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世界三千杀》南塘知夏

38、人鱼岛审判（上）

　　人鱼岛邮局门口，琉璃笑眯眯向上野成实打招呼：“成实医生，你也来寄信呀？”

　　一面说，一面好奇看向他手中信封。

　　上野成实下意识将信封往身后藏了藏，琉璃嘿嘿一笑，从背带裤前胸的大口袋里取出一封信对着他晃了晃。

　　信封上的收件地址为东京米花町毛利侦探事务所，收件人是毛利兰。

　　上野成实捏紧了手中同样是寄往同一地址的信件，干巴巴笑了下，“爱纱，你好厉害，都会写信了呀！”

　　一个刚到上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全部会写的字加起来恐怕不满一张信纸，何况信封上的字清秀隽雅，根本不像出自幼童之手。

　　琉璃大大方方把信递给他，“口述后请酒店前台小姐姐帮我打印，信封上的字是我家扶苏写的哟，很好看是不是？”

　　她自己虽然也会写，不过受身体限制，咳咳，比狗爬好不了多少。

　　上野成实接过信，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修洛和扶苏的身影，矮身弯腰问她，“你的两位监护人呢？你可真调皮，怎么又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跑？”

　　琉璃从前胸口袋取出两根薄荷味棒棒糖，分了一根给他，“帮忙寄信，我请你吃糖。”

　　歪头咬下一口糖嘎嘣嘎嘣嚼着，口齿依旧清晰，“修洛回东京了，扶苏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不让我旁听，我只好走开啦！”

　　上野成实心里吐槽两个不靠谱的监护人，快速把两封信寄出去后，提出要送琉璃回酒店。

　　“不回去陪女朋友吗？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像牛皮糖一样粘在小姐姐身边。”

　　人小鬼大，上野成实好笑地看她，并没有因为她是小孩子就随便敷衍，“亲密如恋人，也需要给彼此留出独处的空间，粘的太紧会被讨厌的。”

　　琉璃歪歪头，困惑地咬下一块糖，“是这样吗？”

　　上野成实点头，表情很肯定。

　　别人怎样他不清楚，但对于他和君惠这样心里藏着大秘密的人来说，的确是需要一点私密空间。

　　走出邮局，半路碰上拉拉扯扯的一对青年男女，一看居然还是认识的人。

　　“成实医生，你的情敌和他的小青梅找来了哦”，琉璃不太熟练地吹出一个泡泡，这款口香糖是扶苏带回来的家乡特产，青桃口味，甜酸配比适口，精准卡在她的偏爱点上。

　　“他的表情好可怕，不会是想套麻袋把你打一顿吧？”

　　小家伙的语气幸灾乐祸，一脸看戏的表情，上野成实弯腰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地请求：“大将，请务必保护好我方医生。”

　　泡泡破了，啪叽一声糊在琉璃嘴巴周围，她看着医生眼镜后面幽深的瞳孔，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某样物体。

　　“对，保持住，就是这种表情，真男人不可以认输，为了你的人鱼公主，去进行一场勇士间的决斗吧！”

　　腰间一股大力传来，上野成实不受控制地冲向争执中的未婚夫妻，他只来得及喊出“小心”，整个人已经撞进福山禄郎怀里。

　　“你这混蛋！故意的是不是，好啊，来打一架啊！”

　　福山禄郎推搡着上野成实，两人离开人群一路拉扯到海边，本来只是做戏，你一拳我一脚来往几个回合后，居然都上了头。

　　听着拳拳到肉的声响，琉璃满意地点点头，顺便一把拉住海老原寿美不让她过去捣乱。

　　“小鬼，告诉你，我可没有君惠那么有爱心，再不放手小心我揍你！”

　　几次挣脱不开，海老原寿美收住笑容，细细的眉毛高高挑起，一双还算妩媚的三白眼阴森森瞪着琉璃，一边举起巴掌想要扇小女孩耳光。

　　琉璃及时从背带裤口袋里拿出一只棒棒糖递到她手里，“不要这么凶，男孩子大多喜欢温柔的小姐姐，请你吃糖，快笑一个啦！”

　　小女孩笑容纯净明亮，像是落在海水里的午后阳光，她小手上拿着嗯粉红糖块亮晶晶的，做成一朵樱花的形状，玻璃糖纸没有
　　可笑的儒艮图样。

　　和记忆里吃过的糖果一模一样，那时候大家都是小孩子，各自的爸爸妈妈们都还在，君惠经常从神社偷拿供品，去和慕名前来参拜长寿神的游客们做交易，最常交换的就是各种岛上没有的糖果点心。

　　后来那场导致多名青壮渔工罹难的事故发生时，岛民们把责任归咎于神明，声称是君惠偷拿供品的行为惹怒了祂，所以降下灾祸。

　　如果不是君惠的父母也一同死于海难，以及当时恰好有记者报道了岛上神社和长寿婆的神异事迹，君惠怕不是早就被愤怒的岛民以火刑处死祭神了。

　　哼，君惠那家伙还真是命大，虽然没了父母，却还有一个被岛民视作祥瑞的曾外祖母长寿婆护着，更有好心人资助她去东京读大学。

　　本以为她会留在东京，没想到她居然放弃了大城市繁华的生活，回到小岛上做起了巫女，长生不老的诱惑还真是大啊。

　　如果三年前君惠没回来，禄郎说不定已经和自己结婚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知道对方心里有人还纠缠不休。

