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手控和缺钱进了博物馆做标本》艾猫儿

201、海下

　　苏静之看向他身后的鱼漫舞，点头回答：“好！”

　　这时鱼漫舞走上前，拉住龙迦遇的手，“阿遇……”她想问龙迦遇为什么要独自下海，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龙迦遇回过头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朝她笑笑说：“我回来就带你下去，等我。”

　　鱼漫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只怔怔地望着不说话，最后还是松开了拉住他的手，“好。”

　　龙迦遇转过身走上竺哮月开出的那条路，原本退到两旁的雾气再次涌上来，甚至涨到了一人多高，很快就将龙迦遇的身影隐没了。

　　鱼漫舞望着消失在雾气中的龙迦遇，心中顿时变得焦急，她忙不迭呼喊他的名字，“阿遇……”

　　迷雾中寂静无声，只有一点金光亮起，长明不熄。

　　这时苏静之走过来，轻轻扶住鱼漫舞，安慰道：“鱼小姐别担心，在这里龙先生不会有危险。”

　　鱼漫舞紧紧盯着那点金色光亮，不安的问：“这下面有什么？”

　　苏静之看了一眼迷雾，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一旁的竺哮月说：“还是等龙先生回来亲自问他吧！”他收回的那刀已经重新变回金链，此刻正重新挂回腰间。

　　鱼漫舞不再追问，重新望向雾气中那点金光。

　　然而没过多久，那点金光突然消失了，紧接着雾气再次退去，龙迦遇从雾气消散中走出来。

　　鱼漫舞连忙跑上前，“阿遇，你没事吧？”

　　龙迦遇赶忙扶住她，笑着安慰她：“你别担心，我没事。”见她头发跑得有些乱了，几缕发丝垂落下来，让她古典而锋利的眉眼多了分脆弱，他抬起手帮她顺了顺，“我来带你下去。”

　　听龙迦遇这样说，鱼漫舞从刚才的不安中脱离出来，在意识到自己终于要亲眼去了解龙迦遇的过去之后，她反而有些兴奋，甚至是感到羞怯难耐。

　　因为对她而言，她始终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探索龙迦遇从前的事实。

　　龙迦遇拉起她的手，领着她再次走上那条路。

　　这条通往龙迦遇过往的探索之路。

　　迷雾逐渐涌来，很快就将两人淹没，鱼漫舞打量着他们所身处的这片迷雾世界，看着迷雾淹没自己，彷佛是置身在水中，她既好奇又忐忑，恍若是在经历一场落水窒息，不真实感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小舞，闭上眼，别害怕。”龙迦遇的声音为她驱散了彷徨虚幻，让她切实感受到拉着自己手的人是如此让人安心。

　　鱼漫舞立刻闭上眼，很快那股虚幻的窒息感退去，她也从中解脱出来。

　　这时听到龙迦遇说：“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鱼漫舞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明亮的灯海，一盏盏形状各异的河灯漂浮着，随着一条宽阔澄明的河流蜿蜒漂流。河水冲刷出一片广阔滩涂，每一次的潮涨潮落都在滩涂上刻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两人所处的环境明亮幽静，除了河流和滩涂再难看到其他景致。

　　鱼漫舞打量着周围问：“这是哪儿？”

　　龙迦遇望着河水回答：“这里是须弥山金轮的边际，再往下就是水轮，这儿也是和龙域的交界地。”

　　“前面这条河名叫般若河，这条河连通着外面的三千世界，上面那些河灯就是来自三千世界中人们的祈愿和祝福。”

　　鱼漫舞望着河灯，回过头问：“刚才你去了哪儿？”

　　龙迦遇低头笑笑，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小舞，你知道龙域在哪个方向吗？”

　　鱼漫舞没有察觉出他的闪躲，而是以为接下来的对话中会有答案，她很自然地顺着他的话问：“在东方？”

　　龙迦遇赞许地点头，“没错！”说着他抬起手指向远方。

　　鱼漫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虚无，“可我什么都没看到。”

　　“让龙域出现还需要一样东西。”龙迦遇边说边摘下胸前的玉佩，金玉双环在半空中旋转闪光，他举着玉佩对鱼漫舞说：“小舞，你想亲手试试吗？”

　　鱼漫舞不可置信问：“我可以吗？”

　　而此时龙迦遇正温柔的望着她，回答的语气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当然可以。”

　　他将玉佩交到她手上，“还记得四象罗盘的口诀吗？”

　　鱼漫舞满是期待的笑着说：“记得！”

　　“好，这次你来念口诀。”龙迦遇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念完口诀龙域就会出现吗？”鱼漫舞问。

　　“嗯……”龙迦遇轻应一声，同鱼漫舞一起提起玉佩。

　　鱼漫舞念起驱动罗盘的口诀，“星宿在列，招摇临上，四象罗盘，紫宫神降，我御苍龙，开路阴阳。”

　　她语速并不快，可当口诀念完时，东方的滩涂之上突然起了薄雾，然而这薄雾却停在了河岸前，并没有继续弥漫。

　　河灯的微光照在薄雾上，远远看去恍若一条幕布。

　　鱼漫舞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这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龙域的边界，透过那层雾我们就可以看见龙域内的生灵们了。”

