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自己的意难平（别名：初日）》云十六州

3、收徒1 隔日，

　　隔日，收徒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明明昨夜早早便躺下静养，沈寻到头来，依旧是全场最晚抵达之人。

　　他面上掠过一丝浅淡的窘迫，缓步走到专属席位落座。
　　才刚坐稳，仇子枭那满是火药味与戏谑的嗓音，就已经直直撞了过来：
　　“可真是稀罕，从前分秒不误、从不迟到的人，今天反倒最后一个露面。怎么？不过是受了点伤，就变得这般娇弱金贵，连守时都做不到了？”

　　身旁的494当即在意识里急促提醒：【是仇子枭！他这人……】

　　不等494的警示说完，沈寻心底已然一清二楚，只在心中淡淡勾起一抹冷意：
　　【我认得。放眼整个地界，也就仇子枭这号人，最擅长夹枪带棒、拐弯抹角阴阳人。】

　　话音落罢，沈寻缓缓抬眼，神情不起波澜，语调平淡得仿佛未听出半句刁难，从容如常地开口，淡淡回应了仇子枭的挑衅。
　　“我的住处离收徒大会的会场远，一路赶来自然要耗费不少时辰。”

　　仇子枭听完他这番说辞，当即眉梢一挑，语气满是不耐与揶揄：
　　“哦？那往日里，你又是怎么次次第一个到场的？嗯？”

　　眼看二人针锋相对，君义适时开口打圆场：
　　“好了，两位师弟，别再争执拌嘴了。大会即刻就要开始，都先安分些吧。”

　　待到辰时一至，君义座下的首席大弟子、本次收徒大会的主事上官忠祈，运转灵力催动扩音术，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收徒大典，正式开启！
　　本次第一关试炼：所有参选弟子，需凭一己之力攀登四千三百三十九级台阶，直至峰顶。

　　试炼规则如下：

　　1. 全程禁止借助任何外物、法宝工具；
　　2. 严禁旁人施以任何形式的协助；
　　3. 不得投机取巧、钻规则漏洞登顶；
　　4. 必须凭自身双脚，一步一阶徒步登顶；
　　5. 前二十名成功登顶的弟子，将有机会被七峰峰主破格收为亲传关门弟子；
　　6. 登顶名额满四百人后，后续抵达者尽数淘汰。”

　　听完这一套规矩，沈寻心底只默默翻了个白眼：套路还真是一成不变，老套得离谱。
　　“不过话说回来，第三条不准钻规则漏洞的规矩，可真是活久见。”
　　”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以前哪个大佬玩得太花，逼得主办方特意加了这条，坑惨了现在的所有人。”

　　监听着沈寻内心OS的494，当场精准补刀：【可不就是你干的好事~】

　　沈寻一脸问号，疑惑反问：【啥？】
　　494瞬间秒怂：【啥也没有！你啥也没听见！】

　　“好了，规则讲解完毕！诸位弟子，为你们的远大前程，全力以赴吧！”

　　上官忠祈最后这句热血喊话，沈寻差点直接笑出声。
　　这不纯纯前世学校校长开学典礼、升旗仪式的经典台词吗？活了两辈子，居然在修仙大赛现场听到同款鸡汤，属实魔幻。

　　他还记得当初看这本小说，作者把整个收徒大会简简单单一笔带过，根本没细写过程。
　　现在亲自体验一遍才懂：为啥作者根本不写男主们多努力多热血，因为这玩意儿真的巨！无！敌！无！聊！

　　沈寻此刻内心早已飘远，满脑子只想掏出手机打一把王者农药，完全不想在这儿干看着浪费时间看小崽子们爬楼梯……

　　过来了两个时辰，小崽子们的人数终于爬够400人，而期待已久的沈寻，也终于看见两位主角，和还是根正苗红的小“反派”了。

　　看见三位崽崽的绝世容颜后在心中疯狂呐喊的沈寻，表面依旧云淡风轻。
　　广场上的慕景，好似意识到有人在注视自己，便转头对身旁的迟闲意道：“阿闲，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

　　听到慕景这么说，迟闲意也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便道：“嗯，我也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不过，可能是那位峰主在挑选徒弟呢！毕竟阿景你可是第一个爬上来的呀！”

　　慕景思索着点头：“嗯……可能吧！”

　　这时，上官忠祈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关已结束，没能登顶的弟子们莫要泄气，五年后的收徒大会，依旧欢迎你们。
　　第二关，大比武。
　　规则：两两一组对战，之后各派一人上前抽号，抽到相邻数字的两人对战。战斗之中，可使用法器、灵石、丹药，但必须光明正大地取胜，并点到为止，不可伤及他人性命。现在，自由组队。”

