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半夜12.00,方浔睁开眼睛,顾訾呼吸绵长,饱满的胸膛随之起伏。
方浔悄然无息的下了床,从窗口出了房间,他一间一间的看过去,第一层的每个房间布置都差不多,只有最后一间,窗户被黑布严严实实的堵了起来。
房子周围,种满了艾草。
看格局,这间房子与厨房后部相接。
他顺着窗户往上爬,来到第二层,看到唐小婉和吴梓的房门大开,只剩下吴梓在床上不安稳的翻滚着,李莉睡的正熟。
糟了,梦!
该死的任务,方浔只得爬回去,看着屋内空无一人。
方浔心里涌起一丝暴戾,看着桌子上用小纸球摆的暗号
1.00
方浔愣住了,眯了眯眼睛,怎么回事,居然是他和傅辛以前最常用密码式。
那种密码虽然了解的人不多,但并不是独有的,而且末尾也没有熟悉的收尾。
应该是巧合。
方浔做了决定,悄然来到三层
整个三层静悄悄的,黑暗吞噬了一切,他从顶上,握住房檐,身子微微一荡,落到走廊上,一间一间潜过去
直到东南方的拐角处,那是掌柜的房间,门内门外都有锁。
估算了下时间,方浔又从窗户溜回房间。看见屋子里床边坐在那里好整以暇的顾訾。
他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一道银弧闪过,刀锋贴着顾訾的脖颈,方浔俯下身,一只腿半跪在床上,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宛如眷侣的缠绵,吐出的话语冷漠无比
“下次别再乱跑了,使官大人”
“哥哥,我去找你了”
顾訾偏了偏头,稍稍挪开了脖颈,无辜的眼神看着方浔
下一秒,方浔感到一阵眩晕,来不及有更多的反应,只得把刀锋转了个向,便昏了过去。
顾訾一把搂住方浔软下来的身体,大手在他腰间摩挲了几下,低笑了几声。
哥哥,从见到你的瞬间一直到现在,一切都很有趣
你最好,一直有趣下去。
滴,来自贪婪从属的恶意正在注视你
顾訾笑得更灿烂了
他腰腹用力,身躯缓缓的向后躺,让方浔趴在他的起伏的胸膛上,伪装成两人同时昏过去。
……
方浔猛地睁眼,入眼便是火光冲天,烟雾四起,到处都是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咒骂,滚倒的酒瓶。
纸醉金迷的天堂沦为恶人的地狱。
顶级阶层的人们互相推搡着,踏碎落地的纯白色花瓣,精致奢华的面具是贵客的武装,遮掩不了背后的罪恶。
方浔一身白西装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身材,左胸口别着一支娇艳欲滴红玫瑰,玫瑰被取走了,就说明此人已经被定下了。
他这支玫瑰是会所特殊处理过的带刺的,为了便于满足某些贵客的癖好。
这样的装扮在今天的晚宴中,充当着玩物的角色。看似高贵的优雅体面只是为了掩盖心底满溢的恶臭。
他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修长的手指晃了晃高脚杯中的液体,看着眼前的混乱,遥遥的向监控举杯,酒水从脖颈灌入衣襟,姣好的身躯若隐若现。
狩猎,开始。
少年轻车熟路的融入混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脸上的凉薄再抬头已是惊慌失措。
他被人群挤压着,不小心地撞到一位魁梧的黑衣保镖,少年惊恐地抬头望去,小鹿般晶亮的眼睛泪花闪闪,楚楚动人。
被六人团团围住,处于核心的油腻的中年人看不下去了
“阿才,你别吓着小东西,让他过来把玫瑰给我”
少年赶紧怯生生的往他的方向挪,只是快挪到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玫瑰紧握,一不小心刺划破了男人的手掌,男人的手掌瞬间沁出鲜血。
“小东西,原来你喜欢玩这种啊”
“过来,给我把血舔干净”
方浔盯着那肥肉横流的手,理智压抑住心中疯狂的想法。
三,二,一
“298,我要那个小家伙了,钱会通过殿堂转”
来人一身黑西装,面庞上覆盖的黑金面具并不能掩盖出众的气势,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高高在上的对下层的不屑一顾。
“99?那肯定得给您啊”
说着点了点头,向保镖致意。
方浔装作犹豫了一下,只得跟着99走。
99一把搂住方浔的腰,环着人,微微低头,调笑着
“待会,好好表现。”
“先生,你不说我也会的”
两人渐行渐远,298听到这些若因若无的话语,撇了撇嘴:99不过也如此罢了
方浔依偎在99怀里,附耳说到
“走,他快死了”
傅辛圈住人的手臂紧了紧,舔了下方浔的耳垂
“监控搞定”
人流前进着,在轮到他们的一瞬间
“嘭”,枪声响了
顾訾身体不可避免的往前冲了一下
他瞬间把方浔往前推出大门,夺过安保人员的枪,闪身到掩体之后。
“嘭!”炸弹爆了,整个地下的一半变得残破不堪,原本岌岌可危的秩序瞬间被打破。
灯光明灭,闪了几下便熄了,剩下的光亮,是火焰焚起
人们炸了锅般往前冲的,仪态礼节抛掷在后,却紧紧护住自己的面具。
武装执勤还有半分钟左右就能在混乱的场景中杀到这里,夺来的这把枪还有5发子弹,不过也够了
他瞄准铁门上的开门装置,三发子弹全部击中同一个位置,大门轰然落下。
这下,方浔啊,你可找不到我了
这下,你肯定会记得我的。
方浔被推出去,外面接应的人打开车门,听着背后三声不断的枪响,以及轰然而落的撞地声。
他咬着牙冲上车撤离,凌冽的眉眼红了又褪。
车后传来阵阵枪声。
向来冷漠的人早已破了防,心一抽一抽的疼,攥着胸口的衣服,蜷着身子以求缓解,张嘴却说不出话,呼吸都成困难,眼泪一滴滴滑落。
“起来了,浔”
方浔猛然起身,微暖的日光洒在松软洁白的床铺上,风轻轻的吹起落地窗的帘子,白云在高远的蓝天下散步
顾訾坐在床沿,含笑看着他
“浔?”
