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楚秋

2、阶级

　　休息了三天才起程，后面的行程也放慢了一些，流沙和天昭两个进学校的时候，正是报到截止前一天。两人都己经圣灵学院呆了四年，自然也不用人引路之类的，先把天马交给学院的马僮，然后各自拿上行李去了宿舍。
　　流沙和天昭都是平民出身，宿舍住的也是最一般的，两人一间，地方倒还挺宽敞的。天昭的室友是晚风，但从去年开始，晚风就很少回宿舍。一直都有传闻说，晚风是外面有了一位同性情人，常到他那里过夜。

　　天昭也不以为意，这事极其平常。天界明文规定，异族不可通婚，违反者不但两个当事人杀无赫，还会连累亲族受罚。异族通婚生下来的孩子绝大多数是畸形、死胎，为了保证种族延续，这种规定就显得非常必要。
　　天界种族是极多的，圣灵学院又是集合了天界最优秀的学生，比如天昭所属的羽族，流沙所属的鲲族，都是只此一个。绝大多数学生又都是处于少年、青年期，因为这条规定不能恋爱就太痛苦。慢慢的，同性的感情多了起来，因为生不出孩子来，倒是显得没妨碍了。

　　天昭推门进去时，没想到晚风正在床上睡觉。脸靠着墙，看样子好像是睡着了，天昭不由的把手脚放轻了。行李之类的只是悄悄放在地上，也没整理，这一路走来他也是累了，想去洗把脸也去睡会，没想到晚风己经醒了，坐起身，看到天昭，招呼着道：“你来了。”

　　天昭回头，看到晚风时心里却是吃了一惊，只是一个假期而己，晚风整个人瘦多了。原本他就不胖，看着有点弱不胜衣的架式，现在就完全是骷髅架子了，连眼窝都深陷下去，脸上的憔悴更不用说了。
　　同屋住了四年，要说跟流沙那样的至交还说不上，但关系也不差。天昭忍不住问：“生病了吗，怎么突然间瘦成这样？”
　　晚风苦笑，摇摇头没说话。
　　天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是道：“那你好好休息。”

　　天昭把东西整理好，晚风又转头睡去了，想想晚风的脸色，天昭觉得有些气闷，也没在卧室里呆下去，起身去找流沙。
　　两人宿舍非常近，就隔了三个门，因为两人关系交好，也是经常走动。流沙的室友是落叶，出了名的八卦之王，不管什么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也许问问他还真能问出什么来。

　　天昭敲开门进去，落叶正好也在，流沙也在整理东西。天昭不禁笑着道：“我来帮你。”
　　虽然没有问过流沙年龄，但流沙己经是青年了，比他们同级的人看着都年长些。在其他方面流沙也很有大哥哥的样子，但唯独在整理东西上，流沙真是一团糟。落叶己经报怨过无数次要换宿舍，每次收拾一次似乎都得抓狂一次。
　　“谢谢你了。”流沙长长松了口气，再收拾下去他都得抓狂了。

　　天昭笑，正坐着看书的落叶，却打趣道：“那么恩爱，我是不是得给你们腾地方啊。”
　　“看你的书去吧。”流沙笑着。
　　天昭也不以为意，这种玩笑不但落叶开过，很多人都开过。天昭自己也都有点迷茫，他跟流沙是那种关系吗？好像除了身体上的碰触外，他们的关系己经铁到不能铁了。有时候天昭都想，要是流沙哪天也提出要做那档子事，自己应该会同意的吧。
　　但流沙却从来没有提出过，流沙对他好，是真心的，挖心挖肺的好，所有有眼晴的人都看的出来。但是……有时候天昭真觉得很奇怪，流沙明明是在看着他，但总觉得看的不是他……

　　“对了，你出来的时候晚风在宿舍吗？”落叶突然间神秘兮兮的问着天昭。
　　“在，怎么了？”
　　落叶却看了一眼门，明明关好的门却又审视一遍，这才把声音压低了，道：“你们知道晚风在外面找的情人是谁吗，我也是刚才知道的。”
　　“谁啊？”天昭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忍不住问着。
　　“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哟，据说是个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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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界阶级划分非常明确，第一阶级为皇族，第二为贵族，第三仕族，第四是平民，最后是奴隶。其实在最初的时候贵族也可以说皇族分化出来的，就是现在皇族也只与贵族联姻，一是为了种族，二是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性。
　　圣灵学院是整个天界的最高学府，皇族与贵族很多，最多的是中间人口的仕族，平民因为招收要求太多限制，反而最少。晚风一直住在情人那里，仕族是可以拥有独立房间的，比来他们这里是方便多了。

　　但是贵族，好像是只差了两个等级，但是里面的区别大着呢。就比如同是圣灵学院的学生，平民最多只能和仕族一起上课，饶是这样，仕族们还经常给他们冷眼，就是哪里不平被欺负了也只能忍耐。
　　贵族与他们虽然同处一间学校，但不管是生活区还是教学区都是完全不同的，天昭在学院也呆了四年了，但看到过的贵族真是十个手指数的过来。那好像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晚风怎么会跟贵族认识？

