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遗忘的过去 就素GL啦 ...
-
我有一只耳釘,買的時候,那個老闆說那個叫血鑽,還非得兩個一起買,可是我只有一個耳洞,塞不下兩個耳釘,而且誰都知道,地攤只賣血玻璃。
於是我說老闆,我只有一個耳洞,都買回去一個就算廢了,你便宜點吧,呵呵呵。
於是老闆說不會不會,另一個送人吧將來。呵呵呵。
於是我說老闆你做生意圖個吉利打個八折吧,呵呵呵。
於是老闆說那好吧,呵呵呵。
於是我知道我虧了。
那個血色耳釘買回來以後就一直沒戴過,直到那一天,那個人看見了。她說:
“這個是什麽?好漂亮!”
“血鑽。”我笑着回答她。
她果然是笨的可愛,馬上就露出了崇拜的表情,白皙的臉紅撲撲的可愛。
“騙你的啦,是玻璃。”我笑得愈發誇張。
“可是很漂亮啊,”她把那枚耳釘放在自己的眼睛旁邊,“很像吧?很像對不對?”
那樣子是在撒嬌吧,嬌笑得眉眼,魅惑人的聲音。
“是啊,很像很像,都是紅色玻璃。”我裝作嚴肅的說。
“不對,是血鑽,是我的淚,我的血,我的骨肉,我的眼。”
我向來是知道這個女人的恐怖的,在那柔弱的身體裏埋藏着的。
於是,我還跟這個女人在一起,任她蠶食我的靈魂和身體。
我沒説話,停留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湊過來,又開始用那水妖般的聲音誘惑我。
“哪,咖啡,那對耳釘送我一個好不好,反正你也只能戴一個。”
我驚跳起來,我是了解她的,我知道她要干什麽。
“你要來干什麽?你又不能戴!”她沒有耳洞,她從來不戴耳釘。
“你來幫我打個耳洞吧。”她又在笑,她是女鬼,是妖精,而我是人類。
“我不會,我不會。”我開始哭叫,歇斯底里。
她逼進我,她的影完全包裹了我。
“你會的,咖啡。”那個甜膩的,帶着香味和血腥氣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是魔女,妖女……”我聲音嘶啞的揮舞雙手,想把那聲音趕開。
可是,那個聲音已經侵入我的骨,與我的血肉熔為一体,不可能逃開的,一輩子都被困住了,糾纏住,直到死。
“咖啡,聽話。”她抓住我的手,果然是冰的,冷冰冰,冰冰涼……
“你是不是雪女?”我一定哭了,眼睛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見。
“嚇傻了?”一臉不解的,她望向我。
眼淚流下來,我以爲是她在哭。
“你好冰。”
“那你幫我暖暖好不好?”她緊緊地抱住我,真的很緊,然後我就開始呼吸急促,腦中也開始一片空白。
“哪,咖啡。”她用頭在我的肩和頸上來回摩擦,“我們用一次性的穿耳機,然後,你幫我在左邊打一個,好不好?”
“這樣,你的在右邊,我的在左邊,加在一起就圓滿了。”她邊說邊用手在我的耳洞周圍畫着圈。
“會很痛。”我的頭壓得很低,聲音也很小,因爲我知道我說什麽都沒用。
“不痛就沒有意義了。”她用舌尖舔着我的耳洞。“這個,是為我打的吧?”
“所以,我也為你打一個,然後,我們就連一起了。”
她真的是很變態。
“你乾脆用鏈子把我拴起來好了。”
“我不喜歡虐待。”她說的好像真的是那麽回事兒。
耳洞最後還是打了,用我發抖的雙手,也不知道是打在哪裏,流了好多血。
止住血以後,她就很開心的來幫我和自己戴上那個耳釘。
她用手撫着我的左耳問:“咖啡,痛不痛?”
我拼命點頭。
她撫着自己的右耳,“我也很痛,從你打那個耳洞開始一直疼到現在。”
“哪,咖啡,我明天去美國了。”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一個理智的人如果發瘋,那就是真的瘋了。
可是,每次發瘋,她都要拖上我。
“我知道。”
“我去給你買血鑽,所以在我回來之前,不准把這個脫下來。”
我沒説話,她也沒有。
第二天,她果然走了。
我沒去送她。
我把那耳釘脫了下來,扔在了儲蓄罐裏。
那一天,我和死黨去逛街了,買了無數的耳釘,耳墜,耳環。
所謂刻骨銘心的愛情,就是用來遺忘的吧,盡全力的去遺忘的吧。
我沒有在等待,沒有在等待她回來,我不停的換那些卡在肉裏的東西,就像周圍的朋友不停的更換戀人。
我坐在鏡子前,用迷離得眼神欣賞着在自己右耳上盛開着的銀黑色的牡丹花。
門鎖轉動,沒關係,全中國只有我一個人有這屋子的鑰匙。
一個人影出現在鏡子中,好像有點面熟,不過那個人已經死在美國了,所以一定是幻覺。
那個幻影走了進來,捧起我的臉,仔細端詳,然後笑了。
“會疼哦!”幻影說着,就伸手輕觸那朵牡丹花。然後,毫不猶豫的扯下它。
花朵落在地板上,我流血了,黑色的花莖上還沾着一小點一小點的紅色。
“你今天不是要去美國了嗎?”我問。
時間從來沒有停止過……
“不去了,”她說。然後,轉身去櫃子裏頭拿了藥箱回來幫我止血。
“我一直想親手幫你打個耳洞,這樣,你的耳洞在右邊,我的在左邊,兩個加在一起就圓滿了。”
她一邊說,一邊脫下自己左耳上的耳釘戴到我的右耳上。
血色的,深紅深紅的,就像是那天我在地攤上買的那顆血玻璃。
接着,她又拿出一個小盒子。
“幫我戴啊,咖啡。”她笑着粘過來,又是一個可愛的女子了。
我不明白,仿佛真的是在那天,仿佛真的被打耳洞的人是我。難怪會那麽疼,一直疼到現在。
她越過我的身體,滿足的凝視着鏡中自己的左耳。
然後又看看我,“連在一起了。”
她撫摸着我的右耳問:“疼不疼?”
我搖搖頭。
她開心的笑了,對我說:“我也不疼了。”
我們是連在一起的骨,熔在一起的血肉。
吾將汝之名刻入肌骨,熔入血肉,永生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