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之娃娃》河晏

2、第 2 章 踏惊鸿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娃娃才来到。
　　她的神色有掩不住的疲倦，我吩咐练了一天却依旧动作不规范的女孩们认真练习，便来到她身边。
　　“娃娃，来啦。”
　　“嗯。”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没事吧？”
　　她摇摇头。
　　我微笑道：“白天一天都去哪玩了？你哥哥肯定不知道吧？”
　　今天早上我便注意到，其实娃娃早就来了。只是，送她来的那辆雪弗莱离开后，娃娃却没有上到舞蹈室来。
　　她不语，脸色有些发白。
　　我只好岔开话题：“来，今天是《洛神赋》。”
　　她点头，换了舞鞋，慢慢地跟着我走进了舞场。
　　我拍拍手，让女孩们全部停止练习。
　　“我再示范一遍。”
　　然后我开始起舞，起手，错步，转合，点首示意，虚步转身。在旋转的空隙，眼角的余光中，我看到娃娃注目着我的舞蹈，眼神愈见迷离。
　　再一次的旋转过后，我发现娃娃有些恍惚，却开始动着舞起来，跟着我的步伐，错步，转合，点首示意，虚步转身。居然一点也没错。
　　我惊讶地停下来，娃娃却恍然不觉。似乎是完全出于自然，而非意欲去控制。她的双臂柔若无骨，而身体软如云絮。她的舞姿轻灵如月光，轻盈似清风，轻悄像晨曦，轻巧如荷曳。让人如饮甘醇，醉得难以自抑。
　　她，就这么一直舞了下去。
　　我赞叹着，她竟可将我的《洛神赋》舞得如此生致，比之于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渐渐有些变了。
　　娃娃的神色中闪过一丝痛楚，却没有停下来。火红的裙袂依旧起落不休，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血色火焰。
　　一片片落红无数，那绯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湮灭苍天满地。恍惚间，枝上一朵朵耀眼夺目却又绝望无比的花儿颤抖着绽放，一簇一簇，迷了人的双眼，充满了决绝，令人窒息。
　　“……不！“我艰难地吐出一字，竭守灵台清明。
　　我挣扎着从漩涡中脱身出来，急急打断娃娃的舞蹈，惊觉已是全身冷汗。
　　娃娃舞的《洛神赋》，居然是我原创的那个版本，而不是我准备的教学版！而且她舞得是那般自然，甚至好几处她所做的修改，居然更胜我几倍！
　　而此刻，娃娃茫茫然地停下，不知今夕是何夕一般。
　　那一刹那，我的脑海中转过千百个念头，但看到娃娃如此神情，也只能勉强笑道：“娃娃舞得不错啊。什么时候学会的？之前我可没教你哦。“
　　娃娃神色一清，似乎这才醒过来，低下头去道，
　　“我刚来的时候，姐姐在练。“
　　我点头，恍然。是了，娃娃4岁即入霓裳学舞。那时候我才12岁，还不过是这家市级舞蹈学会的一名会员，天天一块儿练舞。毕业后我也是回来这里做了一名舞导，可以说基本上一直与娃娃相处，和她也是较常人的亲近些。那么，她看过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赞道：“记性不错。“
　　周围的女孩们想必是看到了我才带了一半，娃娃便能继续舞下去而惊诧不已，待娃娃停下来好一会儿后，才哄然鼓起掌来。
　　即使是很不情愿，她们也是不得不承认娃娃的天资。
　　然而……刚刚娃娃的那一舞，真的仅仅是“天资”么？还是，我的错觉？
　　我轻轻晃晃头，把突如其来的奇怪念头晃掉，转身对其他女孩道：“好了，各自练习吧。最好能在一个月内全部给我及格。”
　　当下掌声稀稀拉拉，女孩们唉声叹气地散开。
　　我拍拍娃娃：“累了？”我发觉到她的后背湿透了。
　　不等她回答，便拉了她到场边坐下，扯了条毛巾塞给她：“擦擦。看你，一脸的汗。万一回汗感冒了，你那个万能的哥哥恐怕要杀了我。反正你也会了，就在这休息一下吧。别再乱跑了喔。”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娃娃一直坐在场边，握着我递给她的毛巾和冰拿铁，不动。我过去也很少说话。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未完，会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