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的天空（GL)》再见东流水

17、第十七章

　　水终于凉了下来，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兰馨已经拿开了抚着宁羽的手，也抚着宁羽的心湖的手指，口里只问了句：“什么时候回去？”
　　宁羽愣了下，也不回答，只是将水杯递给兰馨：“喝点儿水。”
　　“订票了没？”兰馨喝了口水，又问。
　　“定了，后天的机票。”宁羽低着头，轻轻说。心思似乎有点远。
　　“还有两天时间，”兰馨笑了起来“店里这两天也不怎么忙了，我回来做饭给你吃吧。等你走了，过两天我也该回家了。”
　　“店里的鱼呢？”宁羽递了张面巾纸给兰馨，兰馨擦了擦唇角残留的一点儿饼干屑。
　　“店员有本地的，每次我不在都她来管着”兰馨笑着放了被子：“你也是，居然惦记这个，难道我还能让那近两百条鱼给饿死？”
　　“那倒不会……你不舍得的……”宁羽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你身体不好，就呆家里休息，我去买菜。”
　　“这种毛病吃饱就好，没事的。”兰馨笑笑，气色果然好了些。口里说着，便要起身。
　　宁羽却伸手压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按回床上：“我去。你休息一会儿。”
　　兰馨望着宁羽郑重的小模样，也依了她“捡你喜欢的买。”
　　宁羽出门的时候，已经一点了，她的外套还披在兰馨的身上，所以出门的时候，兰馨将新买的那件黄色羽绒衣给她穿上了。
　　出了门，宁羽连忙给老爹宁和打了个电话：“爸，低血糖是什么病？严重吗？需要注意些什么？”
　　宁和在那边皱了眉头：“谁低血糖？”他自然知道宁羽没有这毛病的。
　　“兰馨姐，她今天状况很不好。”
　　“可能是营养不良，这个得养，补补气血，平时多备些吃的在家里，不要饿着了，让她身边带上些糖。情况严重要上医院。”宁和叹息了一声：“那孩子就是这样，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
　　宁羽在这边沉默了一下，那句营养不良，像根刺，直接戳得她心口淌血，宁羽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才开口，但是开口的时候依然难免生气：“爸，为什么你不能对她好点儿？”
　　宁和在电话那边似乎没怎么听懂宁羽的意思，顿了一下：“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当初我让她选，是跟在我身边，还是自己去投资，她选了后者。不过，小羽，每个人的路都是不一样的，她的情况和别人不同，也许别人要的是长远的发展，而她要的却首先是养活自己养活家人……其实她没有错，只是太辛苦了些。”
　　宁羽听着老爸的话，咬了咬嘴唇，口气中突然有了丝怒火：“你既然知道她困难，你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些？那个什么杨阿姨，李阿姨，你送这个送那个，几乎要什么给什么，可是同样是你的情人，你为什么就不体谅兰馨她过得有多苦？她住破烂的房子，早出晚归，舍不得花钱买衣服，舍不得花钱给自己弄好吃的，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宁和诧异于宁羽突然爆发的怒气，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宁羽在宁和的面前这么直接的，毫不避讳的指责他，这让宁和觉得有些乱：“小羽……你说什么……情人？”宁和犹豫了下，才将情人这两个字自牙缝里吐出来。
　　在外面说这两个字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太过正常，可是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说这两个字，宁和还是第一次，有些别扭，有些难堪，也有些诧异，总觉得自己的女儿是乖孩子，内敛斯文，突然从她口里听到这两个字，太突兀。
　　可是宁和却也突然在宁羽的这番话中意识到，女儿长大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被自己养在家里面的乖宝宝。
　　宁和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其实自己也老了。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是，既然都是你情人，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些？”宁羽的情绪还有些激动。这也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的和老爸谈到这种问题，这让她有些紧张也有些激动，还因为那份对兰馨的疼惜，对兰馨情人身份的恨，让情绪显得有些不能控制。
　　“谁说兰馨是我情人？”宁和显得有些无语。
　　“你说的啊……”宁羽冲口而出。
　　“我什么时候说过？”宁和觉得有些冤枉了。
