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竟被猫妖缠》棠饮秋

7、胡闹猫猫 琼华宗

　　琼华宗下有集市，集市中有一茶楼一层说书二层雅座，推开窗便可看见琼华宗所在的伴湖山。山上云雾缭绕，山下热闹非凡。
　　此时的茶楼说书人正在滔滔不绝讲着近日山上传来的故事。
　　简陌逢坐在茶座前，为自己斟上一杯茶看着仙台传来的回信。
　　忙完事的颜颀推开屋门坐到他旁边。
　　“忙完了？”简陌逢将信收起，吹开茶上的浮末轻抿一口。
　　“累死了，你那宗门的烂摊子可真多。宗主被你砍了后就光埋他都耗了三天，然后处理继承人事情勉强把他的徒弟推上宗主的位置，最后在处理宗主夫人的事情花了我整整七天。”颜颀不满抱怨。
　　“那你可能是眼瞎。”颜颀抓着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不过那个叫秦柳的丫头确实有能力，画本子怎么说呢——宗门可爱小师妹摇身一变成了可靠的宗主。”
　　“还有呢？”
　　“宗主夫人自刎在离山，那把化蝶自愿折剑成废铁。话说回来，我离开时候有两只蝴蝶围着我飞了两圈然后走了。”颜颀谈论着离开时的奇景，偷摸又往嘴里塞了几块青团。
　　“本身就是给你点的，自己端走吃偷偷摸摸做什么？”简陌逢将桌上那一盘盘糕点推给颜颀“仙台传信问祝台下场是什么，你知道吗？”
　　颜颀低头思索片刻道：“向他这种害人命的玩意，在十殿阎罗审判下估计堕入阿鼻了吧。”说完颜颀接着埋头苦吃。
　　“阿鼻？仙台和酆都交集不深我会回信过去的。”
　　“你们天上那位帝仙不追究你的责任？”
　　简陌逢摇头“解决这些本身就是姻缘殿的职责，他管不着。你倒不如给我讲讲阿鼻地狱的事情。”
　　颜颀这时已经吃饱喝足，他干脆变回猫舒舒服服躺在简陌逢腿上道
　　“阿鼻罪行广为流传，倒不如给你讲个有趣的事情。大概在七百年前，掌管阿鼻地狱的那位阎罗被他的哥哥姐姐惹恼，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到现在还没回来。这几百年哦～那些被镇在阿鼻的鬼过了七百年的好日子。”
　　“小猫妖，听起来你和酆都上层很熟的样子。”简陌逢手指轻撸着猫毛。
　　颜颀被他撸得舒服着伸着懒腰轻笑道：“我是酆都的鬼修，和四大判官相识时不时闲着相约喝酒。”
　　“怪不得这么凶，原来是个修鬼的猫。”简陌逢轻声嘟哝。
　　猫的听力本身就易于常人，简陌逢轻声嘟哝的话颜颀自然听得清楚。他暗自庆幸自己现在是猫形态，黑色的毛掩盖住他耳朵的红。
　　但是某位撩猫人士不自知，仍在持续发力。
　　“你这么凶的小猫，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让月老给你牵线。”
　　颜颀感觉自己耳朵更热了他支支吾吾：“仙台神仙也行？”
　　“那你要看他有没有吃情果断情，若是服用那便永生断情绝爱。你可知你的意中人可食用？”
　　颜颀盯了会简陌逢的脸移开视线道：“我不知道，他飞升后我们隔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恐怕他早已忘记我。若是碰见他若还是没想起来我，那便当作一个过客吧。”
　　“凡人常言，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却胜人间无数。因此世间因果牵连成情爱诞生月仙，又因生苦恨而成尘仙。但是我飞升这五百年来都未曾知晓什么是情爱。”简陌逢扭头看向窗外的连绵的伴湖山“月仙曾说尘仙这一职位越不知晓情爱是什么，活着就越久越不容易自毁神格堕入凡间。”
　　“但是我觉得我撑不下去，或许不久后也会成为万千堕仙的一员吧。”简陌逢垂下眼睛，看着杯子里被冲泡多次不再显色的茶汤。
　　“神仙堕入凡间的后果是什么？”颜颀试探着问。
　　“我？”简陌逢将那清澈的茶汤泼掉，为自己沏上一杯新茶“听他们说要么法力尽失成为废人一个，要么会死吧。要是真有那一天我还活着话，这个茶馆再相见如何？”
　　颜颀听见这话似乎很恼怒，他变回人形“那你要是死了呢！？”
　　简陌逢抬眼盯着那幽深的绿眸，又垂下眼睛轻笑一声道：“死了就死了，那你就别来找我了。”
　　“不。”颜颀在简陌逢诧异的目光下牵起他的手道：“我会在那茫茫忘川河水中寻你。”
　　简陌逢来了兴致反问：“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那我就会在奈何桥上守着，等找到你亲眼看见你饮下孟婆汤踏入六道轮回。”
　　简陌逢扑哧笑出来：“那桥上可多了个石狮子。我不喜欢单个，你记得找个伴一块送我。”
　　颜颀听了这话，又生起气来变回原形窝在简陌逢怀里帮他暖着手。
　　“穿的这么薄手还这么凉，就仗着你是仙人身体好吧。”怀中的猫不满嘟哝。
　　简陌逢抽出被他压住的手，将桌上残留的糕点收起来带着猫离开茶楼。
　　路过店小二时，店小二好奇回头思索着是不是有客人将猫主子带进茶楼。
　　颜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四下无人又跳下来变回人形。
　　“你这样变来变去不累吗？”
　　颜颀……“累。”
　　“那你还变。”
　　颜颀静默，只是呆在原地人猫形态来回切换。
　　我变回来啦。
　　我又变回去了。
　　我变回来啦。
　　我又变回去了。
　　……
　　半个时辰后尘仙怀中多了一个累趴下的黑猫，而抱着他的仙人笑着往西南处的灵药峰方向走。
　　“再给我讲讲酆都的事情如何？”
　　趴在他怀里的黑猫思索片刻开口：“想听什么？十殿阎王还是四大判官。”
　　“拣点酆都的趣事给我听听。”
　　“酆都，是凡人去世后居住的地方。在那边每月的初一和三十会在不夜城的灯街举办市集，灯街靠近忘川那位掌管鬼市的阎罗是喜热闹的，她常常会在忘川撒钱，抢到多少全靠实力。而另一位阎罗会闻讯而来，这个时候就会看见两位阎罗在忘川河上打架。”提起这两位阎罗，颜颀脸色臭起来。
　　“不好玩吗？”
　　“不好玩！！！”颜颀那绿色的眼珠翻了个惊天白眼。
　　简陌逢：？？？他没有深究原因。“如果有个机会，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仙台你愿意吗？”
　　“我只是个猫妖，这很难吧。”颜颀休息的差不多，变回人形和简陌逢并肩走着。
　　简陌逢思索片刻道：“你是我养大的，如果这次找不悔你有功劳的话带你上去应该不难。”
　　“你可愿？”简陌逢停下，伸出手认真的看着他。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日落西山。斜阳照着为眼前看似清冷的仙人镀上层金边。颜颀看着发光的仙人总觉得这才是仙人下凡，光芒尽散的场景。
　　他冲着简陌逢露出了个痞笑，他上前伸出手，仙人不可避免落入他的怀中。
　　简陌逢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耳边是面前人平稳的呼吸声。他觉得脑子有一瞬间空白，并未听清对方的话。
　　但是沉寂了几百年的心脏再次猛烈跳动，似是要冲出这个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