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的天空（GL)》再见东流水

35、第三十五章

　　凌晨一点多，兰馨姐妹才洗簌完毕，躺上床休息。

　　兰馨已经累了，可是兰嘉显然并不准备放过这个单独相处，无人打扰的机会。中午那段被表白的小插曲，兰嘉已经详细的告诉过兰馨。但非常明显，兰馨对此毫无兴趣，听完之后仅仅只是一笑而过：“小羽那么呆呆的孩子，居然也挺能搞气氛的。”

　　“还有呢？”兰嘉想听姐姐对那个男孩子的看法。

　　兰馨却说：“还有就是小羽真是会败家，又给顾客送酒了。”虽然是责怪的话，却没半点儿责怪的意思，反倒有点儿宠溺。

　　闲聊两句之后，兰馨已经微闭双眼，困意来袭，意识开始有点儿模糊。而兰嘉侧过头认真看着兰馨问：“姐，这么忙，怎么没见姐夫来帮忙？”

　　兰馨唇角溢出一抹柔和的笑，却避开了这个话题：“嘉嘉你还不累啊？”

　　“这事弄不清楚，我睡不着。”兰嘉干脆双手一撑，坐了起来：“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来看他的，可这都两天了，人影儿都没见着”。

　　兰馨拉了拉兰嘉的手，语调依然温和：“二十五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容易激动，躺下来。”

　　兰嘉顺着兰馨的意思又躺回床上，挪了挪身子靠近兰馨，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看兰馨，半点儿睡意也没有。

　　“你觉得最好的爱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兰馨睁了睁眼，被兰嘉这么紧紧盯着谁能睡得着呢？关于宁羽的事，兰馨本来想过两天学生大部分离校，店里不忙了，自己好好想想措辞，然后和兰嘉谈。可现在看来今晚不出个结果，兰嘉不会放过自己，兰馨也就勉强打起精神，迅速思考着要怎么说，兰嘉比较容易接受。

　　“你在家过春节的时候就问过这个问题了。”兰嘉扁扁嘴，表示不满。

　　兰馨一笑，有点儿自言自语的接下去：“在我心目中，一个合适的爱人，应该有良好的人品，有上进心，有责任心与担当，总之她应该是一个善良体贴而执着勇敢的人……”

　　兰嘉点点头：“这样的人我也喜欢。”

　　“可是这样的人很少。”兰馨抬起双手，枕在自己头下。

　　兰嘉再次点头。现在这个社会，到处飘荡着虚华，善良而执着，上进而勇敢的人还有几个？

　　兰馨若有所思的脸上又绽放出一朵笑容，这笑容直达眼底，她转头认真的看着兰嘉“如果你遇到这么一个人，刚好她又爱上你，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抓住他，不放手！”兰嘉握拳。

　　“如果她比你小五岁呢？”兰馨的笑容温和。宁羽比自己小五岁，小五岁的孩子如今已经那么体贴那么懂事，真是不容易。

　　大概她的同龄人还在男朋友们身边各种撒娇耍赖要这要那，享受鲜花与电影吧，可她在这个年龄，却要开始接受自己这样一个也许早已经没有了精力去浪漫，或者说从不曾知道浪漫是什么的人。

　　兰馨突然觉得，自己带给宁羽的是不是太少了，以至于她没有享受到同龄人应当享受的一切。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这个想法一旦浮上心头，兰馨就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考虑这个问题了。虽然自己没钱，也不像其他男生一样有诸多搞浪漫的花招，但是等到空闲，也应该陪着宁羽好好玩玩。她毕竟还是二十岁的小女孩。

　　而兰嘉心里一惊，小五岁？才二十岁，多大？宁羽那个年龄！兰嘉疑惑了一下：“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如果一个人具备了良好的品质，就值得去争取。”

　　兰馨点头，笑而不语，随后又微微闭上眼睛，早上起得很早，又忙了一天，她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兰嘉认真的看着她，脑子里猛然跳出来的一个想法吓了兰嘉一大跳。小五岁是吗？宁羽刚好就小姐姐五岁。善良体贴，这绝对是属于宁羽的品质，从自己第一次落脚到这个城市，自己和她，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很快就像是熟人一样没有什么陌生感，这正是因为她的体贴与善良。

　　还有就是她带着自己去商场，不停叮嘱自己怎么照顾姐姐的身体……白天的时候她到店里帮忙，虽然忙得不可开交，可也没半点儿的不乐意，今天整个一天，她眼睛里唯一有点儿不开心的时候……

　　兰嘉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男生来表白的时候。

　　就那个时候，宁羽虽然笑着，但她的目光却有点儿冷，她说那个男生是来“活跃气氛”的时候，调侃的语气中还有点儿嘲弄。只是她掩饰得很好，当时自己只顾着看那男生，倒忽略了宁羽的表情。

