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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杏花疏影里,大爷他不太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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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某寻思着,这刚给扔出去的就请回来,不说他有没有面子,换貌美如花这能忍?必然是忍不了的。一想到开门后貌美如花可能会惨叫着把自己大卸八块,贺清祎就……不是很怕。
看来和灵异文男主一样拥有鬼、手术刀(从貌美如花手里摸来的)等配置的贺清祎是注定不能走寻常路了。
所以接下来......
贺清祎一脸核善,转头看向噪音的方向——虽然隔着门不能瞻仰貌美如花的全貌。
他猛地打开门,劈头盖脸一顿咆哮:"大姐,能不能别鬼叫了?这样真的很扰民!您要是有什么伤心事到就到你家人那嚎去,别搁这打扰我安息!"呃,糟糕,口误了,他应该说休息,不过问题不大。
女鬼:……?然后露出了一脸呆萌啊呸单蠢的表情。
看起来她的大脑配置还不够高级,目前还无法快速让她接上剧情。
不过作为一名敬业的打工人,她很快思考出了对策。
貌美如花一脸茫然,伤心的神情从她脸上流露:"家人……我没有家人了……对了!阿伟!阿伟一定会安慰我!"她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痛苦地捂住头,接着又变得面容可怖,"阿伟!阿伟!!!"
贺清祎趁热打铁:"就是!阿伟这个负心汉,怎么能这样对你呢?这你能忍?那必须得找他报仇啊!就算他变鬼了也不能放过他!"
貌美如花从心底赞同这番言论,于是她神情愈发激愤,对呀!阿伟凭什么这么对她?她绝不能忍!就算变鬼了也不能放过!啊!终于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和她想得一样了!
她要去找阿伟!
貌美如花已全然忘记了自己方才可劲儿敲门的目的,踏着高跟鞋哒哒地冲下楼,和风一样快。
贺清祎也鬼鬼祟祟跟了下去,正准备继续猥琐追踪,出楼时就和一个透明屏障撞了个满怀,嘶,他帅气逼人的高挺鼻梁没被撞扁吧?
已经大概明白了什么,贺清祎忍着鼻头疼痛,自认倒霉地又转身往楼上飞奔,摸着鼻梁,只想骂娘。
他听见了延迟十分严重的系统广播:"警告!用户贺清祎无权限于白天出入大楼,请回到您的居所!"还贴心地播了五遍。
所以这清朝老广播就不能去修修?
不算太慢,贺清祎凭借他丧失双亲后不知倒什么运天天被野狗猛追十多里路训练出来的体能迅速冲刺到了他家阳台,成功用视线捕捉到气势汹汹地朝着某个方向飞驰而去的小女鬼一只。
嗯,是去医院,不错不错。
一只成熟的女鬼,就应该学会自己去医院诊治自己。
开玩笑的。
贺清祎摸着下巴,深沉地做出了一个能帮助自己完成任务的明智的抉择。
今晚计划:小小医院大大冒险。
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于是贺清祎蛰伏着……在沙发上睡得见贼香,丝毫不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真是没有一点忧患意识!作者忧叹道。
贺清祎正梦着貌美如花的锥子脸变成了甜筒,上面还装饰着一朵骚粉色的超级大花,然后她的甜筒皮的尖尖在地上一蹦一跳,嘴里还喝着什么"我们是祖国的花朵,阳光下尽情唱着歌……"这时他脑里蹦出来第一个想法是:冰淇凌在阳光下真的不会化吗?其次就是:我们?哪来的我们?不是只有一个甜筒吗?
好家伙,然后地里就钻出了一群伏地魔变的甜筒,接下来的发展就更令人发指了,这一群甜筒在地上阴暗扭曲地爬行还喊着什么"快吃了我!快吃了我!"又追着贺清祎满地跑。
贺清祎面色沧桑地从梦中醒来,谢谢,他不想再回顾那段被野狗追的艰辛日子了,真是一个可怕的梦。
此时天刚好黑了。
月黑风高夜,杀……正是橙黄橘绿时……
贺清祎摸着黑,猥自枉屈佝偻起身子走到楼下,主打的一个来去无声。
可不知是哪个手脚不便的动静很大地给楼道里的声控灯全都"呯"响了。
善于思考的贺清祎想到,脚这么重,一定是为了给那些和自己一样摸黑蜗行的人照亮前行的路吧!
