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垃圾 我都不会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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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小鱼难过了……
萧照野的表情随着沉默的蔓延逐渐浮现出几分慌乱与无措，直到系统弹出挂机警告的消息，他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还在玩游戏。
可他还是没有动。
游戏中的两个人物面对面站着。
即使意识到还在游戏中，萧照野脑海中依然满满都是他让小鱼伤心了，可能还让小鱼生气了。
现在，小鱼不理他了。
小鱼不理他了——这个认知让萧照野握着手机的两只手都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切断了直播。
萧照野努力控制自己的手臂肌肉，但很快就感觉自己像是被裹进了一层厚厚的密封膜中，没有空气，也没有声音。
眼前浮现出父母的身影和年幼的自己。父母难得回家，年幼的他欢欢喜喜地迎上去，开心地喊爸爸妈妈，却只得到了两人冷漠又厌烦的目光。
他们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而后那视线从他身上轻描淡写地移开，将他彻底忽视，仿佛他这个人从不存在。
他努力地寻找话题，向父母诉说自己遇见的趣事，但说出去的每一句话得到的只有沉默，甚至从进门的那一眼之后，他再也没有得到过半分目光。
我难道不是活生生的人吗？
为什么不理我？
“萧照野。”
“萧照野。”
熟悉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空灵又缥缈，明明是柔软的语调却将裹着他的厚膜一点点刺裂，将他从窒息的回忆中拯救了出来。
耳朵里听见的声音逐渐清晰。
萧照野猛地喘了口粗气。
“小鱼。”他哑着嗓子喊了声。
“嗯。”喻白茶回应他。
然后，他就听见喻白茶惴惴不安地低声问他：“你生气了吗？”
喻白茶的声音更低了，如果萧照野不是戴着耳机，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几乎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我去跟打野，你别生气。”
“更别……不理我。”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萧照野的心脏一下子揪紧了，止不住地抽痛。
小鱼没有不理他。
小鱼也和他一样在害怕。
“对不起。”萧照野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该死的误会，不想小鱼再伤心，更不想再听见小鱼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我没有生气。”萧照野见他真的要去跟打野，赶紧走到他前面拦住。
“能不能别去跟别人。”他发现自己根本忍受不了小鱼走向别人。
“继续跟着我好不好？”
“好。”
喻白茶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
直播画面时隔三分钟再次出现。
“不好意思，刚刚误触了。”萧照野对重新进入直播间的人解释。
【突然黑屏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直播结束了呢】
【主播不是说让小鱼去跟着打野嘛，怎么小鱼还在主播脑袋上挂着】
【小鱼的声音听着那么委屈，谁舍得让小鱼走，萧哥肯定舍不得】
【小鱼也不愿意走啊】
【我允许你俩当连体婴】
【萧哥记得开直播延迟，对面那么恶心，肯定会偷偷窥屏】
【我还以为萧哥突然关直播是让人封阿斗的账号去了】
萧照野带着小鱼和队友正反蹲对面射辅，瞥见弹幕的话，勾起嘴角，嘲讽感拉满：“封他的号做什么，我要让他直播间的人看着他是怎么死的。”
游戏中，阿斗带着射手和法师从蓝区前往中塔，几人都没想着探草。
