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深夜飘荡的琴声 ...
-
深夜飘荡的琴声
—
废弃了二十年的吴德七中,每当到深夜就会飘荡起悠扬的钢琴声。
夜幕徐徐降临,此时处于深夜里的吴德七中,就如同往常一样。整个诺大的校园,只飘荡着悠扬的钢琴声。琴声穿过杂草丛生的操场,穿过绿植横行的教学楼,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最后在音乐室里愈加地清晰。
妙龄少女身穿一袭白裙,端庄地坐在琴凳上,纤细的手指好似跳舞般地在琴键上辗转反侧。窗边吹来的夜风,不断摆弄着她的裙摆,裙摆就这样迎着风,迎着曲,飘扬着,舞动着。
曲子弹到高潮处,少女晶莹剔透的眼泪不停在眼角打转闪烁,如同一颗珠宝钻石。
这时,音乐室紧闭的门传来吱呀一声,少女的琴声戛然而止。她才反应过来抬手抹去了脸颊上的两行泪。
“你来了。”少女开口道,也许是早已哭过了,声音里显露着一丝的呜咽和委屈。
“阿耀,怎么办。”少女的眼眶瞬间红了,“我妈不让我跟你在一起。”少女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戛然爆发。
少女嚎啕大哭了许久,又低声呜咽了许久。手肘砸落到琴键上,发出了一系列凄凉又诡异的音符。
少女抽泣着鼻子,转过身来看着寂静无声的门口处,“你说话啊,你是哑巴吗,我问你怎么办。”少女一边埋怨一边起身朝门口跑去,最后竟摔落在铁门上,砸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少女缓缓站起,额头上一道血痕快速滑落,在整理了凌乱的头发后,少女猛地打开门——
一刻钟后,这里只剩下一片静谧。
二
一束强烈的白光打在梅姨脸上,照得她睁不开眼。长桌的另一边,李侦探一手拿着钢笔一手拿着笔记本,一脸严肃地问道:
“姓名。”“吴小美。”
“年龄。”“三八。”
“你跟她什么关系。”“母女。”
“性别。”
对面忽然没了回应,李侦探皱着眉头抬起头。
“李侦探,能不能先让你的两个徒弟把台灯拿开。”梅姨恳求地问道。
镜头拉远,梅姨身旁两侧,正站着举着台灯的瘦猴和小宝。
梅姨不断用双手遮挡着台灯的照射,二人却越来越起劲,偏偏对着她眼睛,就是要叫她睁不开眼。
李侦探大手一挥,二人便把台灯放到了方桌上,退了出去。
“什么时间发现消失的。”“刚才。”
“最后一次见她在哪。”“呃,最后一次——”梅姨抬着头仔细地回想着,但老年痴呆的她什么也想不起来,最后只能痛苦地捂着脑袋哀嚎道,“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会到我们屋子旁边的废弃学校里弹钢琴,这么多年街坊邻居都听到了。”
“今天我等到凌晨三点她也没回来,我下楼去学校找她也没找到,本来想去警局的,想到警局这么晚也没人,上楼时看到你家灯火通明,一进来就看到你们三个在打牌。”梅姨一下子把所有知道的都全盘交代了。
梅姨和李侦探同为一家出租房的租客,李侦探住二楼,梅姨住三楼。
李侦探叼着他的劣质金烟斗起身,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放下烟斗说道:
“第一,你女儿才消失不到五小时,不到立案时间;第二,办案是讲究证据的,你啰里八嗦讲一堆有的没的,我怎么查;第三,我们不是打牌,而是在等顾客,不然我们睡着了谁替你查案。”
“是,是,那李侦探,你什么时候去找我女儿。”梅姨笑呵呵地应和道。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李侦探再次大手一挥,刚准备送客,又继续说道,“喂,对了,先给二十块定金。”
“哦。”梅姨慢慢悠悠地从老年夹克里掏出一个钱包,刚拉开钱包拉链,就被李侦探一把抢过。李侦探一下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红色钞票,随后把钱包还给了梅姨,就推搡着她出去。在屋外蹲坐着的二人见他们出来立刻站起身。
“李侦探记得帮我找女儿啊。”梅姨临走时还不忘提醒李侦探。
“知道了知道了。”李侦探不耐烦地回应她,然后将刚才那张红色钞票递给二人,“去北街的张叔那里买三包烟,他应该还在打麻将。”