贺清祎真是太感动了,就差没来个老泪纵横。
转头看向了身后每个步代都铿锵有力的看起来像是个殡仪队的队伍,贺清祎肃然起敬,朝着还晓得为人们亮起绿光的它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目送着悬空的白衣飘摇远去。
看来贺清祎可真是个善良勇敢,聪明有礼的好禽兽啊!
挠挠头思索了一会儿,贺清祎终于重新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心中感慨着什么以后还是要更加坚定不移矢志不渝不能再被其他小白脸吸引注意不然容易忘事,贺清祎往前一迈,果然就畅通无阻地出了居民楼。
他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医院离这里有几里路嘞,难不成要他跑过去?也不是不行,贺清祎推了推他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但是老天爷怎么忍心让一个刚被戳到心灵创伤的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接受噩梦的洗礼呢?
仁慈善良的老天爷定然是不忍心的。
所以给他送来了一个踏着破旧三轮车的呆萌大爷。
感谢阿门。
那大爷也不知经历了什么,锃光瓦亮的脑门在漆黑的街道上闪闪发亮,为正迷茫着不知该如何蠕动的贺清祎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看着大爷千沟万壑的皲裂的土色的仿佛和黑夜融为一体的脸皮,和水土流失、寸草不生还坍塌了半边的脑门,贺清祎发自内心地赞美着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帅气通人的大爷。对于大爷这种雪中送炭的善良之人,贺清祎一向是毫不吝啬他的赞美之词的。
贺清祎与大爷深情地对视,从大爷懵懂的眼神中读出了他乐于助人的美好品质,于是他深情地扶着大爷下了三轮车,鸠占鹊巢,遂与大爷挥泪告别,踏着三轮车不带一点心虚地扬尘而去。
留在原地的大爷一脸呆滞,迟钝的大脑思索了很久才得出自己的车被抢了的结论,他仰天长啸,发出尖锐的悲鸣声!
缺德啊!
某人感受到大爷对他的赞美,阿嚏一声,掏出手帕,用力地拭去了感动的从两只英俊的鼻孔中流出的眼泪,不愧是善良热心的好大爷啊!
带着对大爷的感激之情,贺清祎坚定不移地行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啊呸,是一片漆黑,不见一丝光亮的小道上。
凭借路痴的一千零一种寻路大法,贺清祎成功地驾驶着三轮车冲进了医院的大门,姿势,很帅,动静,很大,三轮车,嘎吱响,然后不负众望地,将自己的骨架摆成了一地。
贺清祎沉痛地从地上爬起,优雅地掸去身上的灰尘,又半蹲下身子对着鞠躬尽瘁的三轮车道:"兄弟,辛苦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单手撑地,贺清祎帅气地站起身,准备步伐坚定地自主迈进医院的大楼。
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贺清祎并未完成独立自主地用自己的双腿与大地做相对运动的心愿,刚走一步,就被从医院里走出来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高瘦细长的白色竹节虫大军押了进去。虽然有些遗憾没能用脚亲吻亲爱的大地,但贺清祎入乡随俗、随遇而安地享受着身高两米多的八个穿着白大褂就像几只竖起来的竹节虫的医护人员提供的全自动抬棺服务。
这感情好,都不用费力走路了,简直是懒人的福音,贺清祎如是想道。
但是。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刚被抬入候诊大厅,贺请神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完美的身躯正在快速地做自由落体运动,呯地一声闷响,直把他的五脏六腑摔将出来,真他娘地操蛋。
贺清祎怒目圆睁,从心底愤怒地斥责着这些万恶的资本家,原来刚见面就提供热心的抬棺服务就是为了后面的重拳出击,为了用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的方法将一共有六种颜色的呈长方形的薄薄的可能还被缺德地印了珐琅大珐豪的可爱纸片们连哄骗带威胁地一个不剩地从自己苦苦经营的兜中骗出来,真是该死啊!
