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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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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压顶,连风也走不动,阴沉的不见一丝阳光,血色逐渐蔓延,渗入土地,本渐黑的血与透着红的鲜血交杂。
这处烂尾楼荒草丛生,面前的荒地仿佛是乱葬岗,说尸横遍野也不为过。
楚郁泽站在血泊之上,他提着一把长刀,眉眼压低,面容冷肃,锋芒毕露,不远处是敌人的尸体,散落一地,全是一刀封喉。
他追了一路了,对面【木偶师】简直跟个兔子一样,不知道有多少个窝,蛮有实力。
不过为什么派的都是半成品?有血有肉的人偶,机动性也不错,就是没有脑子,没把招式输进去吗?唔,有种被钓鱼的感觉,我是那条鱼。
楚郁泽鼻尖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他看着被血色浸透的土壤。
这血,掺水了?还是说拿的经血配方制的?
楚郁泽收起刀,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后摁灭又放了回去。
他踏进烂尾楼,前脚抬起,落下,眼前景象变幻,不再是裸露着红砖的墙与杂草,反而成了一片闹市,杂乱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木偶师】背后还有会幻术的?哦,手法稚嫩,【木偶师】多大啊,不会是未成年吧,
楚郁泽眨眼,有微风吹过,将满身血气带走。
他原地站着没动,抬头看了眼。
周围的人群都挺假的,除了一个摊位上的老板。
哦,那是自己的同事,被洗脑了的同事。
精神抗性明显不行,这就被控住了,看来技术部的得改进一下防御符。
不过这么简单就把人交出来了,果然,是被钓了。
累了,聊会天,钓鱼嘛,谁不会啊?
楚郁泽单手插兜,一手自然下垂,扬起灿烂的笑脸,到一个水果摊面前指着西瓜问:“大哥,这瓜多少钱一斤?”
“六块五一斤,帅哥看看,又大又甜,不骗你,给你尝一块,这儿刚好切了。”
老板面容有些苍老,风尘朴朴的脸带着笑,递给面前的英俊小哥一片西瓜。
“真的假的?我试试,这天气可热死我了。”
楚郁泽一步跨到阴凉处,顺手接过老板手中的西瓜,咬了一口,汁水滑落。
他嘴角带点微笑,吐出嘴里的西瓜籽。
这西瓜,是真的啊,就是掺了剧毒,问题不大,但是,好多籽。
【木偶师】到底会不会种西瓜?
“唷,真甜啊,老板给我挑一个呗。”楚郁泽笑眯眯的,阳光灿烂的笑容加上真心地夸赞,老板笑眯眯地挑了一个,称好后给了个整——40块。
无所谓,反正是幻境给的钱。
还挺贴心。
楚郁泽在刺眼的阳光下看到电子称上的42.80元,移开目光,抽出兜里的毛爷爷递过去,老板摩挲一下纸币,对着光看了看,然后转身找钱。
“喏,六十。”
楚郁泽先将西瓜放到摊位的桌上,后接过两张纸币直接塞兜里,另一只手拿着西瓜啃,打算吃完再带被洗脑的同事走。
再逗逗这个同事,之前他见过这个同事,好像姓林,名字忘了,毕竟他一个外勤的,林同志一个管绿植的,交集实在不多。
“小伙子多大啊?做什么工作的?”
老板也拿着一片西瓜在吃,吐出籽,问楚郁泽。
“20了。”楚郁泽随口说了一句。
他漫不经心地想,后面再加几个零吧。
“哎哟,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楚郁泽顿了一下,将放在行人上的目光转过来看了眼老板,抬眼又把目光转回去。
“有家了。”
楚郁泽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眼皮耷着。
抓到了,【木偶师】,这个月把老子耍的,回去必须给【木偶师】穿小鞋。
“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他没回答,转而问起老板:“老板,你之前也卖瓜的吗?”同志你失忆也不改吃瓜属性。
“什么季节卖什么呗,挣钱嘛,不寒碜。”
楚郁泽点点头,将西瓜皮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西瓜皮转眼变作灰烬,如同纸灰一般。
“老板,你说得对,挣钱嘛,不寒碜。”
“多谢款待。”
楚郁泽抬手将一张符纸拍到林同志脑门上。
老板呆滞的眼神转眼变得清亮,他扯下脑门上的符纸,开口就是一句国粹。
“林老板,跟着我。”楚郁泽转头说了句。
林业眼角一抽,一听就知道是只记得自己姓什么,当然也有可能知道姓名但是忘了,哦,也有可能,只记得自己的趣称但是不好叫出口。
毕竟,谁都知道,无晦道君懒得名字。偏偏无晦道君四海皆是友,据本人回答:君子之交淡如水。
那么关于林业为什么会被抓这件事,原因就在于林业是个爱吃瓜,各种意义上的,可以说哪里有瓜就有他,有危险就摇人,被称为“惜命老贼”,他每次摇人都先找的无晦道君,无晦道君人好啊基本每次摇人他都是先来的,只要能帮就会帮,帮不了站中立,实在不行两边按头认错。
这次林业吃瓜吃到邪教头上了,嘿,关键是他吃瓜被邪教头子发现了,物抗和法抗一般的他当场被控失联。还得多亏无晦道君送他的报警器——只要神识断开连接一分钟,它就会向楚郁泽发送求救信号—,要不是这玩意儿,楚郁泽都不能把邪教给端了。就是端的时候有些匆忙,漏了几只。
楚郁泽也给过林业挺多保命灵器,结果这厮揣着灵器就往高危地带走,十几次过后灵器上的铭文都被磨损的差不多了。灵器明明是按照最高战力来进行防御的,天晓得林业一天又一天在做什么,硬生生把灵器寿命缩短又缩短。
楚郁泽有段时间看见林业就觉得烦和无奈,他又算是长辈,小孩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总得帮忙。就是这个小孩惹出的问题堪比登天。
林业有一次为了吃瓜摸进了号称灰尘都不可能进入的玄武家里,结果被轰出来了,楚郁泽带走的,林业回去之后就被扣了年终奖金和零花钱。
话又说回来,这边楚郁泽手搭在刀把上,瞥了眼林业。
“我要开始清场了。”
林业回过神来,连忙蹲下抱住楚郁泽的小腿。
笑话,不抱住腿就要被削平头发了,他可不想成为地中海。
话说到底为什么无晦道君总是这样,整我吗!
