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迹》七优雪

5、Bias 偏与执·“

　　第三节课临近下课时，三班班主任陈秉带着陆烬燃和凌威呈去了办公室。

　　再从办公室出来时路过一班教室，陆烬燃并没有看见许清璇的身影，向前看时才发现她站在门口。

　　“好的，谢谢你。”许清璇的声音传到陆烬燃的的耳中，还没来得及叫她，她就转过了身，一下子撞到凌威呈的身上。

　　“同学，小心。”凌威呈用两根食指扶住许清璇的两肩，语气温柔地提醒。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见了站在凌威呈旁边的陆烬燃。

　　“许同学，我的衣服，谢谢。”他伸出手准备接过她手上的袋子。

　　许清璇双手递出口袋，趁机问出问题：“陆烬燃，你可以帮我转告一下你们班班长，让他去找姚老师吗？”

　　陆烬燃还没回答，凌威呈开口了，“不用转告，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你啊，许同学？”

　　“装。”陆烬燃看着许清璇说：“可以走了，别耽误时间了。”

　　“嗯。”

　　...

　　傍晚时分，夕阳斜射大地，树叶在风中摇曳，稀稀疏疏地飘落着。

　　班里大多数人都去图书室了，许清璇刚刚坐回位置，谢存恩就叫了她的名字。

　　“许清璇，这是刚才收的试卷，姚老师让我交给你。”谢存恩把一沓试卷交给许清璇，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接过试卷，心中却带着疑惑，“谢谢你啊，但是试卷怎么是你拿过来的，不应该是陆烬燃拿过来吗？”

　　谢存恩眨了眨眼睛，语气有些不耐烦，“他这个月的晚自习都请假了。”

　　许清璇听出了他的不耐烦，便也不再自讨没趣，“好的，再见。”

　　谢存恩没做回答就离开了，在她说出“再”时他就转身了。

　　...

　　另一边，陆烬燃刚刚回到家，打开那个装着衣服的袋子就发现，衣服的着色比之前更深了，衣服散发着洗衣液的香味，衣服被折了太久已经有了褶皱。

　　“呼。”陆烬燃拿着衣服到了衣帽间重新开始熨烫一遍。
　　...

　　时间的进度条被拉到了第二节晚自习，卷子的进度也来到了作文。

　　“谁拿了陆烬燃的试卷？”姚之元在讲桌上往下巡视，“姚老师，我。”许清璇举起了手。

　　“你读一下他的作文。”许清璇，拿着陆烬燃的作文纸站了起来，前部分还算正常直到许清璇读到结尾时。

　　陆烬燃在文章中写到“迷雾中的真相，只有时间的勇者才能看清。”

　　许清璇坐下时还在回味，这次作文的主题是：时间，她所注意到的那句话只是一个国外小众悬疑小说《谜雾之间》中最出名的句子之一，那句话的下半句是：

　　“真正的黑暗是阴暗角落最深处的呓语。”

　　这个悬疑小说中夹带着许多恐怖元素，虽然只有五个卷，但是每一卷都很完整。

　　文中案件十分悬疑烧脑，文中不少揭露人性残暴的情节，所以结局以主角团才是凶手结束引出第二季。

　　再加上这个小说行文谨慎，一环扣一环，所以读过的人特别少，许清璇很惊讶他也读过这本小说。

　　姚之元让大家统计除了作文分以外的其他分数，许清璇把卷子的第一面摊开放在桌子上。

　　“陆烬燃”三个草字被狂放不羁地写在姓名框处，笔锋有所收敛，但是并没有掩饰住少年心里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隐隐的觉得，陆烬燃并不像表面那么的有礼貌，亦或者说是，陆烬燃的另一面可能会是因恐怖而令人唏嘘的。

　　但是对于她来说，是有趣。
　　...

　　晚上八点，陆烬燃登上了一个小众的软件－—“Doubtful case”，正在刷文章时，发现了一个可能认识的人：许。

　　这个软件是海外软件，只有五万多一点的用户，而且这个软件并不好下载，如果下载到盗版的，那么就只能玩温馨小游戏。

　　陆烬燃惊讶于许清璇知道这个软件，他点进许清璇的主页，发现许清璇三刷过《谜雾之间》。

　　她的个人简介是：“谜雾之间，谜底就是谜题，在空间之内，再时间之中。”

　　陆烬燃移动电脑的鼠标，许清璇对文章的点评全部展示在他眼前，她还有不少粉丝，而且她看过的许多书他也看过。

　　他发出一声极轻感叹， “不简单。”他仰躺在座椅上，伸了伸懒腰，“看来今天的作文，某个同学要好好琢磨一下了。”
　　...

