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不吃冬瓜瓜瓜瓜瓜瓜瓜

3、梦 梦里的时间

　　躺着躺着，沈图南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张秋莲叫他起来吃饭，他也不应，张秋莲索性就不再管他。
　　梦里，沈图南梦到了他以前最常见到的、最恶心场景。
　　沈霜带着一个又一个沈图南从没见过的男人回家，那些男人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发情，不管沈图南在不在，他们都能毫无顾忌地扒了沈霜的衣服裤子，把她按着上，客厅、卧室、厨房、阳台……动物是不会在乎□□地点的。沈霜似乎也忘记了他还有个儿子在屋里，她总能当着沈图南的面和那些嫖客做些浪荡至极的事。沈图南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害怕，他躲在他的房里，用被子蒙住头，但也无济于事。后来，他了解了一些性知识，对于沈双的行为只觉得恶心。
　　梦里的时间跨度很长，从沈图南六岁到十五岁。
　　沈霜每次完事后，心情都差得离奇，但她不敢对她的买家发火，沈图南就成了她的出气筒，沈图南梦里最清晰的便是沈霜烫在他身上的烟头和落在他身上的一脚又一脚，沈图南使劲尖叫，但沈双看他的眼神只有看畜牲般的冷漠，沈图南觉得他就是沈霜养着用来出气的畜牲。
　　后来沈图南慢慢摸清了沈霜“待客”的时间，他每天就刻意避开那个时间段回家，但无论他回得多晚仍然免不了沈霜的拳打脚踢，因为他是沈双唯一的，使用了过后不会有什么后果的沙袋。
　　沈图南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沈霜会如此对他，他明明已经努力不碍她的事了，直到沈图南八岁那天，沈霜边扇他巴掌边骂道∶“你真他妈是个贱人，野种！要不是因为你这个畜牲，我他妈会天天给那些阳痿了一样的男人陪睡？你他妈生出来干嘛？你他妈早点去死……”沈双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巴掌也扇得越来越重，但沈图南似乎没了听觉也没了痛觉，以前还会反抗的，他当时就坐在地上，随沈霜收拾……
　　沈图南的梦到这里时，突然惊醒，全身上下已经密密地铺了一层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
　　沈图南一边喘气一边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呼吸渐渐平稳，他终于缓过神来后，光着脚步履不稳地走到客厅，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但因喝得太急呛到了嗓子里，他捂着胸口难受地弯着腰咳嗽，咳着咳着就蹲到了地上。汗水混着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地面上。
　　晚上沈图南没再睡着，他伴着窗外的蝉鸣一遍一遍地回想着，15岁之前的事情。

　　次日，太阳只露了半轮，沈图南就起床了，他随意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沈图南没有去学校，而是随便找了一条街晨跑，他沿着这条街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周围的建筑从破败的小楼变成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又从写字楼变成独栋别墅，豆大的汗水顺着肌肉成串下落，心里的不快也成涛往外涌。
　　跑了一个小时左右，沈图南心中积郁的情绪终于全部释放了出来，沈霜之类的傻逼东西全给他去死。
　　沈图南准备打车去学校，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但还没打到车他的胃就先抗议了，因为从昨天到现在，沈图南只在学校吃了一顿媲美猪食的午饭，不饿才怪。
　　沈图南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随便找了一家早餐店坐下，点了一笼包子，一碗稀饭，服务员刚把早餐端上来时，门口进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嘉言。
　　沈图南微愣一下，但没有和林嘉言打招呼的意思，埋头开始吃饭。
　　林嘉言自然也看到了沈图南，他惊喜且自来熟的声音传入沈图南的耳朵里，∶“诶？沈图南？早上好，好巧！”
　　沈图南现在不能装没看见了，抬头把嘴里的包子三两下咽下去，说∶“是挺巧的，早啊。”
　　林嘉言自然地和沈图南坐到一张桌子上，想和沈图南一起吃早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图南和林嘉言打过招呼后，就没再管他，继续埋头苦吃。他察觉到林嘉言坐过来时，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但也只不过有0.5秒。
　　林嘉言落座后觉得气氛尴尬得要死，沈图南完全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林嘉言好几次想和沈图南搭话，但又觉得对方在吃饭，这时候没话找话就相当于没事找事，就识趣地闭了嘴。
　　林嘉言这时恨不得抽死刚才脑子一热想和新同学熟络一下的自己，妈的真是早上没吃药才会做出这么多余的事。
　　林嘉言尴尬地看了两分钟沈图南的沉浸式吃播后，他的早餐才终于端了上来。
　　沈图南三两下把早餐解决完时，林嘉言才吃了一半。
　　“我要不要等林嘉言一起去学校呢？”沈图南内心独白。
　　“万一他不是去学校怎么办？”
　　“我们似乎还没有熟到吃饭要等对方的地步吧？”
　　“那要熟到什么地步才需要等他？“
　　“烦死了，早知道就不吃早饭了”
　　……
　　沈图南纠结了足足有十分钟，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不等”时，林嘉言放下了筷子。
　　等不等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情况就显得是沈图南故意在等林嘉言一起去学校。
　　林嘉言擦擦嘴对沈图南说∶“走吧，去学校。”内心挣扎的沈图南在此刻显得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猩猩，但也只是内心不知所措，面上还是很自然地跟在林嘉言身后离开。
　　林嘉言叫了一辆出租车，车里图沈图南和林嘉言两人坐在后排，一人靠着一扇车门，中间的位置能再坐下一个800斤的胖子。
　　沈图南自顾自地玩着开心消消乐。
　　林嘉言率先打破沉默∶“你家是住这附近吗？”沈图南正在无聊地玩开心消消乐，没有想到林嘉言会和他说话，愣了一下后，如实回答∶“不是，晨跑跑过来的。”
　　“哇，这么爱运动？”林嘉言揶揄。
　　“没，就是今天跑跑。”沈图南打破了林嘉言对他不怎么真诚的崇拜，淡淡地说。
　　林嘉言看着什么都在没背书包的沈图南，继续找话∶“那你的书包呢？在学校吗？”
　　听到这句话的沈图南手上的动明显停了下来，开心消消乐也不玩了，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出租车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快被他看出花了。很显然，沈图南没找到。
　　“卧槽，我书包忘家里了！”沈图南的声音拔高了两度，咒骂道。
　　现在的沈图南只想穿越时空，回到今天早上，然后弄死发疯了一样想要出去晨跑的自己。
　　林嘉言在沈图南像只猴子一样东顾西盼的时候，就已经大概猜到沈图南忘带书包了，干笑两声，说∶“呵呵，那你要不要回去拿？你家地址是什么？”
　　沈图南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6：15了，6：25到校，如果回趟老城区再去学校的话，时间肯定来不及，开学第二天就迟到，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尽管开学第二天什么东西都不带就去上学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沈图南思忖三秒，回答∶“算了吧，我包里没什么东西，只有昨天的作……业……”沈图南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起作业，沈图南的头又大了两圈，昨天睡太早，作业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嘉言听出了沈图南话里的意思，问∶“你不会昨天作业也没写吧？”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嘉言心里已经肯定了这件事。
　　“嗯……”沈图南要死不活地回答。
　　开学第二天，迟到，不带书包，不写作业，极限三选二，但不写作业已经成必选项了了。
　　林嘉言有点无语，勤奋乖小孩活到现在都没有发生过沈图南的这种情况，但他还是安慰沈图南到∶“没关系，问题不大。”虽然这么说，林嘉言到底还是底气不足。
　　车在四中门口停下，现在正是进校高峰期，气派的大门挤满了穿着同样衣服，充满青春朝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