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寂寞》彼岸桫椤

2、第二章 刹那生灭

　　第二章刹那生灭
　　“沙加，沙加……你究竟为会么那么悲哀？你还只不过是6岁，却每日只坐在这里……为什么忧虑……”
　　“我今天又看到恒河上漂流着几具尸体，在那河岸边结集的从印度各地来的朝圣者，他们为断沐浴祈求着法净，而我看着他们，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悲哀，总觉得他们并非为了生存，却相反好像是为了祈求永眠才这样做的，我所降生的这个国度为会么如此贫穷？人们就好像是为了要尝试通苦和悲伤的滋味才降生于世的……”
　　“沙加，那样对你来说是很悲伤的吗？”
　　“沙加……其实并没有只有痛苦的人生。因为有痛苦，所以必定有喜悦，相反，有喜悦，亦必然有痛苦，这是理所当然的……即使美丽的花会盛开，总有一天它也会散落，在这个世界上，有生命的事物总会到达它的尽头，动态会经常改变，那就是所谓的变幻无常……而人的一生也是这样……”
　　“也就是说，到最后都是由悲伤支配着吗？到最后，一定要面临的是破灭，那么在生之时，要克服苦痛，追求爱，追求喜悦，可到将来，死去之后，一切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既然这样，人为什么还要降生于世，明知最后只有死亡在等待，明知它不可抗拒……”
　　“沙加，你忘记了！那是……”

　　“老师……老师！”沙加猛然睁眼，抬头望着面前，“娑罗……室伐底？”
　　眼前黑发的女孩立即嘟起了嘴，“老师，要说多少遍？我的名字只叫娑罗，不要总给我随便加上三个字！”
　　沙加温和的笑荡漾开来，“对不起，是老师不好，老师又错把你当成了另外一个人，有事吗？”
　　女孩从背后捧出一只雏燕：“它受伤了，”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沙加微笑了一下，用小宇宙医好了它的伤，“老师没空，你若想将它放架窠中，就找施布他们去吧。”
　　“谢谢老师，”娇小的身影渐渐跑远，还可依稀并到软软的童音：“施布——”

　　沙加笑了笑，回忆起刚才的梦……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沙加怅然的望着娑罗花漫天飞舞突然背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一回头，“穆”。
　　“不像你啊，沙加，”穆颇带玩味的说，“假如这时有敌人来犯，你这处女宫可就白白送人了！”
　　沙加浑身突然一震，然后却又悠悠开口，“穆……帮我请一次假吧，我得离开一阵。”
　　“又一阵，你不是刚请一次假么？”
　　沙加不答，一阵风吹过，他已经走远了。

　　曲女城
　　白云苍狗，人事变迁，物换星移，沧海桑田，而曲女城还是曲女城，开在烈焰一般的红尘里，只不过现在它叫Kamauj。城中最热闹的就是那座吉祥天女庙了，庙不大，里面却熙熙攘攘朝拜天女的人络绎不绝，沙加踱进庙门，望着天女像前层层障障的珠幕，他不禁皱了皱眉，这时，猛然一阵香风吹来。
　　人群炸裂开来，膜拜的百姓纷纷向外逃去。
　　沙加定在原地。
　　她毕竟是太伤太伤心……沙加的心突然纠痛起来，仿佛回到几世之前的那个时刻……

　　当人们聚集着再次涌进庙门时，他们惊异的望着眼前的景象，一个金发而气宇轩昂的男子正用衣袖轻轻拭去天女玉像眼中所流下的血泪，他们只能在一旁怔怔的望，却不敢上前……

　　乔达摩•悉达多
　　这是沙加几世前身为王子时的名字
　　依稀还能忆起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笑着喊着自己的名字跑过来，那些清玉般的美好回忆，至今竟仍是那么清晰可辨。
　　少女的笑从稚气到妖媚，少女的身影由纤小至蔓妙……不断变化着，但无论怎样变，都一样的临花照水，娇妍动人，只是……
　　娑罗花温柔的飘下，却在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当时间与空间化为一体，所有事物都将不复存在，所有的希望也注定要被挤碎，这一次轮到他了，而他却一无所有。沙加在娑罗双树下埋了件东西，几粒种子，然后静静的坐着，他在等待什么？连他自己也不能确信他并非孤独，也绝无所求，但他仍在等待。
　　“老师，”娇软的童音突然无预兆的响起来，沙加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娑罗，你还想当圣斗士吗？”
　　“当然了，我可不是那种会随便改变理想的人，”娑罗靠着树干，随手玩弄飘落的花瓣
　　“小丫头的梦想倒是很牢固不破的”沙加的语调中加入了些调侃。
　　“不是梦想是理想老师你别混淆了好不好，对了，老师你打坐开小差了哦。”
　　“我不在打坐，在静思，你也别混淆好不好？那么小丫头的梦想又是什么？”
　　娑罗嘀咕了一声，然后一开口：“你还是别知道了，否则就没意思了。”

　　何谓之佛？觉。
　　觉有三义：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凡夫缺此三项、声闻，缘觉缺后两项，菩萨缺最后一项，唯佛三项俱全，惊醒，却有分不清梦意与现实的迷惑……
　　梦位？醒位？

　　一千两百年前
　　那种要强好辩的眼神，深撼着他的心，刹那间，他仿佛又看见少女在风中飞舞的面纱，但眼前，只不过是个眼中闪动着银色光芒的黑发少年而已。
　　沙加闭眼，几乎是微笑着的低头回答他的疑惑。
　　终究是迟了，一切成灰，一切成空，前世的事又何必苦苦执着呢？

　　无有长存者 过去世诸佛
　　数如恒出沙 智慧照世间
　　悉皆如灯灭 未来世诸佛
　　将灭亦复燃 我今岂独异
　　当入于涅磐 彼有应度者
　　今宜进前行 昆舍离快乐
　　……

　　漫长得……足以让历史遗忘一切的时间
　　“如来者，无所以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锭光嘶哑的声音伴着青灯响起来，少女的眼中亮着奇异的光，她的表情却是绝决的，骄傲的。

　　“老师，‘梵’与‘我’是‘不二’同一的真实存在，只有这个世界是‘幻’。”
　　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么？拖了那么久，他终于敢表露自己酝酿十六年的想法了吗？沙加笑了笑，近乎宠爱的看着自己的弟子，“那么，你终于可以出师了。”
　　黑发少年脸上现出了璀璨的笑，却隐隐带了一丝忧伤。
　　后来呢……那是一个流芳百世的名字啊
　　商羯罗*
　　*婆罗门中所尊崇的印度教义即为他所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