如现在,他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有人敲门。
不是店门,而是他的房间门。
咚咚咚。
梁颂回忆半晌,店门绝对锁好了,用的锁一般鬼无法靠近。而外面只有余言一个人,还是喝醉了的,更何况有铜钱镇身。
所以是谁敲门,显而易见。
咚咚咚。
梁颂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敲门声还在持续,依旧是每次三下,唯一变了的是速度加快了,对方好像有些不耐烦了。
梁颂终于收拾好了,伴随着再一次的敲门声响起,他左手将手中的铜钱用食指按在门板上,右手顺势打了个响指。
敲门声戛然而止,周围的环境突然呈扭曲状变化,一切实体从铜钱的边缘开始渐渐消失,显现出另一个真实,却又不符合实际的空间。像是夜空,满是星星的夜空,但四周都是,所以不是夜空。
门外的东西也渐渐显现出来,没那么可怖,看样子是个中年男人,正匍匐在地,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周围的环境,看起来挺震惊的。
“现在我有十分钟的时间听你解释,天亮了你就没机会了。”梁颂看了眼表说道。
根据中年男人的陈述,他的背景如下。
萧景年,男,43岁,生前是ⅩⅩ公司的老板。白手起家,本应该是走向人生巅峰的预兆,却没想到因为家产问题,自己被亲生儿子弄死了。
正巧余家和萧家是死对头,亲儿子上位后有起了心思,极为孝顺地将自己父亲的魂拘来,准备暗害余家。萧景年自然是不答应的,他虽然和余家是死对头,但下作手段是不屑于用的,更何况是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不孝子竟找来一个道士,将我控制了,我便不由自主地走到这里来了。”萧景年愤恨道。
梁颂点头,并抛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上的锁经过特殊处理,像这种鬼魂不可能靠近,更不要说进来。
“我被控制后就没有意识了,直到刚才才醒过来,为什么进来我实在是不知道。”
看他的眼睛,不像是在撒谎。
关于他为什么会进来,梁颂有了个新的猜测。
接着梁颂大手一挥,两指间夹着一张符纸。
“虔请阴司判官来。”
话音刚落,符纸便自发地燃了起来,烟细细地飘着,在空中盘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状。椭圆中是与外隔绝的黑雾,没有一丝一毫露出来,却让萧景年实实在在地打了个寒战。
梁颂看他一眼,萧景年有些尴尬地笑笑,说:“……鬼也怕冷。”
阴司判官,就是那个判官。手持判官笔,脸上覆着青面獠牙的面具,一身黑色长袍。每一任判官都从尸山血海中来,说准确一点,是从忘川河中捞出来的,照渡河大爷的说法,就是哪个顺眼捞哪个。
简而言之:好看的,声音好听的。
但不管捞出来的样貌如何,都要戴上那个丑不拉几的面具,为的是立威与传承。
梁颂看了半天,却觉得不对劲。
“你的判官笔呢?”按理说,那玩意儿应该是不离身的。这位判官才上位没多久,判官笔都不带?
判官拱了拱手,道:“前几日阴司大乱,数名鬼魂出逃,此后判官笔便不见了。”
“逃了多少。”
“五千六百四十二。”判官说:“当日便给大人写信,只是门口的锁太厉害,进不去。”
眼看着天快亮了,余言也该醒了,梁颂对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便让判官带萧景年回了阴司。
打开房门,余言已经坐起来了。应该是断片儿了,正挠着头不知所措。
“我……”余言看着梁颂,满脸迷茫,他对昨晚的事情没有丝毫记忆,最后只能归结为喝酒断片儿后遗症。
梁颂再看他,经过一晚上,余言身上的黑雾少了一半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起作用了,不过也算是好事。
如此想着梁颂伸出手。
“什么?”余言二丈摸不着头脑。
“铜钱。”
余言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呢。”
说完又觉得自己态度很不好,心里生出一丝愧疚,愧疚逐渐被放大,越想越烦。最后他只得掏出一张卡来,稳稳地拍在梁颂手上。
“你的银行卡。”余言边往里走边说:“念在你给我留了一颗巧克力的份上。”
巧克力?
梁颂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空间扭曲能使任何东西随机改变,至于变成什么……
都说是随机了。
铜钱受空间扭曲影响,成了巧克力,难怪身上的黑雾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