　　原来是她？

　　必然是她！

　　若不是她，姐姐这个从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怎么会让她来接自己？若不是她，她怎么会有房间的钥匙，怎么会对家里的一切如此熟悉，怎么会对姐姐的身体状况那么了解而且那么上心？若不是她，卫生间的洗漱用品怎么会是两套？若不是她，她怎么会一到店里忙的时候就跑过去帮忙没有半点怨言，而姐姐连个谢谢也没说？若不是她……

　　若不是她，姐姐怎么会在每次看到她的时候，目光都那么温柔？

　　兰嘉侧头看兰馨，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兰嘉问了句：“是宁羽？”

　　兰馨依旧闭着眼，却点了点头。

　　一切都很安静，这头点过之后，兰馨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忽然提了起来，而后又缓缓放了下去，有些事情是必然要面对的，如同多年来自己面临每一次选择，或者每一次挑战的时候一样。

　　而这安静中兰嘉觉得有点儿难于呼吸。宁羽吗？宁羽是很好！可是她是女生！

　　兰嘉脑子里一片混乱，姐姐应该明白，她要和一个女生在一起，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父母那边，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事实上，关于这点，兰嘉连想都不敢想。

　　穷乡僻壤连谈恋爱都还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走路，就这样一个谈对象靠介绍，成家靠相亲，生孩子是传宗接代的本分，凡事讲究门当户对，恪守祖祖辈辈留下的老传统的地方，能接受一个女人和另外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吗？

　　就这样一个一家有事，半天就能传遍全村的地方，如果姐姐带着一个女人回去，岂非要让父母那两张老脸在十里八乡永远抬不起来？永远让别人在背后戳他们的脊梁骨？

　　兰馨觉得，那简直是不能想象的事情。

　　也许就因为姐姐知道会这样，所以过年回家的时候，姐姐才说了那番话吧！所以在自己来之前，姐姐要让自己重复自己曾经做下过的承诺：无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要把他当作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因为他是姐姐毕生最大的幸福。

　　是幸福吗？

　　兰嘉真害怕这是灾难的开始。

　　整个夜晚兰嘉辗转难眠。关于姐姐，关于宁羽，关于父母，颠来倒去的在脑中纠结。无数个想法互相辩驳，好多次想要和兰馨说话，可兰馨却早已经睡着了。

　　面对未决的困境，也许人有时候应该学会逃避，而最好的逃避，在有时候就是睡觉。对兰馨来说，生活实在已经让人觉得疲惫，而在面对这些无法用自己的能力轻易改变的事情的时候，也许睡觉是恢复体力，让自己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重新拥有力量的最好方法。

　　第二天，兰馨按时起床，兰嘉却才刚刚入睡。看着妹妹的倦容，兰馨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然后洗漱出门，去市场买今天的菜。生活还将继续，重担依然在肩，即使这条路不好走，可自己依然得坚定的走下去——关于亲情与爱情，都得走下去。因为它们一个属于家庭，属于责任与义务，而另一个属于自己，属于期望与未来。

　　对自己来说，这些都太重要。

　　所以即使坎坷，又有什么可怕的，反观自己走过的路，又有几步是阳关大道？

　　半上午，还没有怎么上客，宁羽提前到店里，兰嘉大约还在睡觉。

　　宁羽凑到兰馨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把她扯到包间，等小妹上过茶，宁羽就抱着兰馨的胳膊：“分开的日子真痛苦，没有馨儿睡在身边，真正是孤枕难眠，晚上做梦都梦到抱着你在睡。我看我需要那个大抱熊！借我几天吧！”

　　“你还是睡地铺吗？”兰馨有点儿心疼宁羽，这个没怎么吃过苦的孩子憋屈在肖乾的宿舍，而肖乾的宿舍只有一个床。所以一过去，宁羽就打了个地铺。还好是夏天不怎么冷。

　　“肖老师说睡地铺不好，叫我跟她睡，因为床也够大，我都拒绝了。”宁羽嘀咕。要说定力自己绝对是够的，何况是自己的老师，自己对她是满腹的景仰之情，绝对能够保证不出什么事，可睡着了谁知道会怎么样呢，宁羽对自己的睡相可是没有什么把握。

　　兰馨闷声笑：“是怕你那不听话的爪子惹祸吧？”

　　宁羽连忙摇头：“我的爪子惹祸也只惹馨儿。我那是怕馨儿不开心我和别人睡一个床。”

　　“这是什么逻辑，我可没半点儿这个想法，就是疼你，怕你睡地铺难受。”兰馨刮了刮宁羽的鼻子：“不过你睡相真是太差了。我看，你还是睡地铺好了。”

　　“所以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地铺就好，地铺就好……”宁羽嘿嘿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