“哦。”收到命令的二人立刻出发。
李侦探站在走廊里看着夜色,饶有兴趣道:“失踪案?有意思。”
三
吴德镇警方是在上午九点把废弃的吴德七中封闭的,不停闪烁的警车吸引了无数的围观群众。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又发生了什么案子。有人说是学校里发生了绑架儿童案,立刻有人反驳,这学校都倒闭十多年了,哪还有儿童;有人说是逃亡的黄金抢劫犯躲进了学校里,还挟持了人质,又有人反驳,我们吴德镇穷得叮当响,哪会有人来这里抢黄金;还有人说是学校里发生了□□案,□□犯把深夜在街上游荡的妙龄女子抓到了学校进行奸杀,大家都觉得这个说法靠谱。
李侦探和他的两个徒弟站在人群远处默默观察。观察中,李侦探看见了自己的死对头陈刑警。李侦探不屑地说,这么大动干戈要是真有绑匪早就被惊跑了。
随后三人就在街上抓了一个七十多岁的阿伯。李侦探把自己在楼下打印店打印的自制侦探证拿给他看,随后三人像模像样地盘问起了阿伯。
首先是瘦骨伶俐的瘦猴率先发问。
“说,你跟绑架犯什么关系?”瘦猴凶狠地质问道。李侦探给了他一巴掌,瘦猴委屈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蛋。
“说,人质在哪里?”小宝一边吃着辣条,一边伸出手指询问,常年暴饮暴食的他已经把肚子撑得跟孕妇一样大。李侦探也给了他一巴掌,小宝手中的辣条掉落在了地上,于是他赶忙弯腰去捡。
李侦探摇了摇头,把手放到阿伯的肩上,对着阿伯问道:“你认识吴小美吗?”
“吴小美?是楼上梅姨的女儿吧。”阿伯像是找到了话茬,拉着李侦探就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哎,梅姨可真是惨哦!十几岁就被嫁到了刘家,年轻时天天被刘五家暴,经常是满头鲜血啊!后来,那刘五吸毒,给自己吸死了。后来,哪知道那梅姨也染上了毒,吴小美就不是满头鲜血了,而是满身鞭痕。”讲到这,阿伯讲累了,就停下了。
李侦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道:“您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阿伯摸了摸白花花的胡须,一边思考一边摇头,最后干脆眯起了眼睛。李侦探等了半响,阿伯才醒过来,醒过来的阿伯好像很意外自己坐在这,一边起身一边奇怪地看着李侦探,最后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痴线的。”李侦探摆摆手,随后又拦住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叔,大叔满嘴络腮胡,一脸疑惑地看着三人组。李侦探把自己的侦探证拿给他看,然后看了眼二人。
这次徒弟二人学聪明不问了,而是由师傅问,李侦探便询问道:
“大叔,你知道吴小美吗。”
大叔摸了摸络腮胡,认真地思考着,“这个吴小美啊,高中的时候在这个学校喜欢上了一个男的,结果人家都考大学考到了外地去,她还念念不忘,一到半夜三更就到学校里弹钢琴,大半夜的还怪渗人的咧。”
“嗯。”李侦探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道,“那你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吗?”
“呃,最后一次——”大叔又陷入了记忆当中,“不记得了,我都好久没回来了,我前两天才回来,对了,你们是这里的人吗?我怎么没见过你们?新来的?”
三人好不容易请走了大叔,又遇到了一个小屁孩。
“你们快来问我,我认识吴小美!我认识吴小美!”
李侦探没有给他看侦探证,而是蹲下询问他:“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妈!”小屁孩大声答道。
梅姨还有孙子?之前可没有见过啊,李侦探心里这样想。
“那你爸是谁?”李侦探继续问道。
“反正不是你!”说着,那小屁孩李侦探吐了口唾沫,一边跑一边嘲讽道:“就你还当侦探,我看你像逃犯!”