“嗡——”刀出鞘了。
“咯啦”一声,幻境碎了。
看来是镜花水月的小术法,加了困杀阵,不来这里林业还真的有点危险。
“一定要抱腿吗?”楚郁泽颇有些无奈。
“啥?无晦,你别开玩笑了,我要不这样,头发就要被削了!”林业活泼极了,跟楚郁泽说话方式和同辈好友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你不是有生发剂吗?”楚郁泽打趣他。
“感情你就是想看我地中海?!”林业气得翻白眼,“不可能的!我这辈子就算是入土也不会用那款生发剂,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染上臭水沟味!”
“太贬低自己了,你可是发明者,有大功劳呢。”楚郁泽有幸被臭味攻击过,他笑得随和。
“我改还不行吗!我回去就改!”
楚郁泽点点头,“嗯嗯,我信你,懒癌晚期。”
“回去之后多吃点灵植,过几天给你做灵器。”楚郁泽把林业拉起来,“这几天多养些寒凉的,夏天也挺热的,争取压一下局里那些暴躁同事的火。”
“好累的,我努力努力吧。”林业嘴上说着累,心里乐开了花,无晦道君出品的灵器,必是精品。这趟没白跑。
“……”楚郁泽眸色微沉,没回话,一抹金红色的灵气向不远处席卷而去。
一息之间,一个人被灵气化绳绑了回来。
“啧。”这是楚郁泽。
看起来像个未成年。
“哇。”这是林业。
好嫩一张娃娃脸。
“嘶。”这是【木偶师】。
屁股好疼。
“你多大啊,一千岁都没过吧,”林业蹲下来,戳戳【木偶师】的娃娃脸。
“过了!昨天刚过,一千岁了!”【木偶师】回答得异常大声。
看来年纪是【木偶师】的痛。
“哦,一千岁。”不算童工,没事了。
“年纪比我还小耶——”林业没说完就被楚郁泽打断了。
“修为比你高耶——”楚郁泽哼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
“哇!你好厉害啊!怎么做到的!”林业一把抓住娃娃脸的双手,双眼亮晶晶的。
“……”什么鬼?哪来的自来熟?
娃娃脸面容呆滞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名字。”楚郁泽言简意赅。
林业在一旁拉着娃娃脸絮絮叨叨。
“非仞。”娃娃脸不自觉地说出口。
“非仞?你好,我叫林业,这位你应该知晓,无晦道君。”林业非得插一句进来,楚郁泽懒得理他。
“没姓氏么?”
“要不跟我姓?我跟你宛若一见如故啊。”
“不了,谢谢。”娃娃脸冷着脸回答,对楚郁泽的提问很乖巧地回答“没,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识字吧?”
“大概。我只会必要的。”
“哦,饿不饿?拿着吃。”楚郁泽拍拍娃娃脸的头。
楚郁泽从口袋里拿出小麻花、糖葫芦和装着自制饮料的竹筒给两个小孩,带着两人(?)传送回了人界总督局。
林业对于楚郁泽偶尔的投喂接受良好,小嘴叭叭个不停,和娃娃脸吹楚郁泽有多好。
娃娃脸边听边听咬掉一颗糖葫芦,旁边的人,话好多。
不过无晦道君确实是公认的好,这不,好到我都来跳槽了。
“无晦,无晦!回来了,哟,搁哪拐回来的天赋异禀的木系小可爱?”
一个穿成暗黑系公主裙的小女孩蹦跶过来。
“木偶。”楚郁泽提醒。
“哎,你好呀,我叫风念念,可以叫我念念哦,”念念可爱地点点头,颇有一副大姐头的模样,“给你吃,无晦给我的,可好吃了。”
非仞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腰身的风念念,接过她给的灵果,“谢谢念念。”
“以后要经常陪我玩哦。”念念开心地蹦跶到非仞身边,抱住他的大腿,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扑闪着。
“嗯。”非仞愣了一会儿。
总督局的,没有一个不是自来熟的吗?
“她比你大,别想太多,她看你后天开始实习,先给你点甜头。”楚郁泽在一旁淡淡出声,打破非仞的幻想。
“啊?”什么意思?
“她管实习的,实习的有时候挺忙。”林业咬碎糖葫芦的糖衣,嘴里发出喀嚓的声音。
“没事。”非仞心想,总不能惨过连着几个月不睡觉。
“淡定啊。”楚郁泽一脸懒洋洋,赞扬非仞,“之前怕不是被榨干了。”
“也还行,就飘飘欲死的感觉吧。”非仞吐槽了一句。
“心态不错嘛。”林业被非仞浑身散发出的咸鱼味逗笑了,“念念,走了!带你去吃新品种的桃子。”
“谁家桃子长的像柿子的啊。”念念跟着他走了,“不过好吃,什么时候量产啊?”
“过段时间吧,灵气浓度还不够高。”林业随口说着。
一大一小的两人走远了,声音渐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