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光》老生老生

33、告别 城

　　城市中的冷空气让人心寒，注视着天台上的闹剧。

　　“魏明同学，你冷静一点……”饶是教导主任教学多年，遇见这种问题也很棘手，何况还撞见了魏明的眼神，像是一头被解开封印的魔兽，竟让他生出了一种颤栗的感觉。

　　魏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悲哀，只知教学，不懂育人的悲哀，嫉妒，她们嫉妒魏瑶的美貌和颜值，却不知道，哪怕魏瑶死了一千遍，一万遍，他们依旧是丑陋的，时光不能洗礼，那些道出留言蜚语的人们，这一刻，一辈子也不值得原谅。

　　魏明慌乱的推开人群，跌跌宕宕的跑下天台，叶许奋不顾身的想要救下魏瑶，最后从二楼摔下，好在是屁股先接触的草坪，有了一个很大的缓冲，可也感觉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他像魏瑶跑去，双目赤红，他好想魏瑶再像以前一样抱住他。

　　“滚开！”魏明现在情绪很不理智，推开了叶许，他双手捧着魏瑶的脸颊，声音有些颤抖。

　　“瑶瑶……瑶瑶，你看看我瑶瑶，你看看我啊……”

　　救护车开进了医院，是一辆刚处理完事故，救护车没派上用场，在回医院的路上，接到电话顺道过来了。

　　学校的应急预案也有问题，这么长的时间，却没有一个人拨打救护和消防，害怕舆论，害怕教育局的追责，等到人真的跳下去了，才知道拨通电话。

　　叶许看着魏明和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他没有跟上，脑海中回忆起魏瑶软濡的话语：“我不可以和你早恋，不然我哥哥会打断你的腿……”

　　医院手术室门口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绿色的告示牌灯光映在魏明的脸上，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良久，好像是一瞬间，也好像是渡过了一个世纪，医生的脚步像是跺在了魏明的心上，呼吸开始急促。

　　“你是患者家属？”医生的语气略有些生硬，还带着一丝惋惜。

　　“是……”魏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魏明听不清医生说的那些话语，只听到了那像是判决一般的几个通俗易懂的字眼：“如果患者三天内没有醒来，可能一辈子也不会醒来了，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植物人。”

　　“植物人……植物人……”

　　魏明轻抚着魏瑶的小手，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瑶瑶，你可以听到我的声音的，对吗？”魏明声音轻柔，眼中残留着最后一丝亮点，他第一次，祈求着……魏瑶可以醒来……

　　魏明已经守在医院一天一夜了，双眼弥漫着血丝，嗓子沙哑，他不停的说着话，他知道，魏瑶能听到的，她一定能听到。

　　第四天，魏明感觉不到饥饿了，他感觉不到身体的任何不适，他像是一个机器人，重复着和魏瑶的过往，诉说着以后的美好……

　　第五天，魏明倒在了魏瑶的深浅，李子文把魏明带回了家。

　　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过往的回忆像是变成了一把绞肉机，魏明醒来的时候两眼空洞，他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了，他感受不到血液的流动了，也感受不到心跳，像是棵快要枯萎的大树，董昱君走了，魏瑶醒不过来了，他这十余年，一直都在为了魏瑶而活，现在，他找不到意义了。

　　李子文安慰的话语，魏明一句话也听不清，他好像听不见了，青城的雪一连下了好几天，命运像是给自己开了一个巨大是玩笑，他已经把未来的计划安排好了，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为什么，一切都像是被毁灭了。

　　疲惫，魏明感觉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瞳孔是灰暗的，什么事情也不想去做，只想睡觉。

　　也不知道是第几天了，魏明手机关机了，房间里堆满了空的酒瓶，和零散的食物，头发混乱，胡子拉碴，好像与外界隔绝了。

　　魏明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很荒唐，竟然一种生命快要到了尽头的感觉。

　　魏明走在街道上，殊不知筑城集团要被翻案了，竟有多名企业家联合上诉董云海，一时间整个房地产界风起云涌。

　　依旧是那辆加长林肯停在了魏明身旁，魏明扭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中年人，瞳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魏明同学，我们老板想和你聊一聊。”那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管家的身份。

　　“我已经和她分手了，不必再聊了。”魏明的声音很沙哑，也不想再和董云海有过多的接触。

　　那管家好像早有预料：“老板说，想和你做笔交易，关于你妹妹的。”

　　魏明正要前进的脚步一顿，一只手把把管家抵在车上：“告诉董云海，要是敢动魏瑶，我弄死他信不信！”

　　魏明浑身散发着要噬人的恐怖，管家微微笑着：“魏瑶的情况我们了解，植物人，需要不少的钱吧？”

　　“你想说什么？”魏明的语气依旧冰冷。

　　“所以现在有兴趣和我们老板见一面了吗？”

　　魏明低头摁开了手机，看了一眼手机，手指动了动，坐了上去。

　　汽车行驶青城的街道，魏明脑海中想起往昔，有一种要和过去做告别的感觉。

　　董云海坐在一家咖啡厅里，灯光很灰暗，只有他一人。

　　门口有两个穿着西服的人，魏明任由着管家将自己带到董云海身前，目光看着桌子上的那一部手机。

　　“呵……”魏明轻笑一声，将手机掏出来，随手甩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董云海沉浸商海多年，许是习惯了这种场合怕被人录下把柄。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董云海轻叹了一口气，摘掉眼镜，有些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魏明坐在一旁，不知道董云海要说些什么。

　　“我不是什么好人，商业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和肮脏，我存储过许多毒品，都在不经意间用在了商业对手上，我才慢慢做大。”

　　“原本一切都天衣无缝，可惜，那个该死毒贩竟然出卖我，指证我，我已经快要走至末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