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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 “你死了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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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灯火在黑漆漆的虚无中显得异常扎眼,月亮被一层轻纱笼罩,朦胧的辉影散在云边,平添几分幽静。草丛中不时传来蛐蛐儿的声响,风有意无意地打在人的身上,萤火虫飞来,可在人类的灯火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
“ 咻咻”一阵风将草惊动,可仔细看却不难发现,这“风”是由一个小女孩扑起来的,再回身,女孩手中的瓶子已装满了萤火虫。有了这些萤火虫,就可以好好研究师父留下的药经了,女孩想着,又不禁想到师父走之前留下的信:
蜉蝣,我不在的时日记得把药经未学的几录自己研究几番,可以去后山采些需要的药材,可助你研习药经。谨记不可随意入口。吃食已备好,乖乖听话等师父回家,师父给你做红烧鱼。
信尾还画了一个红烧鱼。
蜉蝣将瓶盖检查再三,随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将石头上的兔子灯拿起照着前方,许是眼前突然一亮,蜉蝣眼睛被刺得睁不开眼,只得眯着眼向前,等适应了灯光,脚步也才快了些。
月光拨雾,一阵血腥味儿从前方传来,抬眼,柔光笼罩着白色的绸缎,金色的缎边在夜里十分夺目。蜉蝣连忙趴下,手抹上了腰间的口袋,师父说遇到危险便用此保命。
静谧的夜,周围的风将蜉蝣的神经拉紧,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她仍不敢动。即使在自小长大的娘娘山她也感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几声狗叫将她从紧张中拉出,她看见了自己大黄从远方傻噔噔地跑来时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站起身来,悄摸摸地走到那人身旁。将萤火虫照在男人脸颊的一侧,轻柔的光映在男人眉眼上,挺直的鼻梁将另一侧脸上添了块阴影,一对剑眉皱着,嘴唇上尽是鲜血,活像姑娘涂了大红色胭脂,鲜血自唇瓣进脖颈,似夜中鬼魅。
蜉蝣除了师父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平常也就和隔壁村的虎头和铁柱玩,他们的兄弟姐妹也没这么标志,去过人最多的地方便是乡里的赶集的集市。大黄扯着蜉蝣的裙摆便要回家,蜉蝣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月亮,想着:“这人都这样了,我要不将他拉回去,救成了便功德一件,救不成便找个花多的地方将他埋了,总比在这被蛇虫啃食了好。”
于是便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娘娘山上,一个小女孩与一只大黄狗扯着一团白布吃力地往山下走,近看堪堪可辨出是一个人,这人衣服上尽是血,给路过的叶子上抹上几分红。
深夜,风变得冷冽地起来,冷的地上地人一哆嗦,院里的男人缓缓睁眼,身边摸到热源,便忍不住靠近,可忽然几声狗吠从身旁传来,余光中有什么东西亮了,接着便出现了一个提着兔子灯笼的小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看见自己时瞪大了眼。
“啊啊啊,你,你是人是鬼啊。”女孩大呼,眼中蓄满了水,只等开了阀门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姑娘,你说呢?鬼见了人还躺着么?”地上的男人虚弱地回道。
“哦,没事了,那我回去睡了。”眼里的雾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困倦。女孩提着灯笼回到了屋里,灯灭,周围再次归于寂静。
男人闭上眼 可胸腔内似火烧一般,真气在体内分成不同的几股争打着,男人尝试将它们合并,可他现在太虚弱了,不知何时,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光大亮。李无疾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索性闭上了眼,缘着常年练武,他耳力极好,可四周并没有人走动的声音。他以着耳力,听风吹动落叶,母鸡“咕咕咕”的声音与花圃中花草的声响,但院中充溢的确实阵阵药草味。
李无疾将小臂放在了双眸之上,扯了扯嘴角,嘴里喃喃:“看来是被好心大夫救了啊。”许久不说话的缘故使他的嗓子变得沙哑。正要清嗓,他听见脚步声与狗吠声,适应了环境的双眸睁开,在阳光下,一双眸子呈褐色,眼神谨慎。
