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和小猪》花皮瓜瓜

3、第 3 章 “小鱼怎么

　　“小鱼怎么不过来吃饭？”余爸爸奇怪地问，他完全没意识到妻子与女儿之间的摩擦。

　　余妈妈还没开饭，余爸爸就先吃起来。

　　余妈妈阴沉着脸，一语不发，对余爸爸这种不管事的态度怨念十足。

　　“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又生气了？我可没惹你啊。”余爸爸见余妈妈不对劲，赶紧撇清干系，“一天天的，气性咋那么大？”

　　余妈妈无语地瞪了余爸爸一眼，深吸一口气，憋在喉咙里的话还是咽下去了。

　　“吃你的饭吧。”她面无表情地对余爸爸说。说了又能如何呢？余爸爸又不会管家里的事，最多讲些大家都明白的大道理，没有丝毫实用价值。

　　饭后，余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调得很小。

　　电视里上演的是一出喜剧，可她心思不在这上面，再加上怒火未消，根本笑不出来。

　　余小鱼的房间就在客厅后面，余妈妈隔着墙，仔细留意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没有翻书的声音，也没有抽噎的声音。

　　女儿在干什么？不会趁机在睡懒觉吧？余妈妈有点焦虑。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不会就这样被余小鱼浪费掉吧？周末正是赶超竞争对手的大好时机。不行！她等会得去看看。

　　余爸爸在房间打游戏久了，有些口渴，出来倒点水喝，见妻子坐在沙发上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关心道：“小鱼她妈，十点了，不回房睡觉吗？你明天还要上班。”

　　刚刚路过余小鱼房间，他看到门上的锁，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他选择装聋作哑。教育孩子这种麻烦事，还是妻子比较擅长处理。

　　余妈妈眉头紧锁，严肃地看向余爸爸，道：“小鱼他爸，你说，小鱼不会是叛逆期到了吧？”

　　余爸爸听余妈妈这么说，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努力忍住笑把水咽下，才道：“你认真的吗？她是跟你顶嘴吗？不对呀，这孩子看见你，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你说什么，她都点头，什么时候见她反抗过？”

　　“她今天就没有完成我布置的学习任务，不服管教，顶撞家长，还故意把卷子弄湿。”余妈妈向余爸爸告状。

　　余爸爸眉毛一挑，回避余妈妈炽热的眼神，敷衍道：“那你可得好好管教，别让孩子学坏了。不过今天是周日，明天就上学了，也要让孩子适当休息一下才是，逼得太紧也不好。”

　　余妈妈也不指望余爸爸出力，无视他的离开，又陷入沉思：孩子不服管，该怎么办才好呢？把女儿丢到补习班？女儿下课的时候，她正好下班，在家也能接着监督。嗯……这是个好办法。不过最好是一对一，减少跟同龄孩子的接触，免得被里面的坏孩子带坏。

　　自余妈妈离开房间后，余小鱼就一直站在窗台前，窗户开到最大，任由夏日的凉风往她脸上吹。

　　如果……如果我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好了。活着真是疲惫呀，枯燥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

　　“你在干什么？”余小鱼背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听着让余小鱼想起色彩缤纷的水果糖。

　　余小鱼疑惑地转过身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呀，是谁在说话？

　　一个熟悉的玩偶坐在余小鱼枕边。玩偶有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身上穿着的碎花蓬蓬裙，都是余小鱼对她最后的印象。

　　“你是……你是小猪妹妹？”余小鱼惊喜万分，心灵砰地一下爆炸，绽放出璀璨烟花，失而复得的激动情绪将她淹没。

　　“你……你不是被妈妈丢了吗？一年前被丢的，怎么回来了？竟然还能回来？不！我的意思是，你还能来找我，我真的意想不到！我是在做梦吗？我……我……”余小鱼语无伦次，踉踉跄跄向床铺走去。

　　“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及时出现。我好想你呀！”余小鱼趴在床边哭泣，并不敢触碰小猪妹妹，可能是害怕将美梦戳破吧。

　　小猪妹妹静静地看着余小鱼，眼里并没有责怪怨恨，好像她从没有离开过余小鱼一样。

　　“小鱼，我知道，你妈妈把我丢掉，你也不想的，我怎么会怪你呢？别哭了，我这不回来了吗？”小猪妹妹善解人意，安慰道。

　　听到小猪妹妹温暖的话语，余小鱼从手臂里抬起头，眼周皮肤被手臂压红，眼里泪光点点，但她却幸福地笑起来，用充满纯净爱意的眼神望着小猪妹妹，陷入回忆。

　　小猪妹妹是一个玩偶，是余妈妈在余小鱼八岁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难得妈妈送她生日礼物，虽然是因为当时英语很差的她竟然考了满分，进步神速，余妈妈很开心很激动。余小鱼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小猪妹妹”，因为她很可爱，像小猪一样可爱。

