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选择了我 爱意随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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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向的河流蜿蜒在中国大地上，是所有中国人处于同一纬度，流淌着同一血脉的证明。千百年的文化在历史滚滚长河中不曾中断中国的传统文化，承需新的出路。旧的礼教只能让人们温顺的走入那个黑夜。令国覆灭，令人痛苦。
但到了后来，我才知道，要继承新东西，不是要一味地排斥旧的东西，而是要辩证继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那天，我见到了山下的村民，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虽然他把我藏起来，让我不要出声。但我还是透过窗子，见到了他们。人群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他穿着陈旧的长袖，看起来有些年代了，用吊死人的麻绳编织而成，金碧辉煌的。
接受着一遍又一遍地，已发生过上百次的人们的朝拜。跪着的人嘴里说着吉祥话，高台上的神满脸愁容。
“我们私奔吧。”那天晚上我们相拥着，汲取着对方的体温。没有一天晚上像这一刻一样安静。
“私奔？是什么？”他把我抱得更紧，仿佛从这两个字中读出了不安的气息。
我没有解释，只是在他快要睡着时又再说了一次“我们私奔吧。”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我当他是答应了。
黑夜里，他的双眼闭着，长长的眼睫毛颤动着，像破碎的蝴蝶。月色照进屋里，照不亮我们。
第二天早上他看着我收拾东西，有些发愣。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帮着我一起收拾。
一直到我们收拾完东西，走出祠去。他回身把屋门带上，把我的手紧紧握在手里，“私奔。”没有迟疑。
我抬起头，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我们，一起去找新的生活。”
早晨的林间雾气重，阳光直直地洒下，赋予了万物新的生命。光与森林里的尘埃、水汽的碰撞产生了丁达尔效应。我溺死在这光的海洋里，带着我的神寻找属于我们的新的出路。
我不想再受到定义的约束。我们跑着，妄图冲出常规，脱下镣铐。
我们是这个新与旧交战的年代里的出格者，我们孤独无缘，我们只有彼此。
我们苦苦寻找属于我们的安身之处。但我们失败了。
我们走到山脚下时，围了一圈的人。他们手里拿着耕地用的农具，人们神情愤慨，嘴里嚷着不堪的语句。
如同飞鸟，没有了庇护。只有自由进步的思想，没有武器。死在猎人的的枪下。
我和他被抓起来了。我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脚下堆满了秸秆柴堆。
他们商量着要把我烧死。一位大祭司模样的长者，现场卜了个卦定了明天早上卯时为此行刑我不知道他们把芳甸带去了哪儿。
但他们不会认为他们的神会背叛他们，他们认为是我偷走了他们的神。但从他们的脸上的神色，我也可以大致猜到他们的神于他们已经没有了意义。神应该居于高位，不曾来过人间。但如今他们的神已经犯下了错误，他们理应把他拉下神坛，收回他们给予的一切神权。
事物的价值，无论是来自人为，亦或是自然，它的价值都源自于人类。一场大火淹没了这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只猫和一幅世界名画，选择救那一样？其实就是一道价值判断选择题。如果没有了人类文明社会，这幅名贵的画屁也不是。背叛和破坏了村里平衡的我们，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异类。
地上的人们指指点点，或哭或笑，都令我发笑。他们的脸模糊不看，议论的字句清晰地钻进我的耳内。
“杀掉，把他们杀掉”“杀…不可饶恕，罪人”
我闭上双眼，不愿看着浊世。