　　第二天早上，天很早就亮起来了，第二节课下后的大课间被取消，许清璇按照安排去找到三班的语文课代表。

　　陆烬燃被喊出来的前一秒还趴在桌子上睡觉，他甩了甩头就出了教室。

　　走出教室陆烬燃就看见了眼中带着探究的许清璇，还没等到陆烬燃的询问，许清璇就抢先开口了，

　　“姚老师说第三节课快上课的时候，记得带同学们到楼下的共用教室参加‘课程交流会’，别迟到了。”

　　“好。”陆烬燃使劲地眨眼，眼睛有点干涩，许清璇却准备回头就走。

　　陆烬燃却忽然叫住她，“一班语文课代表，你还记得昨天是谁读了我的作文吗？”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是更多的是戏弄和好奇。

　　许清璇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睛弯弯，嘴角的唇线浅浅勾起，“不好意思啊，陆同学，昨天晚上有些头疼，我忘记了。”

　　“真的吗？那还真是可惜了。”陆烬燃也笑了起来，没有其他的动作，语气悠悠地再次问道：

　　“那么，可以麻烦你帮我问一下你的好朋友是谁读的作文吗？我还挺想和她交流一下的。”

　　许清璇怔了一下，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好的，我会帮你问一下。”

　　没等到陆烬燃的回答，她就往后撤了一步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其实陆烬燃根本不在乎是谁读了那篇文章，他好奇的是，同为《谜雾之间》的读者，她会对自己这个本质跑题但又合理的语句有什么理解。
　　...

　　第三节课，同学们早就在共用教室里自行找到了位置坐下。

　　宋识和凌威呈在教室中间维持秩序。

　　宋识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氛围，她因为前几天的病面色苍白，但是是恰到好处的白。她长得身高腿长，引起不少男生的注视。

　　不，不仅是男生。

　　教室在两人的维持下很快变得安静，宋识在许清璇旁边坐下，坐下时还带着一股清新好闻的气息。

　　姚之元带着上课的BGM入场，许清璇的眼神随着姚之元的位置而移动，然后，与坐在对面的陆烬燃对视。

　　他的目光没有掩饰也没有心虚，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后，露出一个安慰的神情，然后气定神闲地移开目光。

　　许清璇只觉得这个男生有些奇怪，有的行为甚至可以说是莫名其妙。

　　一个不小心，后排的男生路过她的前面时，他的左手和她的右手擦过。

　　许清璇就一直盯着那个男生看，付随帜推了推她，“眼神别这么直接，对面好多人在看你。”

　　许清璇听到她的声音才收回目光。

　　“课程交流会”实际就是姚之元为了防止公开课上出差错所以特意换课开展的嘱咐会。

　　所以，许多人早就没了兴趣听下去，那么观赏对面连着坐的三个美女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交流会结束的时候，许清璇立马就起身去了厕所。

　　陆烬燃后半节课都在发呆，等他回神时，凌威呈正在摇他的肩膀，“兄弟兄弟，你已经困到不用闭眼就可以睡觉了吗？”

　　陆烬燃皱起了眉，“没有，说得过分了啊，走吧。”

　　路过许清璇旁边的位置时，不自觉地看向她用过的那支笔。下一秒，许清璇就闯进了教室。

　　陆烬燃的眼神落在她通红的右手，她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睛慢慢眨着，“陆烬燃同学，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我的笔。”

　　陆烬燃向右转头时，凌威呈已经拿着那只笔走到了许清璇的面前，“许同学，我叫凌威呈，下次不用麻烦小陆，麻烦我就可以。”

　　“谢谢。”许清璇摊开手心，笑得灿烂可爱，“我叫许清璇。”

　　陆烬燃在凌威呈背后看着两人的对话，只是想问问她的看法，因为看这个小说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这是他知道这部小说几年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除了他自己的读者。

　　他内心有一种想把凌威呈耳朵蒙上，先问出自己问题的想法。

　　耳边是上课预备铃，陆烬燃走到凌威呈的身边，“第四节课是数学课，你还上不上了？”

　　“小许同学快回教室吧，我们先走了。”凌威呈没有回答陆烬燃，没等许清璇做告别就准备离开。

　　这时陆烬燃已经走到教室门口转身就走。

　　许清璇加快跑到电梯口，乘坐电梯上了4楼。陆烬燃回头时，只看见许清璇的马尾在空中画出抛物线。

　　...

　　早上的课程结束了，陆烬燃站在门口等着路翎择和打扫卫生的凌威呈，许清璇拿着手帕在擦着窗户。

　　“璇璇，你觉得我应该参加县级的演讲比赛还是准备下次的活动演讲？”付随帜背对着许清璇靠在栏杆上看着教学楼门口下的桂花树。

　　“如果时间允许，我的建议是两手抓，反正不吃亏呀。”许清璇擦完下半部分的窗户，刚刚抬头就和玻璃倒影中的“鬼”对视。

　　许清璇吓得一激灵，刚刚回头就和陆烬燃对视。

　　“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啊！”许清璇的心率直线飙升，心跳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付随帜转过身就看见许清璇的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颀长，背着单肩包的男生。

　　付随帜一边开口，一边走向两人，“同学，你干什么呢？”

