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书屋》曾经在哪里

4、墨色生香下 林

　　林杰掌心的朱砂痣突然灼烧起来，西北角女生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头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脊椎弯折成拱桥形状，十指指甲簌簌剥落，露出下方漆黑的骨节。

　　"闭眼！"夏微微突然甩出风衣罩住发狂的女生，真丝面料上竟浮现出暗金色符咒。被包裹的人形剧烈挣扎，布料下传出指甲刮擦青铜器的刺耳声响。

　　林沐川抓起案头狼毫笔，笔尖蘸取端砚中残墨的瞬间，整支笔突然重若千钧。他踉跄着在《万里江山图》上划出一道焦痕，画中黑影的右手赫然缺失了无名指——与林杰掌心的朱砂痣位置完全重合。

　　"乾坤倒悬，以血为引！"夏微微的吊坠突然悬浮半空，翡翠中浮现血色经络，"林杰！把手按在画上！"

　　表弟惨叫着被无形力量拽向画卷，手掌与画中黑影相触的刹那，整座展厅剧烈震颤。十三盏灯笼同时熄灭，林沐川听见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带着陈墨的腐朽气息。

　　"别动。"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际，有冰冷的手指顺着脊椎下滑。当灯笼重新亮起时，众人发现十二幅美人图全部变成空白，唯有最初那幅素衣仕女图浮现出新内容：瀑布逆流的山水间，多出十三个踽踽独行的小人。

　　沙漏底座"咔嗒"弹开，露出盛着七彩墨锭的暗格。夏微微突然扯下发带缠住林沐川手腕："快取黄、青两色墨！真迹需要五色齐备才能显形！"

　　戴眼镜的女生突然发出呜咽，她被墨迹沾染的右手正在融化。黑色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形成跳动的蝌蚪文。"子...亥..."她破碎的喉音让藻井簌簌落灰，"西墙...辰时..."

　　"是时辰方位！"林沐川挥笔将黄墨甩向西墙，青墨泼向东南角灯笼。墨珠悬停空中勾勒出星图轨迹，当第七颗墨珠嵌入藻井凹槽时，月洞门轰然洞开。

　　众人蜂拥而出，最后方的花臂青年突然僵住。他的影子被某种力量钉在原地，身体却仍在向前奔跑，皮肉撕裂声混着墨香弥漫开来。林沐川回头时，正看见十二幅空白画卷上同时浮现出青年惊恐的脸。

　　回到书屋大堂时，幸存者仅剩九人。林沐川的西装下摆不知何时被裁去一角，断面整齐如利刃所削。夏微微的翡翠吊坠出现蛛网状裂纹，而林杰掌心的朱砂痣变成了诡异的青黑色。

　　"欢迎正式入职。"柜台后转出穿旗袍的女子，发髻间别着鎏金点翠簪。她推来九盏茶汤浑浊的盖碗，每片茶叶都蜷缩成眼球形状。"我是掌柜周雯婷，你们有十分钟提问。"

　　穿高领毛衣的男人突然抽搐倒地，他的后颈浮现墨色刺青——正是沙漏底座的"墨分五色"字样。周雯婷用簪子挑开他眼皮，露出完全漆黑的瞳孔："真遗憾，这位先生偷偷藏了赝品画页呢。"

　　林沐川注意到掌柜的旗袍下摆绣着逆流瀑布，与《万里江山图》中的景象完全一致。当马连良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时，这个退伍兵的手背赫然爬满墨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囚徒烙印。

　　屋外传来汽笛长鸣，周雯婷的蔻丹指甲划过泛黄的地图："下个任务在翡翠号邮轮，提醒各位——"她突然贴近林沐川耳畔，檀口吐出带着尸臭的寒气，"海水会吃影子。"

　　玻璃橱窗映出众人身影的刹那，林沐川看见自己的倒影露出了不属于他的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