萧照野这边的白起直接跳出去，大招嘲讽三个，萧照野立即开大跟上。
对面三个脆皮瞬间蒸发。
语音播报响起——
Triple Kill！
【啊啊啊看得人身心舒畅】
【这白起可以啊】
【真是活该】
【主播竟然都没有嘲讽回去】
【阿斗破防了哈哈哈哈哈】
萧照野继续刷经济。
阿斗复活后，立即带人来抓他。
对面有哪吒照视野加大招锁人，还有孙策开船，抓人非常方便。但孙策每次开船撞过来时，喻白茶都会提前跳下来替他挡大，队友也会很快赶来支援。
萧照野虽然一直被抓，但除了前期没有防备死了两次外，后面不仅一次没死，还能配合队友完成反杀。
【今朝（赵云）：射手去拿红。】
【小鱼喝茶（瑶）：谢谢。】
【下雨不会往家跑（白起）：既然对面故意搞针对，我们四个一起牵制住他们，让打野去带线就行。】
【今朝（赵云）：那我去带线。】
【小鱼喝茶（瑶）：注意安全。】
【吃六吨核桃（甄姬）：对面好像有病，我们赶紧推了，别被传染。】
【小鱼喝茶（瑶）：嗯嗯。】
萧照野一边拿红，一边看小鱼跟队友的聊天，本来有点严肃的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笑意。
怎么像个小人机似的。
啧，可爱。
萧照野打完红，忍不住围着小鱼转了一圈，顺手往他身上放技能。
喻白茶也跟着他转了转。
【小鱼好可爱哈哈哈哈】
【这局的队友人都很好耶】
【萧哥整局第一次笑】
“上来。”萧照野说。
喻白茶点大招附身：“嗯。”
“带你去抓小鬼。”萧照野带着小鱼和两个队友再次去蹲阿斗。
＊
“先别抓人了，带带线吧。”阿斗的朋友说，“再不带线，我们就输了。”
“不行！”阿斗一口否决。
“再抓就给他养起来了。”另一个队友说，“而且他队友一直在保他。”
阿斗迟疑片刻。
他们的经济已经落后了。
再这样贸然抓下去没什么好处。
能赢下比赛，他照样可以体会到赢了萧照野的感觉。
阿斗切换到萧照野的直播间。
看着萧照野那张脸，他瞬间就想起了被萧照野羞辱的记忆，愤怒重新充满他的大脑，他攥紧了手机。
就在这时，有人给他送了直升机。
【主播别怂啊】
【主播就这点本事吗】
【抓了那么多次对方才死两回，兄弟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退钱】
阿斗眼中的红血丝越来越多。
“继续抓。”他对朋友说，“你照一下他的视野，继续抓他。”
朋友无奈地答应：“行吧。”
哪吒点击技能。
视野亮起的那一瞬间，他们经过的中路二塔草丛里突然出现四道身影。
阿斗反应过来狂点闪现，但白起和甄姬的技能已经落到他们身上，将他们五个人彻底控死。
下一秒，萧照野的马克波罗进场。
萧照野再一次拿下三杀。
团灭。
“操！”阿斗将屏幕灰掉的手机狠狠摔在桌子上，手机屏幕四分五裂。他气急败坏地站起来，一脚踹向椅子腿。
椅子砸在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阿斗扶着电脑桌，弓着腰直喘粗气。
没过一会儿，手机传来水晶爆炸的声音和系统宛如嘲笑的语音播报——
Defeat！
阿斗一拳砸在桌面。
他输了。
而随着失败一起到来的还有萧照野的声音。他听见萧照野用轻蔑至极的语气，轻飘飘地扔下两个字：“垃圾。”
垃圾。
＊
萧照野关掉直播间，找到猫爪直播的总经理，给他发了条消息。
【萧照野：把这个人放入行业封禁名单，永久封禁。】
摘下耳机，萧照野点开和喻白茶的聊天界面，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嘴角无意识扬起，但是想到直播时的那个误会，他划动屏幕的手指又慢慢顿住。
小鱼沉闷压抑的声音仿佛又在他的耳边响起，细细密密的酸涩与钝痛从心尖开始往四肢百骸蔓延。
他垂下眼，指腹轻轻拂过对方头像上的那朵白色山茶花，拨去视频通话。
面色沉凝的青年起身前往卧室。
刚进入卧室，喻白茶就接通了。
屏幕里的青年穿着他买的米白色睡衣坐在床上，身体两侧都是毛绒绒的玩偶，而他怀里则搂着那只表情拽拽的小熊，和他一起专注地望着镜头。
萧照野愣怔住了。
那双干干净净的琥珀色眼睛安静地凝望着他，有几分局促不安，却没有丝毫芥蒂或怨怼，眼底澄澈得没有半点杂质，像是晶莹剔透的焦糖。
萧照野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但堵在胸口的那股沉郁之气忽然就散了。