“噔噔噔,小王,我把人救活了!师父回来了是不是得给我做两盘红烧鱼!是了的,一定得是,嘿嘿!”女孩稚嫩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尽是骄傲,与之而来的还有几声狗吠声。
李无疾立马警觉起来,他不是没见过江湖间一些侏儒人,仗着身子矮小博取他人同情亦或是假扮孩子,他的毒不是一般人能解的,因此他并不觉得昨晚见到的人真的是“小女孩”。
思虑之间,他已藏身于门后,屏息凝神。
“小王!人没了!怎么办,他这毒还没解完。”女孩的神情明显有些着急,但又见地上一物——剑。蜉蝣眼睛亮了起来,不是昨晚的人的又是谁的,师父说过,剑是侠客的命,昨晚的人一看便是个侠客。想罢,蜉蝣看了看四周,便不做其他,带着身后的大黄狗去了屋里。
不一会儿,伙房上方的烟囱升起,阵阵饭香也飘向李无疾。
李无疾刚刚看见女孩艰难地拿起自己剑,不,是搬,搬进了屋子,显然知道自己还会再回来。此时的他自醒来还未进食,像是妥协,李无疾摸了摸鼻子,从门后出来,可还没走几步,体内几股真气乱作一团,像是要争个你死我活,还没走几步。“嘭”,本来虚弱的身影倒下。
蜉蝣听见声响,立马从屋里出来,可她搬不动这么大一个人啊,不然也不会讲他放在院子里。
救人当先,她没再想其他,立马去屋里拿了师父的银针,忆着师父所授,将银针插进男人的穴位,一个时辰后,蜉蝣又煮了些汤药,将汤药用勺子灌进男人嘴里。
“咳咳咳,咳咳咳…”李无疾再醒来是被呛醒的,他见自己被插成了西域中的仙掌一样,又见自己嘴里还在被不停地灌汤药,只能咳地更厉害,以表抗拒。
“姑娘,停一下,在下呛到了。”李无疾声音带了几分急切,他一向懒散,自小能令他着急的事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可女孩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样,自顾自地接着灌药,只是动作缓了些,她眼睛很大,黑白分明,似无欲无求,只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等药被灌完,李无疾身上的针被一根一根地取下来,女孩这个时候的眼神才有了些许变化,待手中的银针如宝贝一般,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
等女孩回屋里后,李无疾靠墙运气,感受到体内的真气不再如之前一般,他诧异地看着这一隅小院,刚刚观察女孩相貌,并不是侏儒,但这么长时间一直未见大人露面,附近也没有其他人。估计是某位退隐的大医师带着的小药童隐居于此。
李无疾猜的不错,这里的确是一位大医师的小筑,而这位医师的名头在变化莫测的江湖间却屹立不倒十几年了。而他刚见的小女孩,便是这位医师的徒弟,易蜉蝣。
李无疾不觉得以这样无言的相处方式可以一直相安无事,他现在无法使用武功,与常人无异,甚至比不上一般的健壮男子,于是他走向了女孩进入的屋子的方向,正要敲门,门从屋内打开。
“姑娘好,在下李无疾,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将来一定会报此次救命之恩,只是在□□内的真气仍相斗相斥。李无疾恳请姑娘疗愈在下,姑娘的恩情,在下一定不会忘。”李无疾说话带着京城的腔调,却是认真的。可眼前的女孩却皱着眉头,似乎竟没有听进去李无疾的肺腑之言。
半晌,蜉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李无疾,“你会做饭吗?”
“啊?”李无疾想了许多种眼前女孩想提的要求,或是钱财,或是珍惜的药材。但女孩的回答与他所想的背道而驰。
“会!”想不得再多,他实话实说,回应了女孩的问题。
“那你帮我做饭,我帮你治病,待你病愈写一封给于我的一封道谢书可好?”女孩的话语没有过多的感情,似乎也知道眼前的男人不会拒绝,便又添“我叫易蜉蝣,伙房里有肉,菜,你去做。”
李无疾懵了,半推半催地去了伙房,伙房里大黄狗在火前趴着添柴,“小王,出来!”女孩的声音稚嫩柔软,将趴着的大黄狗叫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菜一汤就被李无疾做了出来,量着不知小女孩饭量,便多做了些。等他将菜放上桌,本来坐在凳子上发呆的小女孩眼睛一亮,盛饭的动作都有些急切。李无疾再次回到桌子上便看见蜉蝣狼吞虎咽的场景,头都快埋进碗里,脸颊上也沾了米粒。
“慢点吃,锅里还有。”李无疾说道,说完,他便也开始吃桌子上的菜。心里却又考量起易蜉蝣,大人不在,怎么放心讲小孩一个人放家里,如此看来,定是将小孩饿坏了。
正逢八月,天地如火炉一般,李无疾自觉地收拾碗筷去洗碗。可当他收拾完一切去找易蜉蝣时,易蜉蝣正在院里花圃捣鼓着什么,李无疾便席地而坐,正要聚气,易蜉蝣突然往他额头上贴了一样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