“去你妈的。”李侦探追了几步便不再追了,而是坐回了椅子上,用小宝的衣服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瘦猴还在忍俊不禁地笑着,李侦探蹬了她一眼,瘦猴赶紧停了下来,转而问道: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李侦探抚摸着自己刚剃完胡子的下巴,思考了一会最后得出结论:“白天太引人注目,晚上十二点行动。”
说着一夜未睡的三人就上楼睡起了大觉。
四
深夜十二点,三人组准时地来到了废弃的吴德七中大门,头上都整齐地戴上了充满电的头灯,手上还人手一把武器,分别是匕首、镰刀和斧头。此时把守大门的警察也撤走了,白天还挤满了人的吴德七中大门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三人越过那条几乎要掉在地上的警戒线,从同样废弃的门口进入了吴德七中。一路上,三人听到了只有在童年时才能听到的动物叫声。三人紧靠在一起,李侦探大骂道,哪个饭桶的身子在抖,可说完他自己也抖了起来。
从大门口到第一栋楼不到一百米,可三人走了几分钟。李侦探抬着头观察着,这应该是个大食堂,共有三层。俩徒弟鬼鬼祟祟地望着远处,好像一个不留神就会有怪物出来把他们吃掉一样。李侦探一人给了他们一巴掌,然后让他们跟上自己。
食堂的大门是锁着的,应该是封校的时候就锁了。但是大门两侧的螺丝已经松得不成样子,李侦探用手轻轻推了一下,然后稍加用力一脚踹开了大门。大门朝食堂内倒了下去,顺便扬起了无数的灰尘。食堂内漆黑一片,三人还没看清就走了进去,自然被呛得直打喷嚏,随即又跑了出来。三人望着漆黑的食堂,三道头灯的光线照射着里面,无数的灰尘细屑在三道光线中翩翩起舞。
待灰尘落地后,三人才战战兢兢地走进去。
“分头行动。”李侦探压着嗓子说道,说完,自己先往左楼梯上去了。而剩下的二人一个好奇地观察起了一楼,一个往右边楼梯上去了。
李侦探走在漆黑的楼梯上,刚才在大厅透过玻璃起码还有点月光,在这除了头上的头灯便没有丝毫光亮。李侦探小心翼翼地走在楼梯上,忽地被什么拌了一脚,差点摔了个狗吃屎。李侦探反应迅速地转过身来,匕首不断挥舞着,对着空气骂道:“谁。”见空气中安静的出奇,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便通过头灯照亮了阶梯,发现只是一个饭盒。
上了二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装饭盒的窗户柜子。李侦探在一个开了的窗户口伸出左手,在木质柜子上用食指和中指摸了摸,然后用大拇指揉搓,又用鼻子闻了闻,“嗯,这里没人来过。”
忽地楼梯方向传来了饭盒被触动的声响,李侦探又反应迅速地将头灯照了过去,最后发现只是一只老鼠。李侦探的心脏怦怦乱跳,已经再经不起惊吓了。李侦探心有余悸地望着楼梯方向,一边后退一边吞口水,好像楼梯里还藏着一个人,只要自己转过身,就会葬身于此。
李侦探继续往后退,忽地,背部好像接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李侦探几乎是在零点一秒内就判断出这是一个人,随后李侦探猛地转过身,这也是几乎零点一秒,旋转中,李侦探头上的头灯依次从柜子、墙壁中闪过,最后定格在那人的后脑勺。李侦探又是几乎用了零点一秒的时间判断出了这是瘦猴的后脑勺。“我去了。”李侦探骂骂咧咧地叫喊着,再少零点一秒的反应瘦猴就葬身于此了。
“骚驴,骚驴。”瘦猴用他那蹩脚的洋语配合毕恭毕敬的动作取得了李侦探的原谅,李侦探没有理会他,转身继续走向了通往三楼的楼梯。话说,这楼梯的老鼠是真的多啊,在正对着大厅走了两步后,身后又传来了老鼠吱叫声和饭盒移动声,李侦探不得不把身子又朝向了楼梯,继续以那电影里特工的模样后退了起来。
不出所料,几秒后,李侦探的后背又接触到了柔软的东西,但不同的是,这次的后背比刚才的后背要冰凉。李侦探没有着急转身,而是猜测起了后背的主人。“瘦猴?”李侦探询问道,不对,他的后背我刚才已经接触过了,肯定不是他;“小宝?”不对,他的后背没那么瘦。
正思考着,楼梯那边传来了声响,“老大,你叫我?”瘦猴出现在了视线中。“老大,你也叫我?”小宝紧随其后,撞了瘦猴一个出乎意料,二人骂骂咧咧地争吵了起来。不对?他们两个都在这的话,那我后面的是谁?李侦探心里这样想。李侦探吞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缓慢转起了头,一旁的二人也在这时发觉了不对劲。
李侦探不经意间往下瞄了一眼,只看见一条白色的裙摆,还有一对脚后跟。李侦探一不做二不休,心一横十分干脆地转过了身子,霎时间一张冰冷惨白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瞳孔里。李侦探吓得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李侦探在零点一秒内感觉到了这地板跟那人的后背一样冰冷,随后又用了零点二秒的时间才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反应迟钝的徒弟二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跟在李侦探后面朝楼梯跑下去。三人一口气从三楼楼梯跑到了一楼楼梯,又从一楼楼梯跑到了食堂的大门外。
三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了?”瘦猴问。
“我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李侦探答。
“会不会是吴小美?”小宝问。
“废话。”李侦探答。
“那我们回去找她。”二人道。
李侦探伸出手,一只手抓住瘦猴,一只手抓住小宝。又缓了好一阵后,才缓缓道来:
“你们看到那女人的脸了吗?面露冰凉,毫无生气,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在回头前看到,她的脚后跟,是对着我们的。”
反应迟钝的小宝这时反应得比反应迅速的瘦猴还要快了,他大声道:
“杀人犯把她的头!呃,又或是她的脚!反了过来!我们要去救他。”
方才有零点一秒觉得孺子可教的李侦探又不耐烦地叹了口气,高声道:
“她已经不是人啦!”