　　宁羽不说话了，电话里一阵沉默。宁和当然没有说过兰馨是他的情人，宁和作为父亲也不可能去告诉自己的女儿，谁是自己的情人。所以宁羽觉得，宁和是否有说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人的态度，宁和的身边走过的女人并不少。宁羽不是笨蛋。她分得出。所以当宁羽在饭桌上告诉自己，自己出资给兰馨在这边开了一个饭馆，宁羽过来便托她照顾，并且说起当年在这边的时候如何遇到兰馨，兰馨是如何一个优秀的女子的时候，宁羽已经叫停了。
　　老爸为什么要出资给不相干的人开餐馆？不言而喻的，宁羽相信，兰馨和自己的老爸肯定有一腿。
　　那时候宁羽不认识兰馨。便不想听下去，也不想去管老爹的风流韵事，只要不进宁家的门，是哪个女人，有区别吗？只要老爹高兴就好。
　　唯一让宁羽在意的不过只有一点：自己的师姐，毕业于一个貌似不错的学校，这样一个女子，居然也要放弃尊严，做别人的情人，这让宁羽倍觉讽刺，也就更加鄙视兰馨这个人……
　　所以老爸的话，回不回答有什么区别。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亲口说出来的……
　　宁和在那边感觉到宁羽执拗的沉默，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叹息了一声开了口：“小羽，你误会了。我和她没半点儿你想象的关系。”
　　宁羽再次沉默，只是这次的沉默中，她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是吗？真的只是误会吗？
　　宁和再次开口：“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我一直有资助几个贫困学生读书，遇到兰馨的时候，她已经要毕业了，不属于我历来的资助范畴，但是她的情况特殊，我和她一起交流了一段时间，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考察，然后觉得他值得我的资助，当时我问过她，是跟着我，在我公司来，还是自己出去投资，前者，她的发展会比较大，但是不能解当前的急，不过我可以资助她的弟弟妹妹的学费。后者反之，我给她投资一笔钱，她自己选择做什么。她选择了后者。”
　　“爸，你是说，你和她真没什么？”宁羽的声音低低的，有一丝儿颤抖。
　　“当然，她是我的一个资助对象。就是这样而已。”
　　挂了电话。宁羽抬头望天，突然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兰馨，多么好的一个女人，自己怎么就能先入为主的将她放到情人的位置上？
　　宁羽的脑海中浮现出初次见面的场景，她拧着饭盒，穿着廉价的衣服，她柔顺的头发干净的束在脑后，她身体瘦弱却表情淡定，她眉目秀丽而又可亲——她的笑容就像今天的天空，那么纯净……
　　宁羽面带微笑，不由得想起那些过往的点滴来，她牵着自己的手，穿行在人群中，瘦弱的身子被各色人群淹没，可是她的那份自我却又让她永远傲然独立，如出水芙蓉；她在那一排鱼缸前，用着软软的眼神看着那些鱼缸，看着别人的爱情，别人的故事，目光中透着安静与温暖；她看着自己狼吞虎咽，只是眼神带笑，温柔得能让人融化；她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美好，淡定就是到了梦中也依然如故……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别人的情人？那远离了喧嚣，远离了高楼，远离了世俗，远离了名利，远离了欲望的生命……她就像山间最美丽的花朵，自我而干净，淡然而美好……
　　宁羽侧头仰望五楼的窗户，唇角挂着难以自已的笑，然后伸手在自己的脸上给了一巴掌，算是给自己的惩罚。
　　然后她连忙小跑着出了小区，叫了辆出租车上商场。
　　蔬菜少些，平时兰馨会在店里拿；肉类少些，虽然天气冷，但是家里没有冰箱；水果少些，水果吃新鲜的好。
　　巧克力要些，兰馨低血糖饿了马上可以补充糖分；牛肉干要些，这个也是补充能量的好东西。
　　牛奶要一件补充营养，十六盒一件，中途兰馨会回家，一件估计能等自己休假回来可以再买新鲜的；配上法式软面包，做早点，兰馨不太喜欢蛋黄派。这样兰馨的早点可以保证早饭按时。
　　鸡蛋区咨询了一下要什么鸡蛋比较好，营业员推荐了绿色蛋，要两盒，早餐和晚上宵夜可以吃。火腿肠要上两袋，可以炒鸡蛋，实在饿了可以直接充饥。
　　小家电区，买上一台饮水机，看了下小冰箱的价格，想了想，卡上的钱不够，暂时放弃。等以后给兰馨换个舒服点儿的住处，冰箱是有的，不用买……
　　百货区找了双厚厚的手套，兰馨每天出门手就不用冻得冰凉冰凉的了。再加上一条围巾，脖子不会灌风，暖和些……
　　等到把超市逛遍，已经花了一个多小时，购物车已经装得满满的，好在商场的服务比较好，恰好遇上商场值班经理，见她一个小女孩子买这么多东西，便叫了个防损人员送她。
　　等到了半路，宁羽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自己本该去机场换登机牌了……
　　宁羽一笑，打了给电话给宁和：“爸，帮我定一下后天的机票吧……今天的飞机，我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