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来》阁上秋意浓

2、赴阁

　　次日一早，卧柳阁依旧大门紧闭，但门前已然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可想而知今日将有何等盛况。
　　此时，一位蓝衣公子出现在卧柳阁门前，此人面如冠玉，温文尔雅，手舞一把折扇，见者无不称赞这派清风朗月之气。
　　“公子好相貌啊，今日也是来参加这殊方盛会的吗？”不远处，一位身穿灰色布衣的圆脸男子拱手问道。
　　王致心想，“看来这女扮男装并未出错，外人当真是分辨不出来”，随即笑着拱手道，“是啊，在下王志，敢问这位大哥出自何门何派？”
　　男子挠挠头，“我乃锦州铁甲帮弟子张回，半月前已赶到滁州，今日起晚了些，没想到已有如此多人……”
　　话还没说完，只听木石撞击之声，卧柳阁大门缓缓打开，八名容貌姣好的女婢鱼贯而出，分列大门两侧，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缓缓走出，歉声道：“众位宾客久等了，我乃卧柳阁管事苏娘，今日众位赏脸远道而来，卧柳阁蓬荜生辉，为感谢大家，卧柳阁特备美酒，请众位赏脸与我同饮。”
　　正说着，十数名小厮扛着三大缸沉甸甸的美酒和数百件琉璃酒杯置于台阶前早就放好的方几之上，然后迅速退下。
　　苏娘婀娜走上前来，鬓间珠饰摇曳：“青楼临大路，高门结重关。众位宾客，卧柳阁虽为勾栏，但世人皆知卧柳阁一直是百艺荟萃，人文曼妙之地，苏娘好雅，斗胆给众位出个题目，答对者可入卧柳阁，答错者，苏娘另有宴席招待，并甘愿奉上二十两白银，以做各位往来盘缠，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众人看这情景，自觉不亏，纷纷响应，有人高声道：“从前闻卧柳阁苏娘颇善经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气度过人啊。”
　　苏娘笑道：“众位真是谬赞了。请看，我已命小厮将三缸美酒抬出，这三缸美酒，皆为五十年佳酿，但因其做法、原料不同，故香味各异，众位请逐一品尝，题目，就在这酒香之中。众位请。”说罢，自饮一杯。
　　听闻此雅俗共赏的玩法，众人三两成群笑着上前品尝美酒。美酒开盖后，众人只闻得酒香四溢，香飘十里，不觉身心陶醉。
　　王致与张回一同上前，只见张回步履踌躇，挠头向王致尴尬道：“不知王兄是否爱酒，在下喝酒如同嚼蜡，只怕在这第一关就要折戟了。”
　　王致“刷”一声展开折扇，尽显风流倜傥之姿，接过为首婢女递来的琉璃酒杯，道了声谢，看向张回，眼睛灼灼，笑道：“卧柳阁第一道题目着实雅致勾人，张兄放心，这第一关想必并不困难。”
　　说着，便看向手中之酒，对张回缓缓说到：“张兄，品酒无非一看，二嗅，三尝”。首先要观察酒色，第二就是要闻酒气，品味香气的浓淡程度，第三就是要口尝酒味，感受味蕾和鼻腔的中的香气。”
　　说罢，王致折扇掩面，细细品尝这酒，心下叹道：“着实是不可多得的美酒，看来这卧柳阁主人果真是财大气粗啊。”
　　张回看罢，也有样学样，哐哐三倍美酒入肚。
　　正在此时，只听苏娘朗声道：“想必众位都已逐一品评过这三种仙酿，既如此，苏娘便公布题目了。”
　　话音刚落，之间八位女婢婷婷列做一排，将一幅卷轴缓缓展开，众人赶忙凑上前去，只见卷轴上款款落着一句诗“一派寒潭阚碧虚，闲云自有卷还舒。”笔力遒劲，浑然天成。
　　苏娘接着说：“这便是苏娘给众位出的题目，适才众位品的三种佳酿中，哪一种能够与此诗对应。”
　　众宾客闻此一片哗然，交头接耳。
　　“这卧柳阁也太出奇巧了，有趣有趣。”
　　“老子能有酒喝就行了，这文绉绉的老子不会啊。”
　　“哎呀，三杯喝的太快，这味道全忘了。”
　　……
　　王致闻此，手中折扇尽收，迎着日头兀自笑了出来。
