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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4章 砖窑厂(1) ...

  •   噩梦像是一种诅咒,一直缠绕着单纯芳。
      冰冷的河水以及窒息的感觉,将她的生息逐渐吞噬,直到完全被黑暗包裹。

      她不甘心就这样死掉。
      可她却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芳芳!”
      “芳芳别睡……”
      “醒醒!”

      黑暗中,好像有人在轻轻拍打着她的脸庞,想要将她从黑暗中拉出来。起起伏伏漂泊的身躯,在冰凉的河水中不断被冲刷着。
      “别睡芳芳,睁开眼睛,看看我……”

      耳边一直有人在呼唤着她。
      可她却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躯被人大力一推,她感受到冰凉的河水在远离自己,然后身子腾空翻滚了几下就撞倒了某个坚硬的类似石块的东西,疼痛让她终于在失去意识前,终于睁开了眼眸。
      模糊的视线中,有个男生冲着她笑了一下,然后便被汹涌的河水吞噬了。

      ***

      砖窑厂。
      黑夜是很好的伪装,如果再加上大雨天,那么伪装,将会更加完美。
      洛春阳从大排档离开后,没有叫任何人,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砖窑厂。

      这废弃的砖窑厂,于他而言,一点都不陌生。
      毕竟,三个月前的那个雨夜里,他也来过。

      洛春阳没有从砖窑厂正门进去,反而是走向侧面,在一种干枯杂草疯长两米多高的围墙底下,找到了一个一米高一点的小门。他从那里钻进去。

      偌大的砖窑厂内很安静,除了此刻的风声和雨声,以及夜空中时不时闪现的雷鸣紫电。
      洛春阳将手里的手电筒灯光调暗一些,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些窑洞,他走了过去。到了其中一个窑洞前。

      那窑洞外,一直站着一个人。
      一个跟洛春阳一样,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在黑夜里,不靠近走近来看,根本发现不了他。

      “海叔。”洛春阳对着男人说。
      男人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怎么来这里了?”
      洛春阳说:“我跟他聊聊。”

      海叔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打开门上的锁链。
      洛春阳进去了。

      窑洞还是当年的窑洞,只是如今被砖块砌墙阻隔成单个的一排排窑洞,每个窑洞都安上了门。
      门一打开,洛春阳就看见里面被五花大绑的秦珂。

      人是被绑在靠背椅子上的。
      双手背后绑着,双腿分开,双脚分别绑在椅子腿两边。嘴里塞着东西,就连眼睛上,也戴了眼罩。人脑袋歪着,胸膛起伏有度,呼吸规律,看样子是睡着了。

      洛春阳不清楚海叔开门的时候,他是否听到动静醒过来,所以即便进去后,也没有立即走到他身边,而是默默站在门口观察。

      直到十几分钟后,传来打呼噜的声音。
      洛春阳才敢确信,这人是真的睡着了。

      他目光在窑洞内搜索了一番,发现没有可以用的东西,思考一番后,干脆走到秦珂面前,将人的脑袋扶正,然后松开的一瞬间,一巴掌狠狠打下去。
      啪——

      睡梦中的人瞬间惊醒,脸上火辣辣的疼,让秦珂意识到危险。
      眼睛虽然没有最先睁开,但身体四肢却先给了反应。即便这个反应在洛春阳看来也于事无补——毕竟被绑着,蹦跶不了多少。
      可挣扎还是避免不了的,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挣扎。

      人被绑在椅子上,挣扎差点失去了平衡。好在洛春阳一脚踩上去稳住。
      秦珂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
      眼罩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清楚自己眼前有人,恐惧在这一刻诞生。
      对方没有说话,但却动手打了他。

      “呜呜呜……”
      他想张嘴说话,可却发不出一句正常话来。

      洛春阳看着秦珂,忽然弯腰,一手附在秦珂的后脑勺上,他附耳轻道:“你乖乖的,我就取下你嘴里的东西。”
      秦珂在察觉对方起身后,连忙点头。

      嘴里的东西被取下。
      长时间被堵住嘴,他的嘴巴有些僵硬,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

