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鼹鼠出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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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青羊醒过来就看见了妈妈。
“小羊，你也太怕生了。”禹母玩笑道，“这是妈妈给你找的私教。”
“啊？什么？”
开幕雷击，禹青羊用眼神跟M示威：你到底要干什么！
M完全不鸟他，朝着禹母摆出一副温良的笑脸：“伯母，我觉得我很能胜任这份工作。”
他就像变魔术似的，在桌子上摆开一排证书。
“您看，这是鄙人含金量最高的几本证书。我会十门外语、计算机四级、世界级数竞一等奖、SAP脑科学大赛最高奖、论文曾被选入西城大学哲学系教材、还在半夜送迷路的老头儿回家……”
“等等！是不是掺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您看，还有他家送的锦旗呢。”
“听我说话啊喂！”
看着那红底黄字的“西城第一大好人”，禹青羊陷入混乱。
“干什么？你有意见？”M撅起嘴。
“没有……但这有什么值得说的，又不加分。”
“当然要说了。”M郑重地收起锦旗，
“我得让伯母知道我是个品行端正的人。”
一旁沉默许久的任其三发话了，他撑着脑袋懒洋洋道：“你这一大串头衔，让我想起了某位作家、电视主持、民谣歌手、老背包客、酒吧掌柜、油画油师 、手鼓艺人、皮匠银匠、黄金左脸、 禅宗弟子……”
“闭嘴！”
M突然把证书全部扫到桌子底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油亮亮的小本子。
“重要的是这个！伯母您看，为了应聘这个职位，我特地考了个教师资格证。怎么样？是不是非常专业？”
“啊？哦。”刚刚那一大堆荣誉都给禹母听愣了，这才反应过来。
她笑了两声：“确实很专业，您真有意思，就是教小羊有点太屈才了。”
“妈，你不会真让他当我老师吧？我不同意。”禹青羊哭诉。
M正色：“禹青羊同学，瞧你说的什么话，你要端正态度。我刚看你以往的试卷了，讲真，别说大学了，你现在连地瓜都烤不熟啊。”
禹母也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是啊，小羊，要不我们就先试一段时间？”
唔……你们！
怎么办？这下没得逃了。
任其三看看自信满满的M，又看看苦恼的禹青羊，淡淡说道：“补课的话，我也可以。”
“你？”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虽然没那么多证书，但高中的内容我还是很有自信的的。”
“真的？”禹母目光转移。
“嗯，而且绝对比这位M更熟悉考试内容。”
“好厉害……”禹母开始动摇。
M开始急了，“伯母伯母，其实我是第一大学的毕业生，纯高考考上的，对应试也很有一套。”
“第一大学？！这么厉害！”
这是全国顶尖，妥妥的top one。
“小意思~”M得意洋洋。
任其三不甘下风，又道：“伯母，我跟一些来路不明的私教不一样，只是用朋友的名义帮青羊。”
言下之意，我不要钱。
“嗯……同学间互帮互助确实更妥当。”
M咬牙切齿，使出大招：“伯母，我有办法，百分百能让青羊考上第一大学。”
禹青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任其三拧眉：“……你还真拼。”
禹青羊：“有人在意我的感受吗？”
他不想被卷入莫名其妙的血雨腥风啊。
禹母笑笑：“让小羊考上第一大学？这得多累啊，也不用到这种地步。”
“伯母，俗话说不破不立。既然必须要做，那就做到最好。交给我，保证让他脱胎换骨。”
“不是呀，老师，您不知道，我们家小羊他就不是读书的料。”
看那五分的卷子就知道了。
禹青羊遭到暴击：“妈，给我留点儿面子。”
禹母笑出声：“他只要能考上大学就行了。不做太高要求。”
她站起身：“这样吧，之后再慢慢聊。你们先坐，小羊好好招待客人，我出去买点吃的。”
“妈……”禹青羊欲言又止，他想让母亲把M送走。
“哦对了，忘记欢迎任其三同学了，在这儿待得开心啊，这还是小羊第一次带朋友来家里呢。”
“好的，谢谢伯母！”任其三连忙起身。
“咔嚓”一声，门关上了。
禹青羊瞬间就绷不住了，他转向M道：“你到底要怎么样啊？这回都摸我家里来了！”
“我关心你啊。”
“你关心个鬼啊，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帮你测试那什么真菌的！想都别想！”
“唉……那还真有点头疼……”M很失落。
任其三还在意刚刚的话，问道：“M，你有什么法子让青羊考上第一大学？”
“这是商业机密，我为什么要告诉我的同行？”
“嘁，我觉得你在吹牛。”
但禹青羊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M绝对想给他用那什么真菌。
“小任啊……”M出声。
“你叫谁呢？”任其三眼神威胁。
“怎么，难道要叫你小三——啊！！”
M如愿以偿挨了一拳。
禹青羊扶额叹气。