　　后来，小猪妹妹一直待在余小鱼的床头，陪她说悄悄话，陪她入睡，一起度过毫无新意的生活。直到多年后的那天，余小鱼考试失利，余妈妈怒不可遏，一直在帮余小鱼查找原因，是因为上课没认真听讲，课后没有认真复习，还是考试的时候粗心大意。

　　如果是没有认真复习，是因为被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吗？是什么事情？跟同学联系过密，玩乐挤压了学习时间？还是沉迷上什么电脑游戏、手机游戏之类的？余妈妈没有将自己的诸多猜测全部告诉余小鱼，只是对严厉地她说：“把手机交出来！电脑也不许再用了！”

　　“为什么呀？”余小鱼惊讶地望着余妈妈，没反应过来上一秒还在说隔壁跟余小鱼同级、同校的林小葵如何如何刻苦的余妈妈，突然话锋一转，要切断她跟外界的重要联系途径。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余妈妈捏着令人恼火的试卷，在余小鱼面前上下晃着，“今晚我要看到你的反思，1000字以上！”

　　余妈妈把试卷甩到余小鱼脸上，继续道：“现在去把手机拿给我。”

　　余小鱼任由试卷打在自己脸上，试卷很轻，她却觉得心头很沉闷。人总有失败的时候吧？真有那么严重吗？而且，她是因为考试的时候肚子太疼了，才答得乱七八糟。可是，妈妈根本不在乎这个因素，讨厌她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思绪还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没有捡起试卷，拖着疲倦的身躯走进房间，将手机找出来。尽快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执吧，她好累呀。

　　她刚想将手机交过去，没想到余妈妈走上前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继续朝她发火：“叫你交个手机罢了，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这什么表情啊？你对我意见很大吗？我不都是为了你好？”

　　余小鱼委屈之余更多的是无奈，低下头，静静等待谩骂过去。

　　“你一句话也不说，像只鹌鹑一样！更你爸一个样！是不是要把我气死才高兴？”余妈妈一直瞧不起余小鱼这种窝囊模样。

　　当天晚上，余小鱼面无表情，躺在床上安静地流着眼泪。这一次是手机、电脑，上一次是漫画书，上上次是杂志，再上上次……我的世界里是不配拥有任何欢乐吗？

　　她哭累了，翻了个身，枕边是小猪妹妹。

　　她将小猪妹妹抱进怀里，企图从她冰冷的身上汲取一丝温暖。她先温暖小猪妹妹，小猪妹妹就能反过来温暖她。

　　“你在干什么？”余妈妈突然进来，走路没有任何声音。

　　她一把掀开余小鱼的被子，当看着余小鱼抱着的玩偶时，像点燃的炸药桶，又朝余小鱼丢火星子：“我出来喝水，听见你在嘀嘀咕咕着什么，原来是在跟玩偶说话！你多大了？大晚上的不睡觉，还抱着玩偶说话！明天上课能有精神吗？”

　　幸好是活人，余小鱼松了一口气。余妈妈突然出现，她还以为是鬼。

　　余小鱼的沉默让余妈妈有些羞恼。她管这管那，余小鱼却像一块石头，踢都踢不动，她的付出没有得到丝毫回报，甚至连反馈都没有。

　　第二天，等余小鱼回到家，很快就发现枕边的玩偶不见了。这回，她不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吭，愤怒之下，直接冲到余妈妈跟前，质问道：“是不是你把我的小猪妹妹拿走了！”

　　余妈妈冷笑一声，看着余小鱼暴躁得跳脚的样子，心里莫名多了份满足感，道：“我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可没有什么妹妹。”

　　不管余小鱼生气愤怒，还是苦苦哀求，余妈妈都没有将玩偶还给她，只说丢掉了。被问得烦了，还让余小鱼闭嘴。

　　余妈妈并没有将玩偶丢掉，而是送给妹妹五岁的孩子了，毕竟是她当初用钱买的，丢了也可惜。

　　回忆跑到伤心的事情上，余小鱼扬起的嘴角无力般掉下去。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妈妈把你丢掉了！”余小鱼坚定地说。

　　小猪妹妹回以甜甜的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