这一声,使得二人不寒而栗,倒不是因为李侦探,而是因为担心惊扰了学校里的杀人犯。又或者是,吴小美。
“那咱们快走吧。”瘦猴压低着声音对李侦探哀求道,平时的嚣张气焰此时已经消失殆尽了。
“不。”李侦探拉着二人站了起来,带着目光如炬的眼神说道,“受人委托,怎能半途而退,真相还未查明,我等怎敢退缩!”
“侦探的使命是什么?不求活要见人,也不求死要见尸,但真相,绝不会缺席!”
李侦探看见二人犹豫不决,便冲着饭堂大声喊道:“是人你就别做鬼,是鬼你就叫一声!”
这一喊,虽然不及西楚霸王,但也是蜀汉张飞的气势,三人重振旗鼓,浩浩荡荡地朝着下一个目的地。
“老大,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吗?”瘦猴低声询问道。
“刚才是分头,现在就不分啦!”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瘦猴不由得松了口气。
从食堂到教学楼不到五十米,三人走了一分多钟。最后来到教学楼下,李侦探观察着教学楼,一共有五层。徒弟二人畏畏缩缩地观察着远处,生怕吴小美居然出现。李侦探一人给了一巴掌,说道:
“你们的家伙事儿呢?”
二人面面相觑,镰刀和斧头已经在刚才的逃跑中送给别人了,此时三人组只剩下一把不到三十厘米的匕首。
“唉。”李侦探叹了口气,随后让他们跟紧自己。
三人组首先从一楼的走廊走到尽头,这是五间教室,没有蛛丝马迹。又从二楼的走廊走到了尽头,这也是五间教室,没有蛛丝马迹。然后从三楼的走廊走到了尽头,这是两间办公室和三间教室,依然没有蛛丝马迹。继续从四楼的走廊走到了尽头,还是五间教室,他奶奶的,怎么这么多教室,李侦探心里这样想。到第五楼的时候,他们发现了那间传闻中的音乐室,于是李侦探大手一挥,三人开始在音乐室里分头行动了起来。
李侦探首先盯上的是那架吴小美每天都要弹的钢琴,李侦探来到钢琴前,又使出了那五指探洞的本领。李侦探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在积满了灰尘的琴键上摸了摸,又用大拇指揉搓,随后皱着眉头道:“这么脏。”
“有什么发现没有。”李侦探朝二人喊道。
“我发现了。”瘦猴举起了一封信,犹豫道,“呃,一封,信。”
“拿来看看。”三人的头挤兑在一块,形成一个三角形。三个头灯的光一齐照射在信封上,准确来说,是方便李侦探查看,因为徒弟二人不识字。
李侦探放下匕首拆开了信封,瞬间面露喜悦道:“她娘的,这是一封情书。”
三人的表情愉悦起来,“快念念。”瘦猴催促道。
“亲爱的阿耀。”“阿耀就是他暗恋对象。”刚念了一句,李侦探就迫不及待地给二人解释道。“知道,你快念啊。”
这时门口处传来吱呀一声,一股透心凉的夜风吹了进来。
“阿耀,是你吗?”空荡的音乐室内传来女人的呼喊声。
“他娘的,你们听到了吗,我感觉到了身临其境,好像这女人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我也听到了。”“你也听到了?”
这时的三人才意识到不对劲,一齐望向了半开着的门口。随着门口被夜风缓慢吹动,一张女人的脸也渐渐显露出来。
三人缓缓起身,一边后退,一边咽着口水,阿耀也趁机从地上捡起了匕首。音乐室内是漆黑一片,但女人在微弱月光的照射下,除了铺满长发的脸,身子已经勾勒出了形状,这女人,跟在食堂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你们不该来这。”长发女人凄厉的声音不知从何传来,听得众人胆战心惊。
三人此时拥作一团,已经退无可退了,可长发女人却开始前进了起来。李侦探留意着她的腿,根本是飘过来的!这哪是人啊,这分明是鬼!
