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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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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的药草香( CH )中法
"国家的意识形态不同,决定你我
只能分道扬镳。”
初见是在美利坚的宴会上。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法兰西身着银灰色的西装在众人之间游荡,胸口的玫瑰别针衬着他虚伪的笑容,靡迷的香水混着各种酒的味道,和着这光怪陆离的晚宴﹣-
"真是令人厌恶至极啊。"英格兰这样说着,向缓步而来的法兰西晃了晃酒杯。
脚步微顿,法兰西勾看唇向英格兰致意,红酒杯中的酒液微旋,泛起支离破碎的波光后沿酒杯壁而上--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几滴酒液在空中划过弧线,又落回杯中。
酒是好酒,也烈。初入口时的节涩刺激着神经.随后便是真正的醇香在味蕾上绽放,愈演愈烈地刺激着大脑。
法兰西微阖了眼。
当然,再烈的酒也掩不尽这场宴会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是战争结束的前夜,尽管亚洲战火还未平息,也难抵战胜国们瓜分战利品狂热的心。
杯筹交错,权衡利弊。
"丧家之犬。"一旁的人轻笑,操着那装腔作势的英伦腔,将每个字节咬得格外重。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微卷地金发打在额前,遮住法兰西不明的神色,唇边那抹笑意却越扯越大."我亲爱的.令人尊敬推崇的,日不落先生。"
拄杖落地.英格兰仍端着他高贵的贵族仪态,重新走回宴会最中央,炫目的灯光打在那里,全世界的目光汇聚之地,美苏二人已开始交谈。
法兰西仍是散漫的姿态,一手撑着身台酒台,抬眸地瞬间却正好与一人相对视。
彼时法兰西眸中的锐利与讽刺仍未褪却.而那人身着淡色的华服,黑发黑眸,立于苏的身后。
他的眼中,只有万古的寂静。
或许,还有些其他东西
那是野心。
和自己一样的,
藏匿于深潭之下。
苏的学生?法兰西玩味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只是他可不会是任人把玩的,能满足苏控制欲的傀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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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的中心,灯光所至之地,瓷站在这里,距离老师一步远的地方。
周围人的谈话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祂知道自己的位置并非是因为他们的认可,这一切只是利益与制衡。
奢侈的环境,周围人的面具,瓷看在眼里。
他想起了他的子民。
在重洋之外,太平洋的另一岸.战火仍未平息,祂的孩子们仍饱受饥饿与困苦.并衷心地希冀着胜利的到来。
美利坚仍与苏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二人笑意皆不及眼底。先前失陪的英格兰返回,客气地同二人交谈几句,然后绅士地随着二人离开。会场的喧嚣声并未平息,只是瓷知道.所有人正目送着祂们的离去。
这以后的谈话,已经不便为祂人所知了吗……
瓷只是安静地,从容地转身离去,祂还是温润地笑着,及腰的长发束于颈后,修长的身形如竹,一身傲骨,坚韧不屈。
不会太久了。
这样的,被人忽视,和他们的施舍。
都将埋葬于过往的岁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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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攘的华盛顿大街,存在于角落的,无人问建的中式餐馆,终于迎来了他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熟悉的口音、家乡的味道,足以令任何人为之驻足。
包括瓷。
老板是很自来熟的性格,热情地招呼着瓷坐下,然后天南海北地聊些什么,直到回后厨时,才装作随意地问出一句:
"国内,还好吗?"
