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同人)——续爱》方陌陌

10、选择的痛

　　溶溶冷月，淡淡清辉；烁烁寒星，点点银芒。

　　墨蓝色的夜幕下，凉风过境，拂过地上的青草尖儿缠绵摇晃，树上的细枝末梢连带着碧绿叶儿奏起哗哗的调儿响个不停，情人般缠绕过月下舞拳的戚少商，衣袂飘飞动如脱兔。不时吹落树枝上枯萎染黄的叶片，盘旋飞舞着翩然而落，为戚少商添上几分孤独的萧索，落寞的清愁。

　　动中求静，以形炼意；
　　静中幻动，以意化形；
　　动静相合，以意领气… …

　　凝神静气心无旁骛的默念‘清风拳’的气功心法，戚少商出掌、旋身、连环踢腿，一套家传的‘清风拳’舞动的千变万化稳重灵巧却又似朗月清风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戚少商怎么会在月下练起拳来？

　　原来，被顾惜朝威胁赶下楼来洗澡的戚少商，在用冰凉的井水醍醐灌顶般冲了几遍澡后。仍是止不住内心的慌乱无助和游移不定。他已经确定自己对顾惜朝的感情，确定自己在初见他的第一眼，便已万劫不复甘愿沉沦。虽然有过一瞬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但也只是一瞬便坦然接受。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顾惜朝。可是红泪呢？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毕竟相伴五载，即使没有结婚，但双方父母早就默契的认定彼此为婿为媳。怎么办？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薄情寡义没有责任感的负心男子，但现在的内心满满的被顾惜朝占据，脑海里充斥的都是顾惜朝的身影——坐着的、站着的、走动的、静立的… …；顾惜朝的言辞——恶意的、犀利的、理所当然的、怒气冲冲的… …；顾惜朝的神态——似是而非的笑、目露凶光的怒、安闲闭目的思、紧蹙眉头的愁… …;顾惜朝的动作——不给面子的拂手、睡时无查的磨蹭、极度不耐的转身、口气不善的怒吼… …；顾惜朝的语调——讥诮的、嘲讽的、不屑的、不耐的… …满满的，满满的… …却都是顾惜朝！

　　戚少商苦笑，原来不知不觉中，你已经隽刻在我的心海深处，那么清晰那么明朗。原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情缘是这么真实的存在！即使你我同为男子，仍是可以让我为你痴迷，情有独钟。可是，红泪呢？

　　那个美丽善良的女子，我真的可以不顾一切的辜负她伤害她么？还有，你呢？惜朝？若你知道，你又会怎样看待我？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是怪人？若是你知道了，情况一定更糟糕吧？脾气如你冷傲如斯，一定会远离我，更加讨厌我，甚至连让我成为你朋友的机会皆化于零… …

　　和惜朝连朋友都不是？！

　　让红泪伤心欲绝的背叛？！

　　我不要！这不是我要的结果！这么苦痛！

　　可是… ….惜朝… …红泪… …

　　我该怎么办？是自私的掐灭与红泪五年的感情？还是负责任的把对惜朝的爱扼杀在心尖或是深藏在心底？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让他感到痛！对红泪不忍的痛，对惜朝不舍的痛！两样痛苦，同等分量，把他夹在中间，灭顶的疼… …

　　压抑、烦躁、苦闷、疼痛、心意难平、把持不定、犹豫不决… ..似有千万种滋味缠绕心头，难以名状，苦不堪言… …

　　在不知如何自处的情况下，戚少商唯有舞起‘清风拳’默念气功心法，以此平复自己纷乱不堪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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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拳法演练下来，戚少商缓缓的将两掌收于胸前，吐息纳气。心下终于平静了许多。

　　刚觉得家传的心法确实有用时，却在抬头瞥见小楼中的灯光忽然泯灭，才挤下眉头压抑在心底的苦愁又似亟待钻出黑暗土地接近光明世界的嫩芽，刹那间破土而出。惜朝，我该怎么办？才能靠近你，又不会伤害红泪？自己果
　　真还是太贪心了！鱼和熊掌，岂能兼而得之？到底自己还是凡夫俗子市井庸人，才会幻想这份遥不可及同时又会亵渎那两个同是神仙般的人物的迷梦。

　　红泪，我对自己承诺过：在没有分手以前，都要尽自己所能给予你爱护和尊重。

　　作为一个俯仰无愧于天地的男人，我必须遵守！即使这个承诺此刻于我来说，等同于枷锁等同于桎梏等同于牢笼。

　　紧抿着双唇，‘川’字再现。

　　惜朝，给我一个成为你朋友的机会吧！让我能够光明正大的借用朋友的名义照顾你，关心你，看着你… …我只能把对你的爱深埋，因为我根本扼杀不了，也不想它消失毁灭。你之于我，是如此重要的存在。我怎么能够，忽视得了。

　　惜朝，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在我的身体里，可以蕴藏着如此厚重猛烈的同性之爱。

　　惜朝，我们只能是朋友的，对吧？也许这样，才能有资格陪着你，以友为名用爱的心，和你相处。

　　心好痛！似被人用刀生生的劈成两半还不够，却还要在血肉模糊的创口洒上无数层折磨人的盐巴，再用力的握在掌心毫不留情的搓圆揉扁，鲜血淋漓，不停的流溢痛苦… …

　　阵阵酸楚铺天盖地迅猛的从心脏涌至鼻端两翼再流向眼眶盘旋汇聚，只等主人一扇眼睫便可叫嚣着奔腾而出。

　　惜朝，这份痛，是为你，还是在为我自己？

　　仰起头，用力的吸吸鼻子，努力的想把浮动的液体逼回身体，却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还是有两行晶莹的泪珠冲出绝望的眼角流入乌黑的发际… …

