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爱情》怒放

4、第一次

　　很小的时候，在一个晴朗的下午，有人告诉我爸爸出车祸了。然后我被妈妈抱进了一辆出租车里。来到医院看到脚上打着厚重的石膏的爸爸。我用细小的手指捅了捅石膏说，好硬。
　　爸爸因为这次车祸从此只能依靠拐杖行走，找不到肇事司机，悲哀笼罩着整个家。这件事后几个月，有一天，一个跟我玩的很好的伙伴哭着告诉我她的爸爸妈妈不要她了，我问为什么，她说她们要离婚了。那个时候的我早已了解离婚这个词的含意。我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她，只是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们得学会残忍。
　　有些东西其实未必是社会造就的，虽然说个人心里大部分是社会活动的产物，但不同的人面对同样的社会活动却有着不同的心里，有些性格从我们还是一个受精卵就有了定义。所以有些人在遭遇了不公平对待后却依然微笑面对人生，有些人却学会了愤世嫉俗。
　　我想，我更接近着后者。
　　小树苗说，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回来娶我。我笑着看着他那张幼稚的脸。
　　他说，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在我一次次责怪他那次在我醉酒后对我的所作所为表示气愤的时候，他无助的说，我怕你离开我。而如今那句在当时看来让我心软的回答其实是那么的自私。男人天生的占有欲是那么的强烈，他可以为了占有一个女人而不惜伤害那个女人。他明明不能确定自己占有之后一定能给她一生的幸福，但占有的欲望却促使着他。
　　有人说女人往往会爱上她的第一个男人，我一次次思考着这句话，想着这样的爱是否算爱。我对小树苗的爱算不算爱。结果不得而知。
　　第一次恋爱，不管是否爱，都会尽可能的付出很多。在吃饭的时候买单，甚至开房的钱也乐意为他分担。两个人窝在窄小的宾馆里，似乎并不觉得委屈，而是有着难以言表的温馨和浪漫。
　　但那些在当时并未觉得委屈的委屈都让我在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思考着一个问题，假如时光倒流，我想我一定会在那个他问我是否愿意成为他最后一个女朋友的那个夜晚回答另一个答案。
　　直到跟何在一起很久后。
　　我开始有点感激小树苗，我想如果不是小树苗给予我的伤害我不会无所顾忌到一个人跑那么远去跟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见面。那个我甚至不敢确定他在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是否真是一个在校大学生，还是一个骗子，也许他会骗我去传销的男人。我会仍然是那个安份的我，苦苦的思念着一个不敢去追逐的人。
　　何是温暖的，体贴的，平凡的。但他却遇上了某些恶劣本性被小树苗挖掘出来的我。我把对小树苗所有的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他原谅着，不可自拔的爱着。但他依然想占有。
　　何同样是多疑的，所以那天在精品店门口遇见小树苗的事我没有告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怕他多想，并且这件事并没有意义。但小树苗开始跟我联系。
　　缠，是一种手段，男人缠女人往往会成功，而女人缠男人往往会惹来厌烦。因为女人有母爱，喜欢被黏，男人有原始狩猎的野性，向往自由。对小树苗，分手后，我没有缠。哭过，闹过，骂过，只得到他的越来越坚决。从此，我不再缠。跟小树苗说放他走的那一刻，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回头。而且，很快。
　　我曾祈求时间让我忘记他，或者让他记得我。只是没想到它让这两个都实现了。这是一种讽刺，但对我来讲并不悲哀。
　　男人的心是多人房，女人的心是单人房，男人喜欢上别人是花心，女人喜欢上别人才是真正的变心。但小树苗不懂，他太高估我对他的爱。我并非痴情的女子。我只是在乎我在他身上的付出。但我清楚，不甘心并不等于爱。
　　小树苗约我出去走走，我说好。我并不是一个克己的人，不想追究小树苗的目的，我只知道来苏州这么久其实一直很无聊，我需要做点特别的事，而跟前男友约会确实很特别。
　　小树苗的态度一直很谦卑，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不应该破坏我出来解闷的好心情。我突然感到厌恶。我很认真的看着他，他问我为什么那么看他，我说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他问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我说对我献殷勤的样子。他很尴尬的笑了笑。
　　回到家看到何睡觉，我爬上床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他微笑着转过身来抱着我。
　　我想说，何，谢谢你。我轻轻地叫了他，他说怎么了，我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说，偷亲下。
　　在苏州剩下的日子很美好，何无微不至的照顾。除了偶尔小树苗的打扰，我以为他会明白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的现实，但也许他并不明白，我并不拒绝，亦没有同意，不明不白的关系自有它的美妙之处，这对我并没有困扰，我何乐而不为。
　　要离开苏州了，离开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伤感。在整理行李的时候，何再三问我真的要走了吗？我突然感到难过，心里真有些舍不得何。在候车室里我紧紧地抱着何，感到眼睛湿润，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何说回到家后记得，然后就没说了，把头撇向一边。彼此都沉默了良久，直到播报员提示开往X城的火车即将到站。
　　一个人上了火车，找到了座位，很感激，是靠窗的位置，放好行李，其实不过一个背包。从口袋里抽去mp3，流入脑海里的第一首旋律，是《初雪》。心情突然很安静，那种贴进心口的温柔，好像置身无垠的草原，呼吸着甘甜的空气，有彩蝶飞舞。五月，想念五月，或者说想念那段单纯美好的爱情，没有身体的欲望，没有金钱的困扰，只是爱着。
　　曾经那种让我痛苦不堪的爱，曾经那我一直在努力摆脱，给我带来无尽黑暗和眼泪的爱，终在我渐渐失去她的时候让我开始有了不舍。爱的能力，我曾多厌恶自己的多情，终在我渐渐变得冷漠，变得残酷，在我即将完全失去它的时候让我体会到了她的美好。
　　何，为什么我不爱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