残阳西斜，暮色四合。倦鸟趁着黄昏怜悯这人间的最后一片天光飞回巢内，惊起林里树梢作响。村里的土狗叫嚣着，不动人们为何同自己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很快，月亮被挂到了天上。我被缚于高处，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月宫那样近。冷月上孤独的嫦娥在无声中起舞，云霓裙裳不沾一片浮尘。我跌落泥潭，口内耳内盈满了滋垢，不能言，不能闻。
晚风吹过平原，呼啸着穿越森林，发出尖锐的哨声，落在空地上。我打了个冷战。
远处点点火光，正快速的向我靠近。我以为是他们等不及要把我弄死了，那亮起的光是一根根火把。
当光亮更靠近时，我才意识到是我的神明来拯救我了。他身后还三三两两地跟着几个人。
他把绑着我的绳子解开，使我重新站回地面上。刚一站稳，他就紧紧的将我拥进怀里。我的鼻间重新充满了他的气味，近乎野性原始的魅力。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他担忧地看着我，见我并无大碍才稍稍放心。
我抬起手，替他理了理跑散的长发，“你怎么出来的？”
“是他们帮了我大忙！”他说着往身后一指，又接着道：“我们快跑，私奔。”
我看向他身后的那几个人，或年轻或年长的面孔。神情是那样的熟悉，我曾无数次在学生运动中见过这样的神情，渴望改变，渴望幸福。但是还不够，国人生而温良。渴望和平却不知道，“想要和平，就要战争”“想放下枪杆子，就要拿起枪杆子”。
我牵起他的手轻轻的捏了下，我们在平地上疯跑。氧气被挤出体内，风又冷又干，我的喉咙发干，一股铁锈味。风呼啸而过，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
在快跑出森林的路口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光。那是停止的信号，抓捕的前奏。
人们不知何时堵在了我们出去的路上，他们笑着，骂着，挥起手里的火把。像围猎成功的猎人。我的的血液翻腾着，急促的呼吸伴着如鼓如雷的心跳声。他就像畏火的野兽猛然停下，几乎要把我带倒。
我们黔驴技穷。
我们又被抓起来了，他们不再“遵守”那一套愚昧得令人发笑的“礼教”制度，决定立即就进行火刑，不拘吉时，不顾卦象。
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他们低着头，几个大胆的人瞟上几眼。复又垂下头来。
他被两个大汉押着，拼命挣扎。
大祭司念着让人犯困的咒语。这次他们没有让我高悬于柱子上，简单的束缚，脚边堆满了柴料，一切仓促地进行着。他们把火把丢到柴堆上。一瞬间，炽热扑面而来。火舌肆意地舔舐着我的身体，驱散了夜半的寒气。燃烧的草堆冒出浓烟，熏得我的眼睛发痛。我突然想流泪。
柴堆在高温燃烧下，发出噼啪声。我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眼前的景象扭曲，人们仿佛长出獠牙，叫嚣着要把我撕碎。
突然，他挣脱开了禁锢，撞开人群，向我奔来。他穿过火焰，紧紧地抱住我。他脸上的泪水在穿过烈焰的瞬间，被蒸腾烧干。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嚎声，“为什么？”他问。
我抬起头渴望得到他的气息，“只有我们自己。”他会意，低下头来，我们在烈焰中亲吻。火光明亮，照亮了半边天空，我们在谩骂声中相拥。我们是两个富足的勇敢者，火焰燃烧我们的骨肉，灵魂在燃烧中开花。他是旧社会的产物，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他在进步思想的指引下艳耀生辉，焕发出新的力量。
最终，他们的神明选择了我。
我们是两个向往自由的傻子，肩并着肩，妄图冲破丛林的法则。
我们不畏惧死亡，因为我们生来勇敢。我们生在春风里，长于烈日下。火焰燃烧着皮肉，散发出焦败的气息。我们的骨肉因自由而牺牲，我们的灵魂野蛮生长，血液是热滚烫。
天边金光铺洒大地，天亮了，风停了，又起。这片漆黑焦土里躺着两个勇敢者，他们死于自由斗争，无人问津但不会销声匿迹。他们的灵魂如同飞鸟，翻山越岭开出希望之花。倒下了一个，还会有千百个他们站起来，自由与进步永不泯灭，我们的灵魂溺于疯狂与理性。
嘘，不要告诉我的神明，其实最后火焰高起，烧断了绑着我手腕的麻绳，我是可以跑脱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选择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