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岑衿呐

4、替命 可是妈妈，

　　“真可怜，他还这么小，父母就不要他了”
　　“就是啊，怎么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这是杜希康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彼时的她正在病房外等待着她噩梦的开始。
　　“珍珍一定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我们的珍珍是最棒的，也会是最健康的。”
　　……
　　声音不断从病房内传出，杜希康知道父母口中的是自己的珍珍姐姐。
　　“妈妈疼，妈妈……”杜希康额头上的汗珠夹杂着泪水流下，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流逝了，杜珍珍身上的病痛却未随时间而离开。
　　“喂，是希康妈妈吗？我是她的班主任，我想问问孩子手臂上的针孔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不小心磕碰到了，没事的。老师您就别管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杜希康是瘦削的孩子，蜡黄的面相，没人知道她这样是为什么。
　　“妈妈，你和爸爸爱我吗？”
　　“傻孩子，别多想了，快洗手吃饭去”
　　“……嗯”
　　杜希康见过父母的爱，只不过是在姐姐身上，她见过姐姐哪怕剃光了头发穿上公主裙，妈妈也会说‘珍珍是这个世界最最漂亮的小孩’哪怕姐姐低烧，爸爸妈妈都会围着她团团转。她多么希望这些爱也可以分一点让她感受一下。
　　她的愿望实现了。
　　爸爸妈妈每天给她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她磕碰到也会担心着急，也会为了她的进步而欣喜。她恢复到了一个孩子改有的身体素质。她有时会感觉自己在梦里，而这个梦持续到了高中。
　　“希康，妈妈保证，最后一次，好吗？就当妈妈求你，好不好，这是最后一次了”
　　或许是出于自私，或许是出于自由，她拒绝了。
　　“妈，我不想去”
　　……
　　“希康，妈妈养你这么多年了，供你吃供你穿，就帮妈妈这一个忙好吗，算妈妈求你，你姐姐等不了太久了”
　　“……好”
　　“妈妈就知道你会同意的，后天来医院，一定要来啊！”
　　“可是妈妈……”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呼——，杜希康长呼出一口气“没事的，至少她给了我生命，对吧？”
　　杜希康提前一天住院检查身体各项指标。
　　“没了珍珍，我和你爸爸都不会活不下去的，妈妈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
　　杜希康冷眼看着，她不知道生养她的母亲是怎样说出这番话的。
　　“我想看看姐姐”
　　“不，不行！”
　　她眼中蕴含着怒意，是杜希康不曾见过的。
　　……
　　她很早就知道她的一切都是和姐姐相连接的，哪怕是名字都是希望姐姐健健康康的。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不行就是不行，你姐姐还要休息，赶快离开这里！”
　　杜希康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突然挺住了脚步。
　　“妈妈，你和爸爸爱我吗？”
　　“你怎么这么问？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不爱你呢？赶快走吧。”
　　“呼——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我的名字，我的出生，全部都为了杜珍珍！难过我就活该吗？不爱我就不要生我啊！你想过我的感受吗！”音调陡然拔高
　　“闭嘴！你姐姐还在房间里，她还在休息！”
　　皮肉碰撞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杜希康的脸迅速红肿起来，她自嘲的笑了笑，嗯了一声，离开了她曾来过无数次的地方，留下她所谓的母亲怔在原地。
　　她在想什么呢？是怕我因为这个巴掌而不去救姐姐吗？反正不会是因为真的后悔，杜希康自嘲道。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她的姐姐不是“姐姐”是爸爸妈妈领养来的孩子，妈妈的身体不好，医生说很难有孕，所以他们领养了“姐姐”，可是在盼来孩子后，他们反而没那么高兴了……
　　“可是妈妈，我也是你的孩子啊……原来……真的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杜希康喃喃着“最后一次了，我替姐姐离开”
　　她坐在天台边上，发梢飘动，脸上的泪水不断流下直至干涸。
　　“我们的珍珍马上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健康的孩子了”
　　“等你彻底好了，妈妈和爸爸天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妈妈，是谁救了我呢？你们代我谢谢那个人的家人了吗？
　　“……当然！妈妈怎么不会感谢她的家人呢，是他们的决定救了我们家的珍珍呀”
　　可是妈妈，我们如今同生同死，我怎么不会感受不到她浓浓的悲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