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绵绵无绝期》妄志

4、在天愿作比翼鸟 4在

　　4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身为药王谷少主 ，屸季很尽责，一早去采药了，我也去采药，或是直接说是去陪他。
　　“屸季。”
　　“嗯。”他把头扭了过来 ，这眉眼也渐渐弯了起来：“太真喜欢吗？” 他捧了一束栀子给我。
　　“喜欢。”
　　“那我给你编上。”
　　“木头一个，这得啥时候才能动心？”我小声嘀咕着。
　　他脸上似裹上一层红纱。
　　我干脆叫道：“我这没名没分 ，算是你什么人啊。”
　　他耳根的红蔓延到脸颊，眼中又浮现出几分无措：“太真，你，你总是……”
　　“我总是喜欢你 ，喜欢到不能自已。” 我掏出玉簪唱道 ，“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公子敬我如初见，何以报之青玉剑？”我便把这名唤“卿欲见”的翡翠簪插入他的发冠。

　　晌午时刻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门外喊道：“哥哥快来看看我阿父吧，他中风又犯了。”这银铃般的声音一响起，我瞪了他一眼，却对上了他那担忧的目光。
　　屸季又提着药箱去看病了。直到月挂中天。我从窗边望见他。月华栖息在他身上，他宛若度了银。而这寂寥的时刻与他急匆匆的步伐形成了反差。
　　“谁家娇儿寤寐思服 ，半夜三更辗转反侧，去了一天怎未留你一夜呢”
　　“太真你明知我心意” 他还没说完，我便察觉到了脚步声，我一眨眼便被几团黑鸦围住了。长生殿派人来了，这怕是不能善了了。
　　“阿姊，过来”竹林里清亮有力的声音传来。 我握着他的手没动。
　　“怎么，阿姊，本教主命令不了一个护法了吗”
　　我仍旧死死握着。亭子边上的韩枫树开始颤抖了，似沁出了冷汗，整的我也乱了阵脚。竹林旁还有些青灰色的身影，闪着银白色的冷光。
　　“你滚”
　　“阿姐 我会伤心的 ”末了，补充了一句，“长生殿弟子听令，活捉此人 ”
　　“谁敢 ”
　　我举起金阙。昔日的兄嫂弟媳却要拔刀相见。敌众我寡，还要分神顾及身后人，我渐渐处于劣势 。
　　“把他交出，护法职位还是你的，我们会回到从前一样。”
　　“不可能 。”
　　他目露凶光，寒渗渗地拿起剑来，和我对手。
　　我喊道，“你给我把剑放下。”
　　“阿姊是不愿伤我还是不能伤我啊？你——还记得——前任教主把我托付给你，可你是怎么做的。”
　　我举刀是为不仁 ，我弃刀是为不义 。也许当初就不应把我救下。像我这种十恶不赦的人就不该在这世上游荡。
　　悲痛和哀伤似诀了堤的洪水，浩浩汤汤的从我的嘴角流泄，从我的心底悲鸣 ，我再也忍受不住夺眶而出的这份咸苦。如果只能走一个的话，我必须留下。我举起手，作势再劈一次。
　　“你又要这样，你想让我再一次忘记你吗？”
　　“你都想起来了？”我苦笑道。
　　他推开我，手紧紧地捂着那脆弱的躯壳。也许你我之间从你救我那一刻起就是一场孽缘 。这孽缘由我而起，便由我来了断吧。那些该遗忘的，就在此道别吧。
　　“放了他我同意了 。”
　　“阿姊，不，我该说什么，太真，真真，阿真——”他紧紧的搂着我，就如同窒息一样让人绝望。
　　“你快走——跑哇！”我想推他一把，把他送到九霄云外，可是却被禁锢着。一身驼铃身影抢在我前面。
　　“少主他不能留 ，斩草须除根 ，就让老身来吧！ ”说时迟那时快。金阙剑出鞘了，也见了血了。可我再也挽不回他了。
　　“太真……”他在空中虚虚的抓着。他想找到我。
　　“嗯。”我双手压着他的胸口，企图让这鲜血回去，可这又有什么用呢？那老巫祝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我又能找谁来救他呢？
　　“太…真…”
　　“我在。”
　　而在他的世界里，我又在哪里呢。
　　翌日，我便被夫人夫人的叫着 ，我的身影还在四处挥舞着，心脏还在蓬勃的跳动着，可我的眼泪再也不会流下来了。
　　我又去了药王谷，我是带着几坛梨花酿去的 ，我饮了一坛留给屸季一坛，其余的分给了这片土地。几簇栀子花开得正艳。鲜红的让我刺眼。
　　我像那年死里逃生一样，跌跌撞撞的出了谷，默一抬头 ，一白影显现在眼前 ，是仙人来收我的吗 。不对啊，我手握几百条性命，就是阎王亲自收服，把我关进十八层地狱都不过分的。即使一闭眼，满脑子都是血 ，我还是倒了下去。
　　“……屸季？”
　　“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