“鬼姐,你要财要命啊?要财我没有啊,要命,也没有啊。”瘦猴说着就跪到了地板上。
“我也没有啊。”小宝也跪在了地上,但长发女人依旧没有停下。此时李侦探脑袋里疯狂地转动着,最后大声喊道:“你是吴小美?”
果然,那女人听到这话便停了下来,跪在地上的徒弟二人也不敢再动弹。。
“你是来等阿耀的吧。”李侦探试探地询问道。
“他在哪。”长发女人凌厉的声音又从各个方向传来。
“他已经结婚,生子了。”李侦探愤世嫉俗地怒吼道。
见这招有用,李侦探继续道,“他凭什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他就是个混蛋!”
跪着的徒弟二人应和道:“没错!”
空荡的音乐室内陷入了许久的安静,三人的额头上流下了一滴又一滴的冷汗。
“不,不可能!”长发女人忽然近乎疯狂地喊叫。
李侦探眼看情况不妙,于是看准时机,一把将手中的匕首朝长发女人扔了过去。可匕首却直勾勾地穿过女人掉在了地板上。长发女人瞬间被激怒了,脸上铺满的长发也长朝三人快速伸过来。还不等李侦探反应过来,徒弟二人就拉着他从后门冲出了音乐室。
三人一路横冲直撞,一直从五楼冲到了一楼。在最后一截阶梯,李侦探失脚踩空,连带着徒弟二人一齐摔落到地面上。
五
李侦探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了。李侦探给了自己一巴掌,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然后又像平常一样给了徒弟二人一人一巴掌,二人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你们都摔晕了?”李侦探一边起身一边询问道。
“不。”坐在地上的瘦猴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没晕,昨晚看到你们都晕了我才晕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彼此,走出了吴德七中。此时警察已经不设警戒线在吴德七中了,而是将警戒线设在了李侦探楼下。此时正像昨天一样,警戒线外依然围满了人群。
过了一会儿,两个警察押着面目狰狞的梅姨下了楼。梅姨看见了李侦探,她那衰老的脸上露出了邪恶又得意的恐怖笑容。警察穿过人群,把她押送到了警车上。很快警车闪着红灯开走了,人群也一哄而散,在离去的人群中,李侦探看见了白胡须阿伯,络腮胡大叔以及唾沫小屁孩……
劫后余生的三人瘫坐在楼下的面馆里,三人默契十足都没有说话。反倒是一旁的堂客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方才的新闻。
有人说,梅姨劫持了旁边学校的学生,有人反驳,不对,那学校倒闭十多年了,哪还有学生;有人说,梅姨是吴德镇的黄金大盗,不对,我们镇穷得叮当响,哪会有人来偷;还有人说,梅姨是奸杀了她自己的女儿,大家都纷纷觉得他说的对。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
面馆的黑白电视上,播放起了一则新闻。
“据最新消息,吴德镇刑警队刚刚抓获了一起杀人案的凶手,而凶手所杀对象正是自己的女儿……二月十一号,警方接到报案,报案人正是刘某某,刘某某声称自己的女儿不见了,我们通过走访刘某某家,在其家中多处发现了遗存的血迹,通过鉴定,其血迹正是她女儿……”
2003年6月10日,一个下着蓬勃大雨的夜晚,吴小美正在镜前梳妆打扮,等着在待会高中毕业会时大展拳脚。想到这,吴小美笑了笑。就在吴小美拿上雨伞准备出发时,大雨中一个没有打伞的女人正失魂落魄地朝自己走来。吴小美没有注意到的是,女人的手中还握着一把菜刀,而这个女人就是刘小梅。
这场缺席了二十年的葬礼最终由吴小美的二姑举行。聚会上来了不少人,有老师、同学、还有街坊邻居。大家不约而同地在记者的采访里咒骂着刘小梅,不约而同地说其实早就发现刘小梅不对劲了,不约而同地说起自己曾经对吴小美多么多么好……
“大佬,害死你的不是我啊,冤有头债有主,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门阿门阿门……”
李侦探手上举着三炷香,毕恭毕敬地对着吴小美的墓说道。说完,李侦探把手中的三炷香插到了吴小美灵牌前的香炉里,还磕了三个响头。
李侦探给身后的徒弟俩一人一巴掌,“还不快给小美姐磕头。”二人便立刻下跪了。临走前,李侦探把她的情书归还给了她。
众人都走光后,墓地的上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高空上劈下的闪电,不偏不倚地落在吴小美的墓上。
这场葬礼持续了整整一天,由白天到黑夜。小美心心念念的阿耀始终没有出现。自此以后,吴德七中深夜飘扬的钢琴声再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