　　龙迦遇目光深深的望着薄雾，似乎已经透过薄雾看到了龙域内的世界，事实也的确如此。

　　可鱼漫舞眼中的那层薄雾始终芒白一片，她语气难掩失望：“可现在我什么也看不见！”

　　龙迦遇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如同兔子一样耷拉着耳朵，不由得轻笑起来，取出身上携带的龙涎香递到她眼前。

　　“龙涎香？”

　　鱼漫舞疑惑的看向龙迦遇，他点点头说：“闻一下看看。”边说边打开了瓶盖，“你应该知道龙涎香是什么，对不对？”

　　鱼漫舞就着他的手凑到瓶口闻了一下，眨巴着眼睛问龙迦遇：“不会是你的口水吧？”

　　龙迦遇听后明显一怔，显然鱼漫舞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可他却如何也无法反驳，毕竟龙涎香三个字从字面来看的确和龙的口水有关。

　　见龙迦遇表情发懵，鱼漫舞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她的故意捉弄得逞了，她抱住龙迦遇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咯咯笑个不停。

　　“其实……我知道！龙涎香是抹香鲸体内的分泌物。”

　　龙迦遇顿时明白自己被捉弄了，即无奈又想笑，他看着她笑终于忍俊不禁：“怎么跟陆勉学坏了？”声调有些宠溺。

　　紧接着他又问鱼漫舞：“准备好了吗？小舞。”

　　鱼漫舞渐渐止住笑声，却依旧面带笑容地对他点了点头。

　　两人彼此对望，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看向东方那层白雾，这次白雾在两人眼中呈现出的是相同的景象，独属于龙域的世界，生机勃勃、宁静和谐，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尽管龙域看起来与所处的世界并无不同，可对于鱼漫舞来说仍旧是新奇的，新鲜的，她不禁有些兴奋，因为那里是她可以了解龙迦遇六百多年的过往的唯一契机。

　　即便薄雾上展现出的只是龙域世界的一角，是管中窥豹，可对鱼漫舞来说已经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龙涎香还有这种功效，我以为它只有帮助进入识海的功效。”鱼漫舞回头问龙迦遇。

　　龙迦遇听后勾了勾唇角，“因为我在里面加了别的东西。”

　　“加了什么？”鱼漫舞好奇问。

　　龙迦遇回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里面有我的鳞片。”

　　鱼漫舞不禁瞪大了双眼，“是你自己从身上拔下来的？”她忍不住心疼，边说边瘪了嘴，因为鳞片无异于是他的盔甲。

　　龙迦遇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转头看向了远方的薄雾，神情若有所思。

　　鱼漫舞默默偏头靠在他肩上，同他一起眺望薄雾上显现的世界，良久她轻声问：“还疼吗？”

　　“没关系。”龙迦遇低声回，“受秽浊影响的是旧伤。”

　　“所以每次你引渡亡灵后要泡澡，是因为你少了鳞片，那些秽浊就能轻易伤害到你了，对不对？”

　　龙迦遇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随即将对话转移到了别处，“你看，是我和你讲过的那只狐狸，还记得吗？”

　　再次没有得到答复，鱼漫舞抬起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转头看向薄雾的方向。

　　“记得！”

　　只见一只赤狐正贴地潜伏在草丛中，冷静的打量着不远处的一队人马，等待这支队伍的靠近。

　　这支队伍都作猎装打扮，有人负弩前驱，有人擎苍走黄，一副趾高气昂志得意满的样子。

　　眼见队伍距离赤狐潜伏之地越来越近，而那赤狐浑身都紧绷着，随时准备一跃而起进行伏击。

　　突然，那条黄色猎犬驻了足，仰头在空气中不停闻嗅，并随之变得警觉起来，朝着一处低吼起来。

　　气氛瞬间凝固，坐骑们也不约而同开始焦躁，马上的猎人们警惕地打量起周遭。

　　还不等马上人摸清状况，一条赤红色影子就飞身扑来，那影子速度极快如利箭飞射，只看到森白獠牙和狡猾金目在空中划出的寒光。

　　紧接着马匹发出痛苦嘶鸣，被毛直立的猎犬们蜂拥而至，将那赤红色影子团团围住。

　　猎人们定睛看去，发现猎犬围住的赫然是一条赤狐，正龇牙咧嘴的怒视着他们。

　　许是觉得一只狐狸不足为惧，其中一位身着朱红猎装的年轻男子朝着赤狐挽弓搭箭，而赤狐在看到这名年轻男子后变得更加愤怒，男子看到赤狐的反应蹙眉一愣，双方陷入片刻僵持。

　　突然男子□□坐骑惊起，男子不防备，弦一松箭便朝着狐狸飞了过去。

　　狐狸利落一跳躲了过去，愤怒地看了一眼扎进土中的箭，便毫不迟疑地朝着男子扑了过去。

　　狐狸的体型在空中暴增，大小宛如一头巨狼，吓得在场猎人四散奔逃，纷纷策马疾驰钻入林中，完全没了方才的得意。

　　赤狐紧随其后追击，一路上惊起飞鸟无数。很快林子深处就传来人与兽的嘶吼哀鸣，片刻后渐渐回归于平静。

　　不多时赤狐从林中慢悠悠走出来，浑身血迹分不清是人血还是兽血，口中含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双目圆睁满是惊恐，眼底只徒留一片死灰，便是方才朝赤狐射箭之人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