      “可不可以帮我也取下眼罩?”秦珂祈求道。
      洛春阳看着他轻笑一声:“我如今能让你活着,你就该感恩戴德了!在这里,别想跟我谈条件。否则……你只会死的更快。就像之前的那个流浪汉一样。”

      “你是谁?你、你有什么目的?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都可以!”秦珂说。
      怕死是人的本性,以钱换取生的希望,在秦珂看来,并没有错。
      毕竟人命只有一条,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若死了,一切将成空。
      这两年生意好点,他赚了不少钱。如果对方肯放他离开,他不过是失去一点钱财而已。身外之物,他给得起。

      洛春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觉得我绑你来这里,是因为缺钱吗?”
      “……”秦珂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
      洛春阳又说:“你不会认识从前的我,但你死前,肯定会认识现在的我。”
      秦珂不敢说话。

      洛春阳围着他转圈,边转边说:“你还不知道这是哪里吧?其实……你对这里应该很熟悉才是。”
      “是、是哪儿?”秦珂磕磕绊绊地问了一句。
      洛春阳停止转圈,站在他身后俯身,在他耳边轻道:“砖窑厂啊。”
      然后,他便看见秦珂的身子猛地抖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洛春阳大笑,猛然间,他双手捏住对方的脖子。
      窒息感传来的时候,秦珂浑身一惧,他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声音:“……不…不要……杀我……”

      洛春阳手上力道加重,他看见对方眼罩底下的眼睛,被刺激的流出泪水慢慢滑下。洛春阳嘴角上扬,在对方快要不行的时候,突然收手。
      他冷漠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对方如同一条濒死而获救的鱼一样,喘息不止。

      等对方缓和的差不多了,洛春阳才说:“时间还早,我带你回忆一下当年。毕竟人到中年,喜欢怀念过去,不是吗?”
      秦珂没有说话,因为他还没从刚才的窒息中回过神。
      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他现在脑子还有些懵圈。

      洛春阳戴上口罩,将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秦珂被他从椅子上松绑,但却又被双手背后捆绑住,就连双脚双腿也是缠了很多圈捆住的,然后特意留出绳子的一端。洛春阳将绳子的那一端攥在手里,他对秦珂说:“我这个人其实很热情的,招待客人嘛……总要先带客人参观一下。来吧,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没准你看到熟悉的东西,还能回忆起当年的一些事情。”

      人被洛春阳从椅子上提起,秦珂勉强站稳。
      洛春阳推了他一把,说:“往前跳六下!”
      秦珂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往前跳了六下。

      洛春阳径直上前,打开门,对门外的海叔说:“你看好秦子裴,别让他乱跑。”
      海叔看着五花大绑站在洛春阳身后的秦珂,问:“怎么回事儿?”
      “带他去回忆一下当年。我不确定,当年的事情,他知道多少。故地重游,地府里游荡的冤魂总会闻着味儿来给自己伸冤报仇。”洛春阳说。

      海叔面色凝重。
      洛春阳倏然轻笑:“放心,在那对老夫妻来之前,我不会杀他的。”
      得到洛春阳的保障,海叔点点头,让出路来。

      洛春阳回头看了一眼秦珂,走过去将他的眼罩取下来,然后塞到嘴里。
      他说:“让你开口和让你看见,我只能选择一样,希望你不要介意。毕竟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你若是不满意了,我也不会改的。”
      秦珂:“……”

      对方视线恢复后,洛春阳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手中攥着的绳子,轻轻一拉:“跳!”
      刚开始,秦珂没有动。
      洛春阳凝眉,看着他喝道:“不想我在你身上留点印记的话,就乖乖听话!”
      而后,秦珂点点头,便朝前跳了一下。

      洛春阳满意地转身,手上的绳子又继续拉了拉。对方跟在他身后,一直蹦蹦跳跳。
      有时候,洛春阳故意走得快,秦珂就被迫连续跳个不停。有时候,洛春阳还专门往有水坑的地方走,秦珂不得不从水坑内跳过去,然后整条裤子被泥水浸湿。

      洛春阳带着他来到了砖窑厂的一间屋内,打开门进去。
      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红色的,房间唯一的窗户被砖块堵死,也染成了红色。