贺清祎先是悲痛地抚摸了一下裤子上空空如也的兜,然后乖巧的手脚们不听使唤地使出了绝活,一个鲤鱼打挺吃痛地从地上蹦起来,最后又乖巧地站得笔直。
前来巡视的,一看就是领导人物的,正捋着自己苦心蓄了多年的和日本军官似的小胡子的壮年秃顶男满意地看了看贺清祎,不愧是年轻人,就是有活力!为了表示他的满意,他还重重地将自己肥硕的脑袋上下晃动,再用力地薅了薅自己的八字胡,露出了舒服的神色。
顿时,大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贺清祎狠狠地唾弃着向资本屈服的自己,然后殷勤地凑上前谄媚开口:"王医生,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第一天来实习,不知道规矩,这大半夜的,真是麻烦您了。"
秃顶男满意地将自己公鸡似的胸脯一挺一挺的,细节地将自己刻着某医生助理的名牌抖动着展示,愈发地赞叹这小伙子的眼力见。
"嗯......不错不错,都是自己人啊......小伙子哪个科室的呀?刚来医院肯定不晓得住哪走吧,跟大哥说一声,大哥带你过去!"秃顶男摇头晃脑,单纯地相信了某人的鬼话。
贺清祎一脸感动:"大哥,你人真是太好了!我是阿伟医生那边的护士,就麻烦大哥带小弟过去了!"
看来还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误解太深了,原来这个世界也还是有如此纯真无邪的资本的!
秃顶男绿豆似的小眼睛骨碌碌地在鸡贼的眼眶里上下滚动着,嘴里嘀咕着什么:"奇了怪了,杨伟那妇产科又来个男护士。"
不过大脑只弯了八下的回路并未支持他思考太多,他直接带着贺清祎到了目的地附近,好心叮嘱道:"杨医生这里最近不大安宁,嗯……弄得他,有点暴躁,老弟你懂的,到时候记得注意点他的脸色,反正他说东你绝不能往西哈。那个,老弟啊,大哥就只能送你到这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喏,就沿着这条,一直住里走,最里面那个诊室就是了,杨医生估计还在里面上班,大哥我先走了,老弟有缘再见。"秃顶男用短小精悍的手指指了指面前的这条漆黑幽暗得看不见尽头的小走廊,对刚结识的这一位老弟仍有些依依不舍,但不知他又想起了什么,满是横肉的脖子瑟缩了一下,似是迫于什么的淫威,又十分怂蛋地滚了远去。
贺清祎默默地抬起头,惆怅地看向了这条漆黑不见底的走廊,他打心底地可怜着这所医院所有的被24小时工作制狠狠地压榨着的人们,顺带小小地可怜了一下同样被逼无奈半夜打工的自己。
长叹一声,他在黑暗中阴暗扭曲地前行,咒骂着扣门的让员工全天无休甚至上夜班连一盏灯都不忍为员工亮起的医院,真是出色啊!
忧郁的贺清祎继续砥砺前行,他快速地移动着,约莫这么走了十多米,他心里正疑感着这走廊咋这么长,就一不小心用头叩响了铁皮大门,声音很大,有点尴尬,但是贺清祎是一个优雅的好禽兽,一个优雅的禽兽怎么会承认自己在一天内额部被惨无人道地砰击两次呢?于是他不慌不忙地用手续上了此前那道突兀的声响,礼貌敲门:"笃,笃。"
再绅士地等待一会儿,果真就有人来开门了。
贺清祎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内心隐隐期待着这门快点懂事地向他敞开,年久失修的铁皮大门先是嘎吱嘎吱叫了两声,又停顿了一下,然后门把手开始上下晃动,似是锁里有什么东西因生锈而卡住了,最终,门把手在里面的人暴力的蹂躏下不堪重负英勇阵亡……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
贺清祎看着迟滞的开门系统,发自内心地为里面的人是否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而担忧,正思考着该如何乐于助人地帮助里面的人根治老年痴呆,是该用铲子敲开他的头盖骨把脑子挖出来放在雄黄酒里腌个三年再安置回去,还是要用臭袜纸贴满他的脸促使他头部的各个部位不断流出各种由水分子和其他不知什么分子原子组成的东西,这样他脑子里的水就可以全部流出来,从而根治老年痴呆,思考到这几种方案的可实施性时,好学的贺清祎终于用余光瞥见了铁皮大门敞开的那一丝细逢,他欣喜若狂地游离了思维的海洋,满脸期待地立正站好。
然后。
铁皮大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打开,一只冷静的脚冷静地凌空伸了出来,最后冷静地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贺清祎优雅地端飞。
毫无防备的贺某被踹得狼狈地摔在了地上,他惊了,世上竟有如此要脸之人!
这力道可谓是毫不留情、铁面无私,恍惚间,贺清祎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配方。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