忽然，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任其三竖起耳朵：“好像是有声音——在楼上！”
就像是印证了他的话，“哐当”一声从楼上传来，像是椅子被碰倒了。
M烦躁地揉了揉脑袋：“不会是进小偷了吧。”
“有可能。”禹青羊闻言就往楼上跑。
“喂，干什么去？”M眼疾手快拉住他，“万一那人有凶器怎么办？”
“不会是你搞的吧？”
“怎么可能？”
最后还是任其三掏出手枪：“我去看看。”
“别别别……”禹青羊也想拉住他，“太危险了。”
危险。
检测到关键词。
状态切换。
任其三立马兴奋起来，头也不回，一个标准潜伏，瞬间消失在楼梯拐角。
“这人真是没救了。”
禹青羊替他捏一把汗。
任其三上楼了。
在楼下能听到任其三的脚步声，还有不知何物剐蹭地板发出的尖锐刺耳的声音。
禹青羊高度紧张，M也抱着胳膊站在他旁边，看来是真不知情。
禹青羊为开始怀疑过他而感到抱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仍然没有摆平的迹象。
不应该呀，普通小偷的那两把刷子，跟任其三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
除非，楼上的敌人真的相当棘手。
就在禹青羊胡思乱想时，混乱陡然升级。他听到盘子破碎的声音、家具倒塌的闷响、激光枪的biubiu声、甚至地板都在振动。
禹青羊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说什么也要上去看看。
M拉也拉不住：“你是要上去送人头吗？自己多笨不知道啊？”
“反正不能看着不管！”
“啧。”M抬头看一眼向上延伸的楼梯——那里上一秒还是某人温暖的家，现在却通向未知的危险世界。
他说：“你去报警，我上去。”
“不行！你是客人！”
“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儿。”
禹青羊仍然摇头：“换我上！你去报警。”
M有些诧异。
“反正我也活不长了，所以换我比较划算。”
“好，听你的。”
M永远不会拒绝此类举动。
——
巨响还在继续，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禹青羊站在楼梯口，双手握拳，深吸一口气。
就要上了！像奥特曼那样！像铠甲勇士那样！像小时候梦想的英雄那样，一鼓作气，拯救身边所有的人！
他飞奔向前，怀着巨大的决心。
结果还未到二楼，就在拐角看见任其三——他竟然在翻滚！
“啊？？这……这怎么回事？”
禹青羊大惊失色，刹车都来不及了。
不！我的英雄梦！！
禹青羊被翻滚的任其三狠狠撞倒，整个上半身向前飞去，跟任其三的脑袋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对撞。
眼、冒、金、星
俩人就这样摔在一起，团成一个球，就这么从楼梯上咚、咚、咚，一节一节滚下来，一直到了楼梯口，才散开成两半。
任其三的腿搭在禹青羊胸前，禹青羊的脚卡在了任其三臂弯里。两个人都晕晕乎乎，神志不清。
更神奇的事情出现了，任其三背后鼓起一个大包，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只肥胖的鼹鼠！
宛若胜者一般，它从任其三背后的衣服里钻出来，稳稳地站他后背上，“咿咿呀呀”不断发出叫声宣布自己的胜利。
哪有什么小偷，罪魁祸首竟是一只跑进阁楼的鼹鼠！
“可……可恶……”输家任其三艰难地从地上支起上半身，银色的鬓发乱成一团，白净的脸上多了好几个血道子。
他挣扎地想站起来，但还是失败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边，禹青羊仰面朝天，他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狠狠蹬了一下，到现在左脸还隐隐作痛。
鼹鼠全然不搭理这两个手下败将，直接向客厅的方向跑去。
如果没记错，M在那儿。
果然，听到楼梯口的巨响，他也被吸引过来。
结果还没走两步，一个黑色的家伙就飞身上前扒住了他的脸。
“啊——”
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
禹青羊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他直接清醒了。
晃了晃脑袋，终于坐起身，一搭眼就看见了口吐魂烟的M。
真是弱小的人类。
鼹鼠已然在这栋房子里称王称霸。它在这个倒下的M身上扒来扒去，扒出来一个玻璃的小瓶子。
哦不！
那不是瓶子！那是试管！
禹青羊几乎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里面装着的八成是「人格矫正真菌」！
这可不兴拿呀！
他火速扑过去想逮住那只鼹鼠，但右脸立马也被踹了一脚。
火辣辣地疼。但疼得对称了。
这坨黑色的小东西灵活的很，在客厅里上窜下跳，还不停拍打窗户。
门窗刚刚应该被M关严了，这是唯一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儿。