      桌子腿少了一个,床板烂了一个洞,洞口还有老鼠的尸体。
      屋内的四角墙壁上,有不少蜘蛛网盘旋。

      两人站在门口。
      洛春阳说:“这是我妈的办公室。她是砖窑厂的会计,以前我们遇到不会做的题,还会来找她问,你记得吗?”
      秦珂摇头。

      下一秒就被洛春阳踹了一脚,人直接后背怼到墙上,吃痛闷哼了一声。
      洛春阳不在乎。

      手上的绳子继续拉了拉,秦珂又跟着他,在后面蹦蹦跳跳。
      不久后,两人来到一处窑洞前,洛春阳说:“这里,你爸妈应该很熟悉。他们在这里杀了一个叫赵天的砖窑厂保安,你对他还有印象吗?”
      秦珂摇头,而后眼神闪躲,后怕地缩了缩身子。

      意外的是,这次,洛春阳没有打他。
      洛春阳在窑洞前站了一会儿,继续说:“那天也是一个雨天,赵天晚上在砖窑厂值班,巡逻的时候,意外听到一个秘密,结果却引来杀身之祸。他的死,被伪装成是大雨冲垮了窑洞,窑洞坍塌,导致人被砸死的。你看,很多时候,意外就是这么简单。你说,到最后的时候,我要不要也给你安排一场意外?”
      他回头,来到秦珂面前,看到秦珂连忙摇头。

      “不喜欢?”洛春阳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淡淡道:“那可不行。”
      意识到死亡威胁,秦珂想要逃跑,却因为被捆着,无法逃离。但绳子的惯性,还是让它在被紧绷的那一刻,导致洛春阳摔倒。

      口罩被地上的飞溅起来的雨水弄湿,洛春阳怒从心中来,爬起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骑在秦珂身上打了他一顿。拳头没有打在脸上,而是朝着身上去。
      腹部,一拳。
      胃部,一拳。
      心口,一拳。
      ……

      直到秦珂被打的服软求饶,洛春阳才收手。
      他拉着他站起身,怕拍他的脸蛋说:“时间紧迫,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洛春阳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秦珂在他身后,乖乖跟着,一蹦一跳。不敢再有其他念头。

      ***

      单纯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大排档,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背对着她的一男一女正在说话。

      “这瓶挂完就好了。”女人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
      男人则附和道:“多谢了。”

      单纯芳听出男人的声音,是洛春阳。
      女人走后,洛春阳回头,便看见已经醒来的她。

      “醒了?”他上前,“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
      单纯芳看了一眼挂针,一脸疑惑地问他:“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在你办公室里……”

      洛春阳拿出一块糖,拆开包装给她。
      单纯芳下意识张开嘴含了进去。

      “你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吗?”洛春阳说,“砖窑厂我去过了,那里面没有人,也没有那个所谓的座机,里面除了一些老旧破败的机器和美人要的残次品砖,什么都没有。我回来的时候,念念说你发烧了。我就先带你回我家,让医生给你看看。”
      “知道你从小不喜欢吃药,就让医生给你挂针。还有半小时,这瓶挂完就可以下床了。”

      “谢谢。”单纯芳看着他说。
      就在洛春阳起身的时候,单纯芳看到他右脸接近耳垂的地方,有一道细小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花了。虽然没有流血,但是看着有些明显,似乎有些破皮了。

      “你的脸怎么了?”单纯芳问。
      洛春阳眼珠子一转,笑笑说:“没什么。晚上视线不好,砖窑厂里面太黑,被里面的东西刮了一下。抱歉,没找到你老公和儿子。他们既然来过这里,应该会有人看到,明天我再去附近找其他人帮你问问。”

      单纯芳点点头:“嗯。”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别往坏处想。说不定是因为下雨,秦珂担心砖窑厂里面不安全又冷,所以带着儿子秦子裴去了附近老乡家里。

      “饿吗?”洛春阳问她。
      单纯芳低头,而后抬眸看着他,说:“似乎有点。”
      “那你等会儿,我去煮点面来。”洛春阳说。

      单纯芳叫住已经转身的他:“等等。”
      “怎么了?”洛春阳回身问。
      单纯芳指了指自己脸上对应的位置,提醒了他一句:“你要不先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洛春阳轻笑:“倒是把这给忘了,谢谢你提醒我。”

