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见面 他只是想给 ...
-
江城市中心医院。
萧照野看着导航上逐渐缩短的目的地距离，内心的焦灼却越来越重。
快点啊，再快点。
小鱼昏倒被救护车带走了……直到现在，萧照野满脑子也都是这件事。
小鱼小鱼小鱼……
小鱼小鱼小鱼……
他已经无法停止脑子里的声音。
刚听到小鱼昏倒的消息时，他的手就开始发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铺天盖地笼罩住他，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心急如焚，可手抖却得连方向盘都握不住，只能临时找个司机。
“能不能再快点。”萧照野催促。
“已经开最快了。”司机说。
萧照野攥紧了手机。
小鱼的情况不明，他却因为这该死的距离不能立刻赶到小鱼身边。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为什么他和小鱼之间要有距离！
萧照野只恨自己不是电视剧里的神仙，不能够缩地成寸。不，他要是神仙，他就让小鱼一辈子无病无忧。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萧照野立即拿起来查看——是帮小鱼叫救护车的老板娘发来的消息。
【武阿姨：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和低血糖，现在正给他输液呢。】
【武阿姨：他中途醒了片刻，这会儿正在昏睡，他的身体太虚弱了。】
【武阿姨：别担心，医生说了只要好好养身体，都能养回来。】
只要养好身体就行。
是他自己想的太糟糕了。
小鱼的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不是大病。
不是大病就好。
萧照野的胸口剧烈起伏，鼻腔忽然涌上来一股酸涩。他连忙抬起手，宽阔的手掌遮住了逐渐发红的眼眶。
吓死他了。
真是世界上最最最坏的小鱼。
萧照野摸索着按下车窗，临近傍晚的风灌进来，吹干了萧照野眼尾的湿润痕迹，也吹散了车厢内浓稠的压抑感。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回复老板娘。
【萧照野：真的谢谢你。】
【萧照野：我还有半个小时赶到医院，能不能麻烦你再照看他一会儿？】
【萧照野：医药费等我到了付。】
【武阿姨：客气啥，应该的。】
【武阿姨：你也注意安全。】
萧照野缓缓吐出口浊气。
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下来，那层密不透风裹在他身上的恐惧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他得以喘息。
半小时后。
萧照野到达医院，率先给喻白茶缴纳了医药费，然后，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前往喻白茶所在的病房。
站到病房门口，握住门把手时，萧照野忽然停顿了两秒。
门里面就是小鱼。
他推开这扇门就能看到小鱼了。
不是一直隔着屏幕、分隔两地的小鱼，而是更加真切、毫无距离的小鱼。
萧照野深呼吸了一口气。
门把手下压，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去。病房里面很安静，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傍晚的阳光洒进窗户，温暖的光线从窗台一直延伸到门口。
萧照野像是变成了一根木头，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最里面那张病床上躺着的青年，眼睛一眨不眨。
原来，时间在某一刻真的会变慢。
萧照野看到了阳光中轻盈浮动的细小微尘，也看到了小鱼苍白虚弱的模样和他瘦骨伶仃、弱不禁风的身体。
和他视频时，经常笑意盈盈望着他的那双琥珀色眼睛轻轻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安静，又脆弱。
这是小鱼。
怎么比视频中还要瘦啊。
他不是每天都在监督小鱼吃一日三餐吗？为什么小鱼还是那么瘦？
萧照野皱着眉，慢慢走近病床。
“你是……萧照野？”守在病床边的老板娘站起来，压低声音问。
萧照野看向她：“是我。”
有和喻白茶更加熟悉的朋友在医院里看着他，老板娘心里的重担这才卸下一点：“医生说他睡好了就能醒。”
萧照野说：“谢谢。”
“都说了是邻居，不用客气。”老板娘摆摆手，“既然你来了，那我就放心回店里了。店里就我老公一个人，他还要接孩子放学，我怕他忙不过来。”
萧照野点点头。
老板娘关上病房门离开后，萧照野到病床边坐下。但身体还没在椅子上坐稳两秒，他就又站了起来。
被子是不是盖的太低了？
小鱼冷了怎么办。
萧照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往上提了提被子，提到喻白茶的下巴处，再将两侧漏风的地方细心掖好。
正想要坐下，萧照野又发现小鱼的头发有点乱。他更加小心地伸出手，将落在喻白茶脸颊上的那缕头发勾走。
这下可以好好睡觉啦。
萧照野收回手，忽然感觉指腹蹭到了一片温热细腻的皮肤。
意识到那是小鱼的脸颊后，萧照野的胳膊瞬间僵在半空，指腹发烫，好像有火苗在他的指尖燃烧起来，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烧进他的心脏和大脑。
他碰到了小鱼的脸。
萧照野摩挲了两下指腹，猛地缩回手，脖颈和耳根红了个彻底。
他不敢再看小鱼的脸，低着头坐下来，热得发烫的手掌轻轻握住输液管。
等耳根的颜色逐渐转变为粉色，萧照野才抬起眼，重新看向喻白茶。
好近啊。
他和小鱼第一次离这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小鱼脸上非常细小的绒毛，还有眼下淡淡的青黑色。
小骗子。
每天和他说早安晚安却不好好睡觉。
小鱼简直是最可恶的骗子。
但是快点好起来吧。
“快点好起来，好不好？”萧照野低语，“我们第一次见面，怎么能只有我在看你呢，我也想让你看看我。”
他轻轻碰了碰喻白茶的手指。
正在输液的手有些冰凉，萧照野本来想碰一下就收回手，却迟迟没动，反而将那四根纤细的手指拢进手掌。
他只是想给小鱼暖暖手。
嗯，暖暖手。
萧照野耳根处刚消下去的粉色不知不觉中又爬满了整个耳廓。
＊
喻白茶感觉好像在黑夜里长途跋涉了很久很久，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他一个人在黑暗里踽踽独行。
背后一直有人在大声咒骂他。
他跑得更快，可那声音如影随形。
“滚！离开我们家！”
“你这个杀人犯的儿子，你怎么有脸待在我们家，赶紧给我滚！”
“都怪你妈，还我儿子啊！”
“你怎么不去死呢！”
……
喻白茶很努力地跑，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才能远离这些声音。他用力地跑，用力地逃，他想挖个坑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土里，然后就这样死去。
可他的双腿还在往前跑着，就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只要他能够到达那里，他就不用再害怕。
“小鱼好厉害啊。”
“你很好看。”
“知道照顾自己，做的很棒。”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推开你了。相信我，好不好？”
……
熟悉的声音驱散的背后穷追不舍的恶意，喻白茶看到了一点光亮，在那处光亮中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想：这就是我要到达的地方。
喻白茶奔跑得更加卖力，他盯着那个人的身影，一往无前，奋不顾身，直到太阳开始升起，黑暗退缩，直到那道身影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
然后，他看到了萧照野的脸。
那一瞬间，太阳升到了正空。
除了他和萧照野脚边的影子，整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丝黑暗。
喻白茶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刚开始还有点朦胧模糊，喻白茶只看到一片白晃晃的天花板，他不适应地眯起眼睛。但很快，一道在梦中见过的身影强势地占据了他所有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见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