　　不多时，四百名弟子便尽数组队完毕。

　　“好了，各组选出一人，上前排队抽号。”待众人分组落定，上官忠祈的声音再次响起。

　　顷刻间，广场前便排起了蜿蜒长队。
　　【唉，光是排队取号，又要耗上许久了。】沈寻暗自无奈。

　　望见慕景与迟闲意自然而然结成一队，沈寻并未放在心上——这二人本就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组队结伴实属寻常。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褚江临竟然和裴悦成了同组之人。奇怪，裴悦怎么没有与她的亲妹妹裴愿组队。
　　心念及此，沈寻下意识抬眼，在人群里搜寻起裴愿的身影。

　　就在这时，494忽然出声：【宿主，你怎么一眼就分清所有人的身份？】

　　沈寻在心里淡淡回道：【方才每有人登顶，都会通报姓名。你方才跑去何处，竟连这点事都不清楚？】

　　【刚刚去消杀病毒了，所以不清楚状况。】494答道。
　　【哦？我方才还以为你直接彻底掉线，消失不见了。】沈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在心底淡淡说道。

　　就在沈寻和494暗中对话的片刻间，广场上的弟子们早已动作利落，全员领完了比武的号码牌。

　　可一眼扫过分组名单时，沈寻却陡然愣住——裴愿，怎么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成了一队。
　　“494，那个人是谁”
　　“此人名叫宋乐支，不重要的路人甲

　　这时，上官忠祈沉稳的声音再度传遍整座广场：
　　“号码抽签已然结束。稍后，自有内门各位师弟，带领诸位前往宗门饭堂用午膳。今日未时，请所有人准时返回此处广场，正式开启第二关比武考核。”

　　话音方才落下，广场上一众精力旺盛的少年小弟子们，立刻呼啦啦一窝蜂，兴冲冲朝着饭堂狂奔而去。负责带队引路的内门弟子们站在原地，望着这群乱哄哄的小家伙，一时间全然手足无措、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寻一听见开饭，心思立刻就飘远了，满脑子都在盘算宗门饭堂今日午膳会备些什么吃食，便同其余六位师兄弟一同转身，缓步往饭堂而去……

　　时辰流转，转瞬便至下午未时。
　　上官忠祈再次重申一遍比武规则后，万众期待的第一轮比试，正式拉开帷幕。

　　在沈寻眼里，这群十一二岁的少年人交手实在乏善可陈。
　　他们根基尚浅，大多还未正经深入修行，招式比划间，简直和孩童过家家别无二致。每场比试的节奏、时长也相差无几，好在结束得都很快，若是要这般看上一整天，沈寻觉得自己恐怕要直接闷得发疯。

　　【唉，简直无聊透顶。真搞不懂各位师兄，怎么能看得这般兴致盎然。】

　　494在意识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无奈开口：
　　【他们看得津津有味，是在暗中观察资质、挑选合心意的弟子收为徒弟，可不像你，全程只当来看热闹寻乐子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比试，才能入你的眼、让你觉得有意思？】

　　沈寻稍作思索，淡然回道：【说实话，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闻言，494顿时一阵无语：【你自己都不知道，那你方才还……】

　　不等494把话说完，沈寻便抢先开口：【若是真遇上能让我感兴趣的对决，我自然会告诉你。】

　　就在这时，494的声音骤然变得亢奋：
　　【哎哎哎！快看！主角二人组上场比试了！】

　　听闻慕景与迟闲意即将登场，沈寻不动声色，在旁人未曾留意的间隙，缓缓坐直身形，目光郑重地落在了比武台的二人身上。

　　比武台上，剑拔弩张。
　　慕景凝神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两名对手，对方二人也同样谨慎地回视、打量着慕景与迟闲意。

　　上官忠祈清朗的声音响彻全场：“比试，开始！”

　　号令落下的刹那，慕景与迟闲意双双瞬然拔剑出鞘，默契无间、心意相通，一同施展出了二人自幼一同打磨、联手共创的本命最强剑招——惊鸿。

　　浑厚澄澈的灵力顺着二人的手臂奔涌流转，尽数灌注、牵引入手中长剑剑身，剑光刹那间璀璨盛放。
　　剑招施展而上，在挥剑挽出漂亮剑花的刹那，剑尖接连弹出一颗颗由灵力凝成的光球，待到灵力球撞上对手攻势的瞬间，便轰然绽放出漫天盛放的蓝楹与山茶花，美得动人心魄。

　　见此一幕，沈寻瞬间精神振奋，心底激动大喊：【哇哇哇！是惊鸿！真的是惊鸿啊！】

　　【宿主，你怎么激动成这个样子？】494看着沈寻几乎快要按捺不住、当场跳起来的模样，满是疑惑地发问。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景闲CP一同亲手创出的首套剑招，更是二人最强的合手一击啊！】沈寻难掩心头的兴奋，在意识里朗声回道。

　　比武台上，面对慕景与迟闲意合力使出的惊鸿一剑，张利外与陈风陵二人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手中长剑脱手坠地，慌乱间便想要转身逃窜。裁判及时出手拦下二人、护下性命，这场比试的胜负已然落定——慕景、迟闲意组，胜出。