"会好的。"
面很劲道,料也很足,也是真的咸。瓷面不改色地放下筷子,举杯,将茶水一饮可尽。伴随着茶杯落桌时的声响,对面的椅子也被人拉开,映入眼帘的是耀眼的金发,碧蓝的眼眸,和眸中那抹探究的目光。
“不介意拼个桌,我亲爱的--”
“先生。”
法兰西用他那独特缠绻的语气说着,望着眼前的东方美人,喉结微微滑动,以至于中间的停顿,乃至最后流于唇齿间的"先生"都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请随意,法兰西先生。”
对面的人有过短时间的愣神,随即笑意也加深了几分。他散漫地撑着头,直直地望着瓷的眼睛。
“我知道,你是苏的学生,不过--”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瓷也是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便归于平静,祂摩挲着茶杯上此许粗糙的纹路,眸色也低了几分。
“也许,你可以称呼我为瓷。”
“他们都这么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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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总是遇见法兰西,以至于从报社出来,看见来人手捧着玻瑰,逆看光向前走的时候,瓷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真是疯了。
法兰西很绅土地行了一个孔,起身看向那人的眉眼,熟悉的,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二人周围。
这是一种药草,他曾经问过瓷。
瓷抿了抿唇。
“我想,你应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法兰西眨眨眼睛,眉眼中露出几分促狭,“当然,我也相信你不会错过一些有趣的东西。”
瓷并不习惯这样的亲近,祂不会理解法兰西的动机,也不会相信所谓的“朋友”之言。
五千年的岁月太长,他历经沧海桑田,如今却会沉溺于一束玫瑰。
这未免太令人发笑。
“疯了。”
瓷轻轻吐出一个词,不知道说给谁。
但瓷还是妥协般地接过玫瑰花。
玫瑰很美,娇艳欲滴,热烈而又火热,像一颗永不停息的,跳动着的心。
散步,交换情报。沿着河道一直向前,走不到尽头。来往的人会回头,看着并肩的二人,墨色风衣袂微扬、与青色的华服相互纠缠又分开,却无人知晓这看似寻常的两人所谈论的是何。
也许会觉得他们的关系匪浅,也会有人会看到那束玫瑰。
法兰西随意地起了话题,懒散地说着什么,看着瓷波澜不惊的双眼,会意话峰一转。
“我想,你会想知道苏在干些什么。”
"老师?"
"别这样看着我,瓷,我想,你不会不清楚苏那个家伙的踪迹,和美一起。”
“我知道。”祂的老师,从未掩盖过什么。以他人的权益,为自己谋求更大的利益,这世界,千百年都是这样。
法兰西并不意外于瓷的知晓,只是没想到瓷明明看到清,却还是接过那束玫瑰。
或许,这样的时间还可以更久一点。
所以祂问出了那句:
“战争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瓷笑了笑,“收拾一下不听话的孩子吧。”
连年烽火并未改变青年清朗的声音,春风拂过,万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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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形势仍然很严峻,瓷在只来得及与老师告别,便匆匆收拾了东西,正准备离开时便看到那束玫瑰。
那束本来应在垃圾桶的花,此刻正耀武扬威地立在桌前上。
瓷与它对视许久,终于叹了一口气,将行李靠在窗边,坐在桌前,摊开信纸,一笔一划地写下什么。
落笔,合页,瓷将那束玫瑰置于其上,微微颔首后离开。
玫瑰的芳香浸染着泛黄的纸张,浓郁的墨香散于流淌的月光,直到月色退场,换来一地破碎的金黄。
那纸张终于展开,在法兰西手上。
法兰西摩挲着信纸,那人古朴典雅的字迹在眼前,简洁地交代几句离去的缘由,最后的一句话才真正带了自己的色彩。
那人说了一句:“我想,我们第一次遇见,应当是在一百年前。”
“一百年前……”
时代变化太快了,过往的繁华早已被国灭的苦痛所替代,以至于法兰西的记忆也被蒙上一层薄纱,模糊地透过几个人影,重重叠叠。
