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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规则怪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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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砸在树叶子上,刮得呼呼响。
小雨淅淅沥沥下着,带给夜景一股凄凉氛围。
这种天气让邱行锦此刻的心情更糟糕了。
邱行锦懒懒地依靠在路边的墙面,红砖的,看似专注地望着远处。
实际凑近一看就能发现,他的瞳孔甚至是涣散的,完全是在发呆。
雨小,但下得很久,周围没有店能避雨,他浑身被打湿了。
路灯的光苍白的拉长在路面属于邱行锦的影子。
多了很多苦涩的难以描述的沧桑。
今天下午,公司裁员把邱行锦裁出去,回家的路上又被狗追了大半条街,邱行锦好不容易死里逃生——
就下雨了。
邱行锦自我安慰的想:至少不是没地方住。
他垂眸看着掌中手机的屏幕,蓝色的屏幕光映在琥珀色细碎泛光的眸中,确定打车后,邱行锦搓着手在路灯下面等着。
冷风又是猛烈一刮,刮得邱行锦脸疼。
老师傅来的很快,车灯的光明晃晃打在邱行锦冻得通红的面颊上。
邱行锦进车后座时,车里空调的暖风挤没了他身上的寒凉。
老师傅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胡茬乱糟糟还没仔细修过的邋遢摸样,一身黑衣。
两人在车上没有交流,但是却不会觉得压抑。
邱行锦是一个社交牛杂,时而社恐时而社牛,但他现在是社恐。
所以谁也不说话简直完美!
邱行锦喜滋滋打开手机玩消消乐,压根没有刚被辞退的崩溃无助感。
那玩意早就被狗的追逐驱赶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玩得久了邱行锦眼睛也犯困打瞌睡,他刚想着要不眯一会合住手机,就听见那哑声从前座传来。
声音很怪,似乎在一边嚼吃的一边用多余的声带发音。
“小兄弟,你怎么大晚上打车?”
哦,司机大叔搭话啊。
还在社恐模式没切换到社牛模式的邱行锦干笑两声,抬手掐掐鼻子,云淡风轻解释:“运气差,公司裁员裁到我头上了。”
他一顿,抬手摸向左手腕不断颤动的佛珠手串,抬起假笑,余光往后视镜上瞄,道:“老师傅,你感冒啦?声音怎么好哑。”
司机只是发出奇怪的笑声,说道:“对呀…感冒了,还没有药吃,呵呵…”
邱行锦沉默片刻,随即立刻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不打算从后视镜继续看那司机的脸。
司机的脸在后视镜里已然变了一副模样,浮肿苍白,眼球好像要挤出眼眶。
充满恶意的视线在邱行锦身体上环绕。
邱行锦心里疯狂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事实证明还挺有用,因为到小区门口了。
邱行锦狠揪的心瞬间放下,他逃也似的下了车,下车后还朝司机看了一眼。
原本可怖难看的司机已经恢复原样,面无表情的死盯住邱行锦。
邱行锦扭头就走。
直到走进单元楼门和上的瞬间,那种被如影随形监视黏腻的视线才彻底消失。
“…卧槽…姐你真的就是喜欢给我整大麻烦…”
邱行锦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了。
严格来讲,是自从他姐姐消失之后,他的身边就会频繁发生各种离谱的诡异事件。
虽然每次都能有惊无险避过去…但一直靠着家传的佛珠手串也不是办法。
念及此,邱行锦的表情更憋屈了。
姐!你要是回来我一定揍你一顿!一点提示都没有就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东西啊!
到家门口时,邱行锦拿出钥匙插进钥匙孔拧了三下才打开门。
拧三次门锁是邱行锦的习惯,避免别人偷东西自己还不知道。
因为穷,他住的是最老的单元楼。
生活不易。
邱行锦刚进门,换好拖鞋后摸索着开灯,抬眼一看身体瞬间被寒意席卷全部神经,血液似乎都倒流。
为什么…?!!
只见客厅对门沙发后背白墙上,用不知名的鲜红液体肆意渲写了诡谲可怕的字句。
【规则怪谈:
恭喜你发现世界真相的冰山一角。
请努力活下去。
1、在这三天内不要相信世界上有鬼。
2、在三天内不要相信穿黑衣的任何人。
3、三天内不要亲吻陌生人。】
看见这些诡异的字,正常人估计会骂几句别人恶作剧,接着就警惕家里是不是进贼然后报警。
邱行锦不是正常人。
他拆开糖纸,把最喜欢的可乐味糖果放在口里含着,表情复杂。
这鬼,有病吗。
经常撞鬼的邱行锦第一反应就是联想到鬼,但是很快哑然失笑。
嗐,说不定是有人进来偷窃故意吓我…等等,偷窃?!
穷到可以去啃木头的邱行锦身体比之前还冰凉。他着急的翻出自己的全部积蓄--
一千多块钱。
哦,还好,没丢。
邱行锦想:不然之后就不好和警方解释了。
毕竟法治社会嘛…哦对。
他苦恼地看着墙上那堆血红的冒着油漆的字怎么处理时,电话铃声和催眠一样响起,叮叮当当吵得要死。
邱行锦把手机掏出来一看,见是死党的电话迟疑片刻才接起。
楚某人那好听的能让人怀孕的懒散声调就这么从话筒传出来:“邱行锦?”
邱行锦开了扬声器把手机搁到桌面就去找刮墙刀,问:“咋了?”
楚锦彧是邱行锦的死党,初中认识直到现在都没断联。
两个人都是高三生,不过楚锦彧因为生日大所以算是十九岁,有时候邱行锦还得叫楚锦彧一声“哥”。
平时楚锦彧都不主动和邱行锦联系,这次这么突然,倒是好玩。
“…夏行庭。”楚锦彧声音一顿,道:“你还记得吧?”
“知道知道。”邱行锦找到刮墙刀对着墙面就是狠狠一下,声音极其刺耳。
他慢悠悠道:“你暗恋对象呗,啧啧,还是青梅竹马~哦不对这句话好像是用在男女之间的…不过问这个做什么,我和行庭也算是朋友啊。”
楚锦彧又沉默了:“你那边做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大?”
“没什么,刮墙。好像撞鬼了,不打紧。”
邱行锦嗅了嗅,蹙眉:“嘁,就是颜料、不是血啊,看起来不是凶鬼。”
唯物主义战士楚锦彧打算先跟着自己兄弟演:“哇,好可怜。”
“滚滚滚,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邱行锦把颜料扣下来:“明天我们三不是约好去玩?什么事不能明天说非得今天?”
楚锦彧笑了笑,语气里难得尴尬:“行锦。”
“那什么…他和我…表白了。”
邱行锦刮墙的动作一顿。
沉默后。
邱行锦道:“你回答了没有?”
“没有。”楚锦彧尴尬的语气更重,他现在坐在家里沙发上,手指提着手机边缘瞎转,但承认的语气理直气壮:“他今天突然凑过来说了一句我喜欢你,换谁都吓晕啊…”
邱行锦:“…所以你被他吓晕了?”
楚锦彧:“怎么可能,我像这种人?额,我直接跑路了。”
邱行锦沉默半晌,艰难开口:“我救不了你了,自求多福。”
他说完就啪的把电话挂断,压根不想理会这个玩意,继续专心致志刮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