　　【不愧是天命主角，结束战局就是干脆利落！】沈寻心底油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自豪。
　　494看着他这副模样，已经是第无数次感到无言以对。

　　另一边，端坐高台、微微蹙眉的秋尘，从慕景流转的灵力之中，察觉到了一丝无比熟悉的气韵。自方才第一眼望见慕景，他便只觉得这少年眉眼像一位故人，却始终想不起究竟是谁。

　　沈寻敏锐捕捉到了秋尘神色的异样，当即在心底和494交流：
　　【494，他已经察觉到了，慕景的长相，和他亲妹妹秋淼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慕景就是他的亲侄子呢。】

　　【那又如何？你该不会打算主动提醒他吧？】494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出声提醒。

　　沈寻思绪翻涌。
　　在原著剧情里，褚江临身为魔界太子，最早知晓了慕景是秋尘外甥的身世。他阴差阳错顶替了慕景的身份，又被骨子里的虚荣心驱使，一心想要处处压过慕景、引得迟闲意侧目，便始终将此事秘而不宣。待到后来谎言被当众戳破，褚江临被七鹤峰一众弟子孤立排挤，彻底心生意难平、一步步走向黑化，最终沦为全书最大反派。
　　可如今自己的到来，本就是为了扭转所有人的悲惨结局……

　　【对了494，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OOC啊？】沈寻忽然开口问道。

　　494像是一下子宕机卡壳，傻乎乎脱口而出：【没有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494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却已然来不及收回。

　　趁着这个空档，沈寻不动声色往秋尘身侧凑近几分，轻声开口：“六师弟，你有没有觉得，慕景这孩子，生得和秋淼师妹格外相像？”

　　被沈寻这般一点拨，秋尘脑中迷雾骤然散开，终于想起了那份熟悉感从何而来——这分明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小妹，秋淼的眉眼模样！
　　念及此处，秋尘五指不自觉紧紧攥住座椅扶手，目光一瞬不瞬，牢牢盯住了台下正与迟闲意相拥欢呼、庆贺胜利的慕景。

　　慕景二人的比试落下帷幕，紧接着，便是褚江临、裴悦一组，对阵裴愿、宋乐枝一组。看清台上对阵双方的刹那，沈寻的兴致再一次被高高勾起。

　　上官忠祈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号令刚落，褚江临便提剑疾冲，径直朝着裴愿刺去。宋乐枝见同伴遇险，立刻便要上前相助，一道清冷嗓音陡然响起：“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剑光骤然破空而来，直逼宋乐枝的手腕。宋乐枝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而另一边的战局，褚江临几乎全程稳稳压制裴愿——裴愿天生筋脉受限，本就无法修习剑道，面对褚江临的攻势，只能一味被动防守、步步后退。

　　没过片刻，裴愿便体力不支，彻底败下阵来。
　　褚江临随即抽身转身，上前与裴悦汇合。二人配合默契、攻防无间，纵使宋乐枝奋力支撑，终究难敌两人联手夹击，最终落败。

　　旁观全程的沈寻看得分明，方才褚江临与裴愿交手时，根本没有使出全力。想来，是顾及着裴愿乃是裴悦亲妹妹的缘故，刻意留了分寸，不然这场对决，结束得只会更快。

　　又过整整一个时辰，余下弟子的第二轮比试才尽数完结。

　　上官忠祈洪亮的声音响彻广场：
　　“第二关考核到此结束。接下来，便是本次收徒大会的最终第三关。
　　规则如下：依旧维持两人一组，第二轮的败者与败者对战，胜者与胜者交锋，其余规则与第二关完全一致。此关的目的，便是筛选出资质垫底、侥幸留到现在的弟子……今晚用晚膳之后，诸位好生休整，静待比试开启。”

　　话音刚落，秋尘便抬手唤来一名身旁弟子，沉声吩咐道：“你去一趟，把那个叫慕景的少年，带到我这里来。”
　　那名弟子应声领命，转身快步朝着台下走去。

　　方才沈寻点明慕景与秋淼的相像之处后，秋尘便猛地忆起了几日前做过的一场怪梦。
　　梦里，久未相见的小妹秋淼含泪对他说：
　　“哥，我已然飞升天界，可夫君为了尽快与我天庭团聚，修炼心切不慎走火入魔，已然离世。哥，我的孩子小景儿尚留人间，求你，帮我好好照护好他。”
　　不等秋尘细细追问思索，他便被女儿秋桉从梦中叫醒。

　　如今再看，那分明就是秋淼千里托梦的警示。
　　万幸慕景前来参加了这次收徒大会，若是就此错过，自己这辈子，恐怕都会追悔莫及。

　　沈寻坐在秋尘身侧，静静观察着他变幻的神情，心中了然——此刻的秋尘，定然正在自责，为何没能早早认出自己的亲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