      外面的暴雨依旧持续着。
      老天像是一个哀怨又凄苦孤独的人,被命运摆弄的苦涩无处宣泄,只能哭向大地,发泄满肚子的委屈。

      雨打窗户的声音,不断传入单纯芳的耳中。她看着正在给自己贴创可贴的洛春阳,一瞬间有些恍惚。
      模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女生一边埋怨男生,一边帮男生贴创可贴。
      “都跟你说了他们人多,你还动手,真不要命了,你看看你,脸都破皮了!”
      “为你打架我乐意!”
      “以后不许打架了……”
      “那以后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嗯。”

      那个记忆里模糊的男生,到底是谁呢?
      单纯芳始终看不清对方的脸。
      如同之前噩梦中的那个男生,以及纠缠了她很久的那个梦境中的男人。

      视线从挂着的吊针上转移,单纯芳环顾了屋内一圈,发现这里有些熟悉。一张老旧蚊帐的竹床,一张半人高的黑色实木电视柜。电视柜旁边是书架,老旧的书架上摆放着已经发黄的书籍,还有一排是连环画。书架旁的墙壁上,还贴着红色剪纸的倒字福,虽然时隔多年褪了色,但依旧亮眼。倒字福上方,还挂着一对面鱼。

      福音县一般过年有个传统,就是包饺子的时候,会专门腾出一些面出来,做成一对面鱼,然后等面鱼冷却后,用红绳系上挂在家里。
      这样的面鱼,大多是祈求富贵平安,吉祥如意的。但也有一些特意在做的时候用红豆在面鱼腹部写上两个人的乳名,寓意着彼此是对方的爱人和伴侣,生死不弃。

      这个房间让单纯芳那个觉得有些熟悉。
      她好奇地问了一句:“这里,是你家吗?”
      贴好创可贴的洛春阳回头,愣了一瞬,而后大笑一声,颇有些意外:“你记得?!”

      “不是很确定……”她说,“我以前出过车祸,医生说可能是因为伤到了脑袋,所以有些记忆会模糊……或者说混乱……”

      “伤到了脑袋?”洛春阳看着她,喃喃了一句,“怪不得……”
      单纯芳看着他自言自语的样子,问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儿。”洛春阳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他起身,说:“我去煮面,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口味吗?”

      这时,单纯芳脑中忽然冒出一道声音来——

      “吃面!又是吃面?!以后家里不许吃面了!”丈夫秦珂暴怒的样子,历历在目。

      单纯芳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再也没有吃过一次面了。
      而她,也被禁止在丈夫秦珂面前吃面。

      她有些木讷地看着洛春阳问:“我以前……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面?”
      洛春阳注意到她的神色,暖声暖语道:“最喜欢清汤龙须面,加青菜和荷包蛋的那种,再撒点葱花和香菜。”

      “是吗?”单纯芳有些茫然,“那就吃这个吧……我也好久没吃过面了。”
      洛春阳上前,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别多想,你现在就是好好挂完点滴。明天一早,我陪你找人。”
      单纯芳点点头。

      没过多久,洛春阳端着一碗龙须面进来,他放到一边,看了一眼头上的点滴,还差最后一点就结束。

      单纯芳盯着桌上的龙须面,似乎是在想什么。
      洛春阳看着她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只有一碗吗?”她问,“你不饿吗?”
      洛春阳一边帮她去掉点滴,一边说:“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
      “哦。”

      洛春阳扶着她起身,来到桌边坐下。
      单纯芳动筷之前,又环顾了一圈,问:“这是你的房间?”
      “对。”洛春阳点头。

      “你先吃,我去收拾一下厨房。”他起身,看着她说。
      单纯芳抬头,应了声:“好。”
      洛春阳转身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屋外的雨声似乎比之前更大了,风声在暴雨中怒吼着,闪电也不敢示弱,雷鸣声轰隆不止。像是在昭示着一股末日来临之前的预演。

      洛春阳打开水龙头,将自己之前吃过饭的碗筷冲洗着。
      蓦然,一道闪电在窗外炸开。
      黑色的身影映照在窗户上。

      啪嗒一声,洛春阳手上拿着的碗掉进水池内,溅起不少水花。他快速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拿起抹布擦了擦,迅速转身,出门。

      院子角落里,洛春阳看着刚才那个在窗户前的黑影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念念已经送走了。那家伙不安分,视频拍了一半想跑,被海叔打了一顿,大腿受伤了,我来拿点药。”黑影说。

      洛春阳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他说:“没有流血骨折的话,让他自己扛着!凡事总要付出代价,这才刚开始,他就受不了了吗?那后面我么们准备的大礼,他可怎么消受呢?”