　　她走到许清璇旁边时，觉得陆烬燃的脸好陌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陆烬燃语气不带歉意地道歉道，“有什么事吗？”许清璇平复情绪后问出口。

　　但是，付随帜拉着许清璇悄悄往旁边移动。

　　陆烬燃在纠结中反复纠结，终于想好怎么开口时，路翎择和凌威呈就靠在一起喊住他。

　　“陆烬燃，你走不走？”路翎择不耐烦地开口。

　　凌威呈看到许清璇很自然开口，“小许同学，中午好啊。”

　　付随帜和许清璇两个人一起僵硬地转过头，许清璇僵硬地摇了摇手表示打招呼。

　　“干什么呢！扫完教室就赶紧去吃饭，学校教学楼中午不能留人啊！”教导主任指着五个人开口，“走走走！赶紧回家。”

　　陆烬燃心中被点起一股无名火，他说：“再见”的时候，许清璇已经拉着付随帜可以进入了教室。

　　“诶呦，搭讪失败。”凌威呈对陆烬燃发出嘲笑申请。

　　凌威呈的对话申请被陆烬燃无情拒绝，甚至还被给予了一个威胁的眼神。

　　“小心点吧，你俩要是打起来我可拉不开。”路翎择出来打圆场语气带着戏谑。

　　凌威呈对着陆烬燃装作嘲讽一笑，“那也需要等到他病好吧，万一我的一拳都接不住怎么办。”

　　“桌子上只有碗和盘子，你没拿盘子，为什么？”路翎择一脸正经地看着凌威呈。

　　“为什么？”凌威呈真的着了道，多余的什么也没有想到。

　　陆烬燃发出一声嘲讽，眼神死死的盯住凌威呈，“因为你要‘碗’了。”

　　凌威呈的脑袋上一排黑乌鸦飞过，“你们真是够了，玩什么谐音梗，幼不幼稚。”

　　走到校门口，陆烬燃好似心有所感往后一瞥就看见了，走在身后，相隔几米的许清璇。

　　...

　　下午的课都是令人疲惫的课，时间过得十分漫长，陆烬燃的思绪也总会飘到许清璇对《谜雾之间》的看法上。

　　他隐隐觉得，许清璇的点评肯定会很令人满意，令人振奋。

　　课程都结束后，陆烬燃走到一班门口发现教室里只有几个鬓间流着汗水的男生。

　　“同学，你知道许清璇在哪里去了吗？”

　　陆烬燃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刚刚提到许清璇的名字时，男生的手就已经伸到了他的身前。

　　“什么？开口费？”陆烬燃的目光在男生的脸和手上来回移动。

　　听到陆烬燃的话语，男生本来自然的神情变得疑惑，“通知，你不是来送通知的？”

　　“不是，”陆烬燃的眼眸颤动一下，再次开口“我找她有事。”

　　旁边窜出一个男生，“三班课代表？她在清风亭吧？我看见她和付随帜一起往那边走去了。”

　　“好，谢谢。”

　　没再听到两个男生的回复，陆烬燃就走了。

　　...

　　清风亭边，流水声潺潺，枫叶大片大片地飘落，清风亭内许多少年在玻璃窗后交流。

　　陆烬燃走向许清璇旁边的座位，轻轻地坐下，“许同学，帮我问到那个谁是那个读作文的人了吗？”

　　陆烬燃觉得自己是真的疯掉了，因为一个书评就追着人家跑，真是过于偏执。

　　许清璇转过头，看着陆烬燃的眼睛，是认真是严肃。

　　她并不明白对面这个男生怎么这么在乎谁是那个读作文的人。

　　神经病。

　　许清璇不说话，只是又转过头，“许同学，昨天是你改的试卷吧？”

　　她叹了口气，“是，怎么了？”她无奈的看着陆烬燃的眸，坦然地，与他对视。

　　“那句话怎么样？”陆烬燃笑了起来。

　　“哪一句话。”她不知道陆烬燃是怎么确认她一定知道这句话的，所以许清璇脸上露出的笑开始变得僵硬。

　　陆烬燃把她的所有表情都尽收眼底，心里起了挑逗的想法，“时间、呓语、迷雾。”

　　许清璇不再笑，唇线变得笔直。

　　她的原本正视男生的眼眸变成了微微愤怒的怒光。

　　陆烬燃又说：“《谜雾之间》、‘Doubtful case’？”

　　许清璇开始剖析他的表情，他的笑不是之前那种治愈的笑，他的目光是一个在沙漠单独渴着，不停歇着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同类的目光。

　　目光中，不是找到同盟的欣喜，

　　是马上可以饱餐一顿的餍足。

　　“陆烬燃，你以什么身份质问我?”许清璇站起身俯视他。

　　“你问了，”许清璇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就会说吗？”

　　陆烬燃收回笑，脸上也不再是之前十足的掌握。“什么意思？”

　　“渴望得到又无法实现的感觉很难受吧？”

　　“但是谁会在意你的看法呢？”

　　“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