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风雪迷途遇明灯,万丈青山道天命 宁洲的小叫 ...
-
宁州乃繁华之地,却有一难得的清静林子,名唤"乌忧谷"。
但这清静却无人敢来享受。
相传,乌忧谷中藏着秘宝,这秘宝承天地灵气,所以宁州才能百年不衰,但这秘宝却极为隐秘,乌忧谷又魔物横生,以至于无人敢闯,秘宝好像灰牵制着魔物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不伤百姓,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百年来竟相安无事。
今年宁州的冬日似乎格外的冷。
雪落三日,四野茫茫。
这样的天气对富贵人家来说或许称得上是雅趣,但对街边的山花子们不甚友好。
乌忧谷*
林间鼓起的雪地忽的动了一下,惊起几只落在上面的飞鸟,一只泥泞不堪的手伸了出来,让人不禁想到乡村老鬼。
待那物完完全全爬出来后才看得出,那是一个约莫着六七岁的幼童,只是衣服破破烂烂,浑身泥泞,身上青紫一片,没一块好肉,活像是跟人打架输了的小叫花子。
小叫花喘了两口气,便趴在雪中不动了,冷风寒雪刺激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腹中又饥又渴,叫人头晕眼花,却又一身下雪霜的冰冷而被迫清醒着。
“哎!小孩儿”他听着好似远在天边的声音,一抹白色衣角模糊撞入眼帘。
他的手已经被冻得没了知觉,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被人丢在通红的手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小叫花子顾不上包子上的雪和手中泥泞,腹中的空虚让他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抓起包子往嘴里塞。
口中实在太干涩了,让他有些想吐,却又强行将包子咽下。
那人挑眉看了他一会儿,将手伸到那小叫花子面前,神乎其神道:“小孩儿,我看你...”
他那匡人的长篇大论还没来得及说,小叫花子便强撑着偏过头避开他的手,眸中流露出一种倔强防备到近乎偏激的目光,叫那人愣了一下。
最后小叫花子看到那人蹲了下来,将他抱入怀中,这怀抱实在太温暖了,抱着他的人也太干净了,像仙人一样。
他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不想弄脏仙人的衣服。
太白了,弄脏了会很明显。
仙人查觉到怀中人的动作,轻笑了一声。
“别动,反正最后是要你洗的。”
小叫花费力抬眸,只看到那人一小片白晳的侧颈和下颚,白得晃眼。
*
烨山学宫虽名扬九州,但在修真界的名声却真的不怎么好。
所谓“学宫”人们想起的大多为民间私塾,而修土修仙,最瞧不起的便是凡人学宫。
烨山学宫之所以叫做“学宫”是因为他不只收修仙弟子,人间凡人学子也来者不拒。
烨山学宫分为两个派系,一派如凡间私塾,教理易诗经圣贤书,简称“书呆子”
另一派则为修士,又分为几个派系。
诸如音修、符修、道修、丹修、剑修等
那仙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脚程极快,不到两天就把小叫花带到了烨山脚下,还仔细的把人梳洗了一番。
烨山脚下人来人往,市井气染得青山银瀑并不俗气,有种世间凡俗也有的干净美好。
小叫花自认这辈子没这么干净过,他僵着脸坐在山下小茶摊的椅子上,黑衣衬得他白净清冷,整个人像是玉做的。
“这还差不多。”仙人撑着下巴笑吟吟的看对面没什么表情的漂亮小孩儿。
“就是头发再长长就更好看了。”
小叫花抓了抓才到肩头的发尾,下定了八辈子不剪头发的决心。
他尝试的张了张口,哑声道:“谢谢”
对面的人稀奇的咦了一声:“原来你不是哑巴!”
“...”
没关系,毕竟两天以来一句话都没有说,任谁都会觉得他不会说话。
“那就好办了,小孩,你叫什么?”
“...不知道”他答道。
“那就叫宋醒吧,跟掌门的姓。”他笑着揉了一把小孩的头。
宋醒扭过了头,望着瀑布边小道上工作的农夫,问了一句:“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名字?”
“因为...宋醒,宋醒,醒着嘛总比睡着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情绪不明,好像回忆着什么,纵使尽力遮掩,眼底却还是有一丝化不开的忧伤。
对啊,醒着总比睡着好...
宋醒看着愁思不浅的仙人,抿了抿唇
“仙人,你的名字叫什么?”
仙人偏过头,看着小心翼翼的小孩儿,心就仿佛陷进了一片柔软绵花中,他温柔道
“萧扶林”
好听,宋醒想着。
再次将视线转向的农夫时,宋醒手指蜷缩了一下,垂下头不再看那边。
“怎么了?”萧扶林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问道。
宋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又不想让仙人觉得他冷心冷情,于是硬生生挤出来一个还算不忍的表情,道:“他要死...”
他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山壁巨石自万丈高处坠下 ,不偏不倚落在农夫上方,在地面上出一个深坑,荡起的漫天尘土让宋醒捂住口鼻咳了几声,眼边红红的看向神态自君的萧扶林。
刚才的动静太大,青山边的凡人们被波及到,四散开来,连那摊主都不见了踪影。
萧扶林表情没什么变化,竟真让宋醒品出一丝高人的样子。
可下一利秒,"高人"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副单框框琉璃镜,架到了鼻梁上,眯了眯眼,看清面前景象后他故作惊讶:"哎?小孩儿你算的还挺准"
宋醒:"...."
"知天命的好苗子,要不要随我回烨山学宫?"
萧扶云神神唠唠起来。
宋醒自认没什么是人之处和让人看得上眼的地方,于是露出了一抹惑色。
萧扶林愣了下,但显然这种事他也轻车熟路,拐卖小孩起来面不红心不跳。
"你若拜入烨山学営"他说着,变戏法似的,手一翻,两块油纸包的桂花糖出现在在他的掌心,他笑着剥开油纸,将糖塞进了宋醒嘴里
“天天都有糖吃,我亲手剥的哟”
宋醒双颊被塞的股股的,他后知后觉用牙咬了咬,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带着一股桂花的清香。
宋醒有些含糊不清的说:“是骗我的吗”
他的内心竟生出一丝期待。
宋醒从小在宁州流浪,有的叫花子们甚至会为了一块难以下咽的饼而争的你死我活。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虽对世间人情不甚感性。可他到底也还是个孩子,纵使心中早已被迫生出许多坑坑洼洼的心眼,这也是想过这人间暖意的。
现在忽然有人说要带他回去,虽不是家,却也可以让宋醒原本还未坚定的内心动摇。
“嗯,真的”萧扶林就这么说了一句不甚在意,甚至真假难辨的话,竟真的让宋醒点了头,牵住了他的手。
一高一低两个背影,在尘土飞扬间,走向了万丈青山上的烨山学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