      “念念那边……”黑影有些犹豫。
      洛春阳叹了口气,“你不用管,专心这边就是。张警官那边,我自会通知他的。他们越是不敢报警,这件事警察越是会查。”
      “好。”

      “对了,你和秦子裴谈得怎么样了?”洛春阳问。
      黑影说:“他还是有些犹豫。”
      “犹豫?”洛春阳轻笑,“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有时候太过聪明,反而是一种困扰。亲手撕开自己期望的真相,或许对他而言,既是一种成长,也是一种折磨。但这就是真相,我们苦苦追寻了几十年的真相。你后悔吗?”

      黑影摇头:“不后悔。”
      “那念念呢?”洛春阳问。
      黑影坦诚:“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向她坦白一切。若是她愿意,我会不顾一切跟她在一起,若她不愿,那我便放手成全她。”

      洛春阳感叹:“你倒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早知道你会跟我走上这条路,当初就不收留念念了……”
      “你去跟秦子裴说,就说他妈也来了。如果他想知道最后的真相,就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不然,他这一辈子,都将被蒙在鼓里。”

      “好。”黑影道,视线看了一眼屋内,问:“她怎么样了?芳芳给她倒的那杯水,她应该没喝。”
      洛春阳拍拍黑影的肩膀,说:“昏倒是下雨吹冷风受凉发烧,那药其实没多大作用。你回去吧,海叔一个人看着他,我有些不放心。把人捆结实了,手脚一起。”
      黑影点点头:“知道了。”

      黑影转身,翻身一跃,消失在夜雨之中。
      洛春阳重新回到厨房,继续洗他的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幻想而已。

      身后传来开门声,他回头,便看见单纯芳拿着碗站在那里。
      洛春阳上前:“给我吧,你歇着。今晚你睡我房间。”
      单纯芳一愣,“那你睡哪里?”
      他笑笑,指着隔壁的房间说:“我爸妈的房间。”

      单纯芳站在那里没动,就看着洛春阳转身,然后走到洗水池那里,安静地洗碗。这一画面让她莫名很熟悉。
      似乎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看着洛春阳在洗手池那里洗碗。
      水龙头开得很大,不断冲刷着碗筷。

      流水声哗啦不断。
      女生在男生身后喊道:“喂,没想到你这人还挺贤惠的嘛!我爸一般洗完都是直接扔水槽里,然后水龙头一直冲。不像你先用热水去油烫一遍,然后再洗。”
      “那可不。”男生回头,冲着女生做了个鬼脸,然后笑嘻嘻道:“也就我这么贤惠了,全世界独此一家,不对外销售!”
      女生当即笑呵呵道:“你可真会自夸。说的好像将来谁要嫁给你了,就会一直享福一样?”
      “那当然会享福呀!”男生一脸臭屁说:“毕竟世上像我这样贤惠的男人可不多。”他转身,拿着洗好的碗向女生展示。
      女生辩驳道:“是男生,不是男人!”
      “等我大学毕业,将来娶媳妇了,就是男人了!我会对她很好很好的!不会让她碰这些事情,我要把她养成一朵花,一朵向阳盛开的花。”

      “发什么愣啊?”洛春阳抬手在她眼前晃晃。
      单纯芳思绪回笼,她看着被洛春阳被水溅湿的衣服,随口提了一句:“你其实可以先用热水去油,然后泡一泡,这样比较好洗,也洗的干净无暇。”

      “知道了。你早点睡。”他说。
      单纯芳点点头。

      晚上,单纯芳上床打算睡觉的时候,忽然收到丈夫秦珂打来的视频电话。她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接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04章 砖窑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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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收藏文章和作者即可。下本开《阁楼上的女人》也是个短篇,写完放出来。其他预收大家移驾专栏康康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