禹青羊都快哭了，要是那东西被拿到外边，是真的会闹出人民的！
M终于有了动静，发出的第一个声音竟是：“卧……槽……我最……讨厌老鼠……”
禹青羊仿佛看到了救星，赶紧凑上去：“M！它把你的试管拿走了，怎么办啊？”
M闻言，皱起眉头：“……你问我怎么办？”
他撑起身，猝不及防地给了禹青羊一巴掌。
“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禹青羊被突如其来的一掌打懵了。
可那是任其三都搞不定的东西啊，他怎么可能搞定。
说话间，那黑色的兄弟不知怎么跳上了摇摇晃晃的吊灯，正居高临下与他对视。
禹青羊屏气凝神，僵在原地。他试着伸出手，并且扯出一个微笑：“乖啊，把那个给我好不好？”
没反应。
禹青羊坚持不懈，又举高手臂：“乖，到这儿来。”
鼹鼠耸耸鼻子，真的跳下来了。
嘿，得手。禹青羊心中窃喜。
他看着趴在自己手掌上的小东西——小小的眼睛，隐藏在长毛后面，手掌外翻，显眼的门牙、真是相当奇特。
然而还没等他观察完，手掌忽然一热——竟是那鼹鼠在他手心排了便！
“咦呀呀呀呀——”禹青羊眼泪狂飙，把手甩成了螺旋桨。
鼹鼠随之而落，然后“啪嚓”一声，试管不负众望摔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管子里透明的液体流出，浇在木质地板上，眨眼就腐蚀出一个大窟窿。
那鼹鼠见状，直接就是一个老本行的使，一头扎进地里，三五下就挖出个地道，一溜烟儿跑了。
完蛋了，那东西还是跑出来了。
禹青羊坐在地上，满头冷汗。
——
一直到半小时后，众人才各自回复过来。
任其三脸上贴满了医用胶带，坐在一旁生闷气——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太差了，居然会输给一只鼹鼠。
M依旧心有余悸，而禹青羊心神不宁。
他走过去耳语：“你那个东西真的没有危险？”
“没有。”M喝口茶水压压惊，“不是都跟你说了好几遍了吗，那只是半成品。”
“我这不是害怕吗。”知道在这两个人晕倒时，他满房子的找了多长时间的蜘蛛。
门口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看来是禹母回来了。
“伯母！”
任其三立马多云转晴，走过去接过她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
“不好意思，稍微一买就买多了。”她笑着说道。“哎呀，任小朋友，你的脸怎么了？”
“任小……”任其三脸刷地一红。
禹青羊急忙插嘴：“妈，任同学他过敏。”
“哈？”任其三懵逼。
“过敏？怎么不早说呀？对什么过敏？”
“他对……对……对帕尼尼过敏。”
M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任其三：？？我怎么不知道。
禹母疑惑地眨眼睛：“好奇怪的过敏原。”
她不再追问，去卧室换衣服了。
任其三转头问：“为什么不说实话？”
禹青羊扶额——我也不知道，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
他看向M，这个人显然受了很大的打击，肉眼可见地破防。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他失落地像是个落了水的小动物。
“从J先生那儿听见的。”禹青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会真的是吧……”
“那个混蛋……”M，啊不，应该是帕尼尼——他极力掩盖的真正名字。此刻正摩拳擦掌。
对不起，J先生……
禹青羊给J点了个蜡。
帕尼尼比了个手刀在脖子上比划，发丝后依稀可见血红色的双眼。煞气点满，像个怨灵：“敢告诉别人，我就杀了你。”
“不会不会。”禹青羊疯狂摇头。
这时，禹母终于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
“小羊，各位——”她听起来各位开心，“看我发现了什么。”
众人闻言，好奇地看过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只鼹鼠正跟个大爷一样安然地躺在她的臂弯里，见众人注视，还顺便敬了个礼耍帅。
“呃啊！”帕尼尼连带着椅子向后倒，又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禹青羊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下巴都快碰到餐桌。
“伯……伯母，快把它扔掉！”任其三腾地站了起来。
“哎呀，才不要，它好可爱呀，要不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这到底哪里可爱了！”禹青羊快疯了，这玩意儿刚刚不是跑了吗？
“嗯……叫「矿工」怎么样？听说鼹鼠很会打洞哦。”
“妈！！”禹青羊哀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鼹鼠出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