“辛,早”
是梦啊
方浔揉了揉眼睛,利落的下了床。
他叼着牙刷,看着镜子里头发凌乱的自己
是梦么,总感觉左肩上好像少了什么
他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出了洗手间,拎起大理石餐桌上的嫩绿的葡萄,半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光着上半身的男人。
男人手臂肌肉紧绷的线条孔武有力,八块腹肌在收束在围裙里若隐若现。
他摁了摁自己的腹部,也是八块,淡定的继续啃葡萄。
男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笑。
“你怎么这种小事?”
“没办法,该死的胜负欲起来了”
“行行行,过来端你那份”
方浔顺手把葡萄梗丢到垃圾桶,从善如流的端出了鱼片粥和三明治。
傅辛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看着他因为得到满足而微弯起的眉眼,偏执的占有欲悄然升起,疯狂被他摁死在心里。
“浔,今天要易容”
“老样子,咱俩出去晃一圈,晚霞出现的时候,就回来易容”
“会安然无恙的”
你会安然无恙的,我拿生命作赌注。
吃过饭,碗丢给了洗碗机。
两人随意化了点妆就出门了,方浔穿着一身灰,带着鸭舌帽,傅辛穿着一身黑。
方浔看着明明穿着连帽上衣却不戴帽子的傅辛
“不嫌麻烦?戴着鸭舌帽”
“不会,路边的风景很好看”
你很好看。
出了门,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商业街,像是世界的过客,
见过了人山人海,来到了人烟稀少处。
这是一条废弃的河道,护栏边上就是向高处延伸的旷野。
他们走向一棵大树,层层绿叶底下形成了随风变换的阴凉,阳光和煦,树底下并不潮湿,风吹散了湿冷。
方浔双手抱着后脑勺,躺在大树底下,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看着树叶缝隙中的天空
傅辛坐在他边上,双手环着一条屈起的腿,头枕到膝盖上,侧头看着方浔。
两人的帽子被随意地丢在了手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微凉的风呼啸而过,吹起了旷野上层层绿浪,吹乱了发丝。
自由短暂的停留,过会它就走了。
慢慢的慢慢的,太阳落了下去,两人坐在生锈的护栏边上,看着瑰丽的橘红肆意地侵染克莱因蓝。
“到点了,该走了”
回到家
方浔坐在化妆椅上,傅辛轻车熟路地摆好易容工具,他给方浔戴上了塑形面具,用眉笔细揪问题,用眼线笔勾勒眼尾,温热的呼吸轻轻浅浅地洒在方浔的脸上。
这种易容并不好画,可顾訾只要一想到会有人离方浔那么近,用手触碰方浔的脸颊,跟方浔逐渐熟络起来,他就无法忍受,他会想杀了靠近方浔的所有人。
这种事情,只能让我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方浔,他眼中的阴翳逐渐散去。
以朋友的身份在这里窥视着,卑劣么?谁在乎呢
“浔,睁眼”
方浔一睁眼就看到傅辛面带笑意,他看了看镜子,口吐芬芳
“这脸一看就好弱”
“任务需要,任务需要”
傅辛轻声哄着。
方浔也知道任务轻重,只是吐槽一下。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
方浔先走出高档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见他出来就打开了车门。
不同等级的玩物会所会配备不同的出场方式
而贵客们的喜欢也各不相同,癖好亦是如此。
进了会所,车上的黑衣保镖在门口录入指纹,识别通过之后带着他进去。
这里就像一个不停旋转着的巨大的黑色漩涡,一但被裹挟其中,就无从逃脱。
这里是黑色地带与黑色地带不断厮杀而后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