　　假如，假如，明明就只差一天，如果她肯早回来一天，那晚神社仓库起火，烧死的，就不止是人鱼，还有、还有君惠……那样该多好……

　　一个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轻轻回响在海老原寿美的耳边：“是啊，真遗憾呐，仓库为什么会起火呢？”

　　海老原寿美缓慢转动了一下眼珠，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糖渣，刘海挡住了她疯癫迷乱的眼神，却挡不住她诡异上扬的嘴角。

　　“当然是、当然是奈绪子、纱织，还有我……
　　不，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想知道，想知道长寿婆是不是真的被神眷顾，是不是真的不会死……”

　　一声痛苦尖利的惨叫穿过火海，直抵心灵最深处，一张扭曲的、半融化的脸回望着自己，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刚淌出血红的眼泪就被高温蒸发，只留下两个深黑的洞窟，那洞窟连接一边连通大海，一边连接地狱。

　　海老原寿美浑身抽搐着瘫倒在地上，她抱着自己头颅，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只手伸过去，淡定地从她耳朵里取出一枚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珠子，只轻轻一握，丝丝缕缕如黑蛇的死气就被摁回珠子内部。

　　琉璃跳起来想去抢那枚珠子，却被自家保镖单手轻松抱起，扶苏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这么爱多管闲事，小心长不高！”

　　琉璃战略性后仰，不忘拽着他一缕长发防止自己真的掉下去，“要你管！别以为光忠不在你就可以以下犯上！”

　　扶苏关掉录音笔，对着礁石后方喊了一声：“成实医生，要和我们一起回酒店吗？”

　　上野成实拍了拍福山禄郎的肩膀：“节哀！现在知道真相，还不算晚。”

　　福山禄郎握紧了两只拳头，表情复杂地看着神情呆滞的未婚妻，寿美刚刚那一番自言自语信息量过多，他一时难以消化。

　　一起长大的朋友，寿美她、她为什么会那么恨君惠，甚至恨不得她去死？明明一直以来，最照顾大家的都是君惠不是吗……

　　还有三年前仓库那场火，竟然不是意外，长寿婆仍旧活着，死掉的那个岂不是，岂不是……”

　　福山禄郎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顾不得半疯傻的未婚妻，拔腿向神社方向狂奔而去。

　　上野成实犹豫了下，也跟在他后面跑了。

　　“真可怜，隐藏最深的秘密就这样被心爱的男人知道了，你该怎么办呢？被嫉妒啃噬了心脏的黑莓，海老原小姐——”

　　换了一身休闲装的修洛发出优雅的咏叹调，浅金色中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一手托着本圣经，一手握着十字架，带着单边眼镜的他看上去很像冒险游戏里的牧师。

　　扶苏抱着琉璃走过去，很好心地提醒海老原寿美：“这位小姐，向这位修洛神父忏悔吧，或许能得到你想要的……”

　　海老原寿美呆呆抬头看着俊美的黑发青年，没有听懂对方用陌生语言说出的那个词语是什么。

　　听懂了的修洛不太高兴地合上书页，“扶苏先生，我必须和您澄清一下，在下的品味不至于如此糟糕，在下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位海老原小姐……”

　　年轻神父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琉璃脸颊上：草莓牛奶果冻一样的质地，好想咬一口啊！

　　扶苏登时冷脸，狭长凤眸掠过一道杀气，抱着琉璃转身就走，错肩而过的瞬间，荡起的宝剑耳坠擦着修洛耳畔过去，一缕金黄发丝随风飘落。

　　“啧，真是个坏脾气的家伙！”cos神父的修洛摸摸自己完美如初的脸，表情悻悻然，之前已经在酒店天台打过一场，他很清楚，只看物理层面，自己抗不住扶苏的武力。

　　“神父……救救我！”海老原寿美可不知道修洛在想什么，逐渐恢复神志后，她后悔不已，恐惧像海水一样堵在胸口。

　　被火灼烧的幻觉褪去，喉咙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窒息之感过于真实，她忍不住抱住神父圣洁长袍下的双腿，活像溺水之人抱紧浮木不肯松手。

　　修洛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摘下十字架挂到她脖子上，“可怜的孩子，去自首吧，上帝会宽恕你的！”

　　蔚蓝色眼睛温柔地俯视着她，像天空又像大海，悲悯的深处藏着无尽的冷漠。

　　十字架忽然收紧，紧紧贴在寿美脖颈的皮肤上，无数细小的尖齿如蔷薇花的刺刺入她体内，汲取并吸吮着她鲜活的血液和生命力。

　　寿美的眼神再次涣散，她的脸上露出似痛苦又似愉悦的表情。

　　“冒犯神明者，居然妄想得到救赎。人类啊，还是一如既往地愚蠢，蠢到你们的上帝也会觉得可笑。”

　　一朵干枯的蔷薇跌出书页，像一只枯叶蝶在黑色的火焰中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