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以落》ixi

4、（四）过年

　　“唐抑檀，你出去活动一下吧，不要一直玩手机。”
　　我被吓一跳，我妈突然喊我。
　　听到我名字，一堆人转头看向我这边。
　　老天爷，刚才我一直盯着万落，他抬眼时我目光还没有移开，然后我们对视了。
　　尬死了。
　　然后众多亲戚就看着我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像机器人一样同手同脚地走出客厅。
　　我走出客厅顿了一下，客厅门口是洗手间。
　　我心想上个厕所吧，伸手抓住门把手，然后一转头发现万落已经瞬移到了我面前。
　　我。。。
　　“你也要方便吗？”他十分正经地问我。
　　“对。”
　　客厅里一堆人还在闹，我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你完了我再来。”
　　“好的。”我关上门，他走开了。
　　怎么说呢，我并不反感他这个人，但跟他站在一起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出于直男的直觉。
　　怎么说呢。
　　我觉得他不太直。当然只是乱说。
　　吃完饭我有点反胃，我妈喊我去买药，但不知道药店有没有关门，不过我实在不想在房里闷着，正好这次出去走走，现在八点，我也不看春晚。
　　我妈在打麻将，听都没听我说完，就挥手了：
　　“那你去啊。”
　　“万一没有怎么办？”
　　“你出去走一会儿嘛，”我妈一边数钱一边跟我说，“还有你一个人，把你表哥喊着一起。”
　　母命难违。
　　我一脸黑线地扯上万落一起出去了。他也是一脸懵逼。
　　出了门我们一言不发，我实在受不了了。
　　“表哥。”
　　“嗯？”
　　“呃，你大学是哪所啊？”
　　反正话题尽情地往他身上扯就行了。
　　“跟你一样。”
　　“真的啊？”
　　“是的，比你大一届。”
　　“那我们是校友啊，有缘。”我生硬地笑起来。
　　结果他笑都不笑，于是我又把嘴角压了下去。
　　“你未来怎么打算？”只能乱扯了。
　　“嗯，顺其自然。”
　　的确符合他吧，依据亲戚们闲聊，他以前和他妈吵架似乎就是这么宣称的。
　　“哦，顺其自然挺好。”
　　“你呢？”
　　“嗯，普通的一生吧，结婚生子，工作安定，环游世界。”
　　“嗯。”
　　药店门已经关了，我们只好往回走。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似乎没有吧。”
　　“那你有理想型吗？”问完我觉得自己有些冒犯，因为他的表情有变化。
　　像是挑眉。
　　“有。”
　　“嗷，可以了解一下是什么样的吗？”
　　他撇了我一眼，把我撇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要给我找对象吗？”
　　“嗯…可能吧，我可以帮你找一下。”
　　“你有吗？”
　　“啊？”我一脸呆滞。
　　“对象。”他盯着我眼睛。
　　我只能尬笑：“没有。”
　　“我的理想型，”他转移了话题，“有主见，善良聪明就行了。”
　　“哦，其他没要求？”
　　“没有，不重要。”
　　“哇。”我发自内心的赞扬。
　　“你呢？”
　　“我？跟你差不多，”我伸手去敲门，“不过多个条件。”“什么？”
　　“浪漫一点吧。”
　　他很轻很轻的笑起来：“其实这样的人反而不好找吧。”
　　我表示赞同。
　　和他聊了几句感觉不错，但如果我不开口他就绝不开口。我空手回去，不过家里人已经给我找到药了。我吃了药看到万落侧坐在沙发上。
　　我挨着他坐下了：“你不打算回校看看？”
　　“你什么时候回去？”
　　“差不多过几天？”
　　“嗯，有时间我会回去。”
　　我时不时撇他一眼，算是非常认真了。
　　他很白，他爸妈似乎也很白。虽然说“温润如玉”形容起来确实有些夸张，但他确实很有架子。他手上戴了一串玉手链，应该是他爸给他买的，因为以前我妈给我提过，她说她也想给我买一串儿。他的手也很好看，骨节分明。
　　我就这么盯着他半天，盯得他都有些发觉，他胳膊动了一下，我赶紧转头。
　　不过话说回来，我爸妈也很白，为什么我这么黑？
　　然后我有的没的跟他搭话几句，他也格外正经地回应我几句。
　　亲戚家的那些小孩子吵着去放烟花，他们拎着一盒搭搭炮扯我衣服喊我去陪他们。
　　我拗不过这些小屁孩们，余光里万落在玩手机。
　　“你去吗？”
　　“做什么？”
　　“放烟花。”
　　“谢谢，不了吧…”
　　“我们一起，陪，这些，小孩子。”
　　“嗯…算了…”我觉得他有点想。
　　所以我鼓起勇气把他拉着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