　　“不相信吗？我本来也是不相信的，后来有人看到晚风跟侍从打扮的人在一起。”落叶继续传播着八卦，只有贵族以上才能带侍从到学校来，仕族最多带个书僮，至于平民，能让你本人进来就算不错了。
　　“只是很意外。”天昭说着。

　　流沙却是突然道：“未必是晚风自愿的，对于贵族们来说，我们不比奴隶高贵多少。”
　　天昭和落叶不由的低头沉默了，确实如此，虽然有法律明文规定，不能随意买卖平民，但是随意玩弄却是常有的事情。天昭还记得他刚入学校那年，就有一个平民死的不明不白，学院直接把尸体火化，尸骨都没有还给人家家长。

　　“好了，不说了，食堂开饭了，我们去吃晚饭。”流沙笑着把话题转开。
　　落叶摇摇头，哀求的看着流沙道：“一点都不想动弹，回来帮我带点吧，我实在不想下去了。”
　　流沙点点头，帮落叶带饭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是道：“不过我跟天昭可能要出去走走，晚一会才回来。”
　　落叶连连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晚上睡觉前回来就好了，其实就是真不回来，我也可以谅你们的……”

　　圣灵学院的食堂离宿舍并不远，来的这一路可谓是风尘仆仆，吃的一点都不好，现在正好去食堂好好补补。虽然就天都来说，圣灵学院的平民食堂非常之差，但对于天昭来说，这里的食物就是美食。
　　天昭还记得头一年来圣灵学院的时候，不，是来天都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真是天界吗，跟羽族一样同属于天界吗？这都不是繁华或者不繁华了，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在羽族，一日能吃到三餐就是顶好的人家了，至于菜色如何，那根本就是见都没见过。可以说，天都就是一家小饭馆里每天扔掉的饭菜，都够羽族所有人心惊了。头一年的时候天昭甚至于觉得有点理解不能，为什么同属于天界，境况会差这么多。
　　两菜一汤，重点是免费的，以圣灵学院的学费，一般平民是绝对交不起的。能进来念的，凭的是绝对的成绩。这几年闲暇的时候，天昭也有打工，不过更多的时间天昭愿意去钻究功课。

　　那么努力的考进来，天昭为的是学好了，能留在天都任职。这也是家里父亲兄长的意愿，羽族属于低等末族，就是族长嫡系也只是属于平民，羽族己经无数向上面报告申请瘴气扩散问题，但从来没有任何人过问过，要是自己能在天都有立足之地，跟上头说的上话，这些问题也许就能解决了。

　　想到这个天昭却是更气馁，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他的成绩是最好的，但是工作的事情却仍然没有任何头绪。在圣灵学院以前毕业的平民学生中得到的最好的工作就是给贵族们当侍从，其次就是留校当平民学院的老师。

　　“别叹气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想这么多做什么！”流沙笑着说着。
　　天昭笑笑开始吃饭，吃完了流沙非要拉着天昭去逛逛，赶了几天的路天昭实在没这个精神，求饶道：“我是真的要回去睡觉了，要逛你逛吧。”
　　流沙想了想道：“那一起吧，我帮落叶带点回去，你也别先回宿舍，一个假期没见，我们好好聊聊。”

　　流沙几乎是硬拉着天昭进的自己的宿舍，落叶一边跳过去抢自己的晚餐，一边打趣他们两个，道：“真的不需要我不给你们让屋子吗，我无所谓，很好说话的……”
　　“吃你的吧。”流沙笑骂着。
　　天昭仍然是一脸无所谓的笑笑，人却是瘫坐在椅子上，实在是累的很，流沙却还把他硬拉过来。

　　三人说笑一会，天昭最后直接靠着椅子睡不着了，最后还是流沙把他叫醒的。天昭迷茫的抬起脸，流沙不禁笑了起来，道：“该回去睡觉了。”
　　天昭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回头看看只见落叶也己经上床睡了，再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己经指到十点了。天昭惊讶，没想到竟然睡这么久。连忙起身道：“竟然睡了这么久。”
　　流沙只是笑。

　　“那我继续回房间睡了，你也休息吧。”天昭向流沙告辞。
　　“早点休息。”

　　这个时段己经是入寝时间了，楼道里也没什么人，天昭推门出去的时候，一晃眼就见两个侍从打扮的人转身下楼去。天昭觉得奇怪，在圣灵学院里，虽然不至于有校服之类，但穿着打扮上绝对可以看的出等级，就是谁家的侍从也能看的出来。
　　侍从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天昭心里疑惑，却不会傻的跑上去问。虽然己经睡了一会，但在椅子上睡的实在舒服不到哪里去，他现在是极需睡眠。

　　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立即一股雄性的腥味道扑鼻而来，天昭虽然还是少年但也不是完全不通人事。不由的往晚风床上看了一眼，然后面朝墙睡去了。
　　关门的时候天昭也觉得有点尴尬，不过别人的私生活……自己最多就是少回宿舍就好了。洗了把脸，天昭也上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