法兰西只是沉思着,在他的手边,放着一封精美的信函,玫红色的火漆印显得庄重又高贵。
这是未能递于另一人手中的,第一次正式的邀约。
惊鸿一瞥,短暂相处后的分别,理应没有多少涟漪,可也许是那年的风太寒,月色太皎洁,以至于午夜梦回,辗转萦绕在心间。
梦里的瓷,是另一番模样,狼狈跪在那里。
一百年前啊。
离开华盛顿的那天,法兰西又去了那家中式餐馆,祂不会用筷子,自然也品不上那佳肴,祂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板聊些什么。
走之前,祂突然记起祂第一次与瓷搭话,询问祂名姓时,瓷的微微诧异。
挺可笑的吧,法兰西轻笑一声,百年前伤害过你的人,如今为你递上了一束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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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年,初复国的法兰西忙着重振帝国的荣耀,殖民地问题,国内外矛盾与冲突,祂焦头烂额。
而在遥远的东方,瓷收复了国土,一步步建立起人民的荣光。
而那时,法兰西与瓷只有一步之遥。
他在越南,在试图收复曾经的殖民地,而一线之隔,红旗正升起。
祂也没想过,祂会在战场上再次遇见那个人。
国际形势风云变幻,战时同盟也如镜花水月,短暂绚丽。苏美两国剑拔弩张,以至于世界都隐隐有一分为二之势。
而瓷,也就是在风雨飘摇中,立起了旗。
放任对手的强大,无疑是自取灭亡,这是美很早就懂得的道理。
朝鲜内战,无疑是最佳选择。
只是祂忘了.战争的硝烟还没有在瓷的国土上散尽。这个东方古国,早已在战火中重生。
“那便打。”
抗美援朝,保家为国。全世界的目光理所应当地聚集于此,战场上任何局势的扭转都会激起浪花。
只是……
又有谁会注意到这里呢?
法兰西扯了扯嘴角,看着远处交谈的二人,那人身着军绿色的军装,淡淡药草的清香掩在战争的硝烟下,只有那人冷淡的眼神,
一如从前。
祂不应该在这里。
祂应该在的朝鲜战场上。
瓷冷静的与越南有关方面完成交接,思绪却回到了那个下午。
在决定增援越南时,瓷突兀地想起那束玫瑰花。
或许,还有一双碧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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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燃起,便非一朝一夕可止之事,而其间的制衡与谋算,背后是万千人的哀嚎。尸横遍野,血海人间,瓷留在朝鲜的时间越来越久,以至于在南方捷报传来时,才忽然忆起,他已经很久未曾关注过越南一事了。
瓷又一次踏上了越南的国土,再一次,见到了法兰西。
彼时双方都匆匆赶来,在停火线两边停步。
血色浸染的世界,却不知从何而至的一缕微风,吹动着谁的发梢。
瓷仍然是那身军绿色的军装,而对面那人,尽管已经狼狈至此,却仍然在胸前挂上了装饰的银链,法兰西挑着一双多情的眼,轻轻地,如情人间的语调从唇齿间溢出,却某名染上一丝悲切。
“如何,重拾荣耀的滋味不错?”
瓷只是静默着,望着眼前的人,黄昏跃过祂打在法兰西的身上,照着四周的断壁残垣,那人就站在那里。
万古的悲哀。
“或许,放不下帝国荣耀的,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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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是谈判,法兰西退出越南,承认殖民地独立,与德意志摒弃前嫌,退出北约,自主研发原子弹,成为第一个同中国建交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
再然后的几十年.法兰西与瓷一直维持着平淡的关系,没有瓷与苏之间的冲突,亦或者是瓷与美利坚之间的剑拔弩张。不冷不热,利益至上。
没有人关注过,曾经有一封信寄出,辗转落入一人手中。
也未曾有人知晓,曾有一个纸袋,从东方寄给法兰西,没有署名。
那是一种药草,很好闻。
在那封信中,法兰西淡淡地回忆起过往的岁月,法国大革命,巴黎公社,像一场壮大华丽的梦。
在信的结尾,法兰西笔锋微转。
“你赤诚,勇敢、我也曾与你一样,满腔热血。
那便祝你﹣-
一帆风顺吧。”
“you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