　　此时，只见八名侍女手捧笔墨纸砚上前，苏娘继续道，“三种佳酿从左至右起，序号为一、二、三，请各位将选中的序号写于纸上，并注明姓名，由我卧柳阁收集后公布正确答案，胜者可以入内。”
　　众人排队上前写下自己的答案，张回排在王致前面，偷偷看向她，低声问道：“王兄，在下实在不知答案，你可否指教一二啊。”
　　王致折扇从旁遮面，朝张回眨了下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灵气，让张回为之一震，“张兄，你若信我，可放心选三。”说着拿折扇点点张回的肩，扬了扬眉毛，整个人都好似在向张回表示信我没错。
　　刚说完，便轮到了王致和张回，王致从容的在纸上写下“三”，递于婢女，又看了眼张回，张回手执毛笔犹豫了一瞬，又看了一眼王致，叹了一口气，只得也在纸上写了一个“三”。
　　王致笑而不语。
　　说话间，众人都已写完。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只听苏娘声音又起“众位客官，结果已分明，恭喜选三的三十六名贵客，他们分别是，苏寻、赵墨白、张回……”
　　有宾客铩羽而归，纷纷叹气。
　　张回惊讶的看向王致，弓手道：“此次真是多谢王兄，王兄真是学识渊博，只是不知为何是这第三种佳酿契合了这道题目。”
　　与此同时，有好事者想要求个明白，在人群中高喊道：“我等虽未能猜中，但请卧柳阁苏娘在这里将题面讲个清楚，我等也好输个心服口服啊。”
　　王致看向苏娘，只听得苏娘莞尔一笑，摆了一下绣帕，慢慢说道：“众位客官难道不知滁城三大名酒柳浪青、玉生烟和寒潭醉？”
　　众人大惊，世人都知现如今美酒以滁城生产的为最佳，滁城自古出好酒，柳浪青、玉生烟和寒潭醉同为大庆王朝五大名酒之三，此三种酒产量极少，且为皇家贡酒，留存于民间的更是凤毛麟角。曾有人拿五百两黄金堪堪求得一小瓶柳浪青和玉生烟，一时被引为江湖佳话。
　　而这寒潭醉，更是天下第一美酒，神秘莫测，世人只闻其名，从未有人真正品尝过。
　　故而，众人听闻适才喝过的美酒为寒潭醉，皆大震，不知这卧柳阁主人是如何金玉富贵之人，能得到如此多的美酒，且为五十年佳酿，不觉一时雅雀无声。
　　苏娘继续说道“一派寒潭阚碧虚，闲云自有卷还舒。暗合了这‘寒潭醉’，故此，能在三种美酒中选中真正的‘寒潭醉’之人，就是我卧柳阁当之无愧的座上宾。”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雀喧鸠聚，讨论惊叹之声大作。
　　张回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急忙向王致问道：“王兄，难道你喝过这‘寒潭醉’？不然为何能如此肯定这第三种佳酿定是‘寒潭醉’呢？”
　　王致一摇折扇，阳光下更显身材颀长，眉目秀丽，真像个翩翩然公子哥，笑着向张回说道：“张兄有所不知，我曾在古书《灵柯》中读到，滁城有一名谭，名曰‘瑞云谭’，这瑞云谭’潭水寒凉，雾气袅袅，触之生霜，潭水旁多生梅树，长年累月浸染，潭水便有梅香，刚才我见题目有‘寒潭’二字，就有了些猜想，再者这第三种佳酿闻之有冷梅之香，故能断定这第三种酒便是传说中的‘寒潭醉’。”
　　张回佩服的五体投地，“适才只见王兄风采出众，令人钦慕，便有了结交之心，不曾想王兄文采也如此斐然，张某领教了。”
　　王致向张回拱了拱手，笑道：“张兄不必客气，在下只是运气好罢了。”
　　此时，苏娘向众人道：“请众位安静，三十六名贵客请随我来，其余宾客自有侍女引至宴席，众位请。”说罢转身走进卧柳阁。
　　王致、张回对视一眼，一同向卧柳阁中走去。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春节假期要结束了，明天要去拜访领导，我这i人压力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