　　天啊，为什么？要让我深刻明白？煎熬过后，却要让我挣扎放弃？

　　猛的冲到井边，戚少商抓起木桶盛满井水，弯下腰把整颗头颅沉浸其中，冰凉彻骨的冷意仿似痛彻心扉的情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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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的打开房门，戚少商轻手轻脚像个鬼鬼祟祟的小偷般慢慢的步入屋内。乍然听到风吹窗响的声音，心下不禁担心的恼怒。惜朝，夜寒露重你不知道吗？深山里的冷风哪能是城市里的暖风可以相比？放松身体，尽量轻尽量快的移至窗边把木窗关好，只留一隙透气的细缝用以维持室内空气的流通。再缓缓的踱至床边，入眼的是顾惜朝躲藏在薄被里蜷缩起来的细瘦身躯。小心翼翼的爬上床铺，尽量的不发出声响，放下白色的床帐，灭掉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手电筒，缓缓的躺在顾惜朝身侧。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让戚少商遗憾的无法窥视顾惜朝此时的面容。想起顾惜朝即使在睡时都散不开那淡如烟雨的浅愁，原就苦涩的心禁不住泛起几分明显的苦痛怜惜。缓缓的转过身面朝着他的背侧躺，不可自抑的慢慢靠近。却在近身的同时，发现顾惜朝身穿睡衣已经盖着被子先躺了几个小时的身体竟然一点也没有暖和起来，反而透着些微的冷。赤裸的小腿不经意间触及到他蜷缩的脚心，触感僵硬一派冰凉！猛然想起刚下车时牵他的手就是冰冰凉凉，却怎么没料到他是畏寒的体质？摸摸身上盖着的薄被，不由得生起自己的气来。早该想到的事，却在发生发现的时候才想起，真是不可原谅！还谈什么对他好？还谈什么照顾他？

　　不敢言爱，因为已经失去资格。

　　“惜朝，对不起！我是如此粗心！让你一个人在这旷寂的古屋里独自承受这份冰凉冷意，现在让我温暖你，好么？------你没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戚少商喃喃的低语，几不可闻，化为叹息在空气中缭绕，飘散着消失。虚无的就像藏在心底里的爱意一般，不能有承载的实体。

　　动作更加轻柔小心的把大部分薄被聚拢在顾惜朝的全身，除了他的后背。因为那是他会用自己火热的胸膛去紧贴去温暖的地方，而他自己只是随意的遮盖。

　　他并不觉得冷。从小习武的他，身体比一般人要强健很多，况且自他学有小成后为了强化身体的耐力训练，无论春夏秋冬皆是以冷水洗浴身体。十几年下来，身体的忍耐力自不必说，连意志都练的格外坚强。而洗冷水澡则变成了他无法改变的习惯，就像吃饭呼吸那么自然。

　　第一次离顾惜朝这么近，近到可以紧贴着他的身体，感觉得到他睡衣下面的骨肉均匀。而紧贴着他后背的自己，此刻潜伏在胸膛里的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耳膜里充斥着‘砰砰’的心跳声，不停激荡回响，都怕这震耳的心跳声吵醒了仍在安睡的他。有点颤抖的伸出手轻轻的拥住顾惜朝瘦削的肩胛，感觉到贴在自己怀里的人儿的体温开始慢慢的逐渐上升，禁不住在心里偷偷的喜悦，在黑暗中扬起嘴角展露笑容。温情脉脉的感觉油然而生，夹带着莫名的感动。戚少商突然间想流泪！原来，能够给予就已是莫大的幸福！

　　即使是在睡梦中，忽然而来的温暖，仍让顾惜朝畏寒的身体有意识般不自觉的朝戚少商散发着热度的胸膛靠近，再靠近。仿佛那是一处驱寒的火源，不断的引诱着他贴近，更贴近… …

　　惜朝不会是要醒过来了吧？

　　戚少商刚平静下来的心，因为顾惜朝的主动贴近又跟着狂跳起来。

　　无比的紧张！全身发热，体温上升，开始冒汗！

　　该找什么借口，他才不会生气不会推开自己，继续让自己用体温为他驱寒暖身？

　　然而怀里的人儿却没有苏醒的迹象，动了动身体后依旧紧靠在他怀里安然沉睡。本来因为畏寒而略带僵硬的身体，此刻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变得柔软。

　　戚少商狂跳不安的心，终于再次成功的在心房安全着陆。

　　耳朵里飘进顾惜朝规律的呼吸声，深切绵长；鼻子里嗅到来自于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香气，戚少商忍不住拥紧了顾惜朝，恻然奢想：如果这个夜能永远，多好？

　　无力的把头探到顾惜朝的颈侧，贴着他微卷柔顺的发轻轻磨蹭了几下。似女子般柔嫩光滑的触感，使戚少商蓦地产生一阵心猿意马的难耐感受。

　　忽然，好想，好想亲吻那一片盖在发下的肌肤！

　　最后，却什么也没做！只是侧贴着顾惜朝的脖颈，用力的深吸几口属于顾惜朝独有的体香。

　　不是不想，不是不敢，是我没资格！

　　惜朝，我爱你！

　　却绝不能容忍没资格的我亵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