他的不安与歉疚都被这双眼睛稳稳接住，变成更加潮湿柔软的情绪。
“喻白茶。”
他最终只喊了一声名字。
屏幕中的青年以为他喊得这么正式是要说很严肃的事情，立即坐直了身体，连怀中的小熊也坐得端端正正。
青年肉眼可见的紧张认真。
“对不起。”萧照野语气郑重，像是在作出承诺，“是我不好，我当时不应该让你离开，让你伤心。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推开你了。”
“相信我，好不好？”萧照野问得很轻，但目光却沉甸甸地看向对方。
他看得认真，于是看清了喻白茶逐渐泛红的眼眶，薄薄的皮肤先是沁出一层淡粉，然后慢慢沉淀出红，像是一朵山茶花，就连眼皮也晕染上了颜色。
眼中蒙着一层粼粼的水光。
“好。”喻白茶轻轻点头。
萧照野呼吸一滞，下意识抬起手，想要为他擦去眼尾的泪光。
喻白茶恰巧垂下长长的眼睫，不好意思地躲到了小熊的身后。
萧照野的手便落在了小熊脑袋上。
好吧，那揉揉小熊脑袋。
萧照野揉了两下，收回手。
半分钟后，喻白茶才从小熊脑袋上探出半张脸，露出湿漉漉的眼睛。
萧照野屏主呼吸，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只从雪洞里探出头的小雪貂——只要他动作稍大，对方就会嗖的缩回去。
于是，他放轻了动作。
他对小雪貂伸出小拇指，微微晃了晃手，示意小雪貂也伸出爪爪。
喻白茶愣了愣，不明所以地学着他的动作，将自己的小拇指递向镜头。
萧照野弯起嘴角：“拉钩。”
喻白茶眼底骤然漾开笑意。他勾起小拇指，声音又轻又软：“嗯，拉钩。”
那一瞬间，萧照野伸出去的半条手臂都麻了。他分明什么都没碰到，却觉得自己的指腹正触摸着另一块温热的软肉，而且正在轻轻颤抖。
萧照野放下胳膊，用力攥紧拳头。
再不克制自己，他就忍不住要钻进屏幕里，捧住小鱼的脸狠狠揉搓一番。
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
他的大脑需要冷静。
因此，通话一结束，萧照野就戴上拳套去了地下室打拳。
可半个小时后，当他从地下室满身汗地出来，解开绑手绷带的瞬间，脑子里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眸光闪烁着，笑意盈盈。
鼻尖的汗水啪嗒一声滴在地面。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兴奋与躁动再次从头皮蹿到脚底，比打拳时更加汹涌。
萧照野闭了闭眼。
扔掉绷带，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只不过水温调的比平时低了一些。
洗完澡，萧照野穿着浴袍出来。浴袍的带子系得不紧，胸膛敞开一片。圆润的水珠划过锁骨，顺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滚动，停在腹肌的棱角处。
萧照野坐到沙发上，浴袍下摆随着动作掀开一角，露出结实修长的小腿。
他随手将搭在额前的几缕湿发拢到脑后，余光看到正在充电的手机，没有任何迟疑，长臂一伸，又拿到了眼前。
萧照野打开名为“小鱼”的相册。
相册里又增加了十几张截图，都是今晚视频通话的图片，可惜没办法关闭自己的小窗，自己也在截图里，不过有几张可以把自己裁剪掉。
萧照野开始动手。
能裁剪的都裁剪后，萧照野盯着照片中的小鱼入了神。
小鱼红着眼，却始终没有掉出一滴眼泪的模样，看起来是那么——
可怜又动人。
萧照野的手指抚摸上他的眼睛。
下一秒，他像是被自己这个动作惊到了，猛地收回手，将手机倒扣在腿上。
萧照野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突出的喉结轻轻地滚了两下。
【喻白茶：你睡了吗？】
【喻白茶：[小猫探头探脑.gif]】
萧照野吐出一口浊气。
【萧照野：还没有。】
【萧照野：刚刚去打拳了。】
【萧照野：怎么还没睡？】
【喻白茶：下午睡了一会儿，现在不困，想和你说话。】
萧照野瞬间又想去打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垃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