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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毅赴险猷(下)【有改动】 ...

  •   陈太医等一众医官瞧见唯宁气色不错,神思也清明,并无大碍之态,便纷纷躬身行礼,有序退出房间,只留下唯宁与白洛二人于房中相对而立。
      “还在生气呢?”见唯宁一直沉默不语,白洛率先打破这份静谧,用话语逗弄起他来。
      唯宁乍然得知真相,心中那股被骗的愤懑劲儿还憋着,便斜睨了白洛一眼,冷哼一声,权作回应。
      “都说了,方才都是骗你的。”白洛见状,忙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容,柔声说道。
      “那伊思现下在何处?”唯宁没好气地确认。
      “现下……应该就在你的府上吧?”
      唯宁闻言,顿时瞪圆了双眼,怒声问道:“什么?”
      “你不愿意她住你府上吗?”白洛明知故问,瞧着唯宁的脸色,斟酌着言辞说道,“那你当时怎么还提议让她住你那里呢?”
      “那还不是……”唯宁一时语塞,觉得要是再表明自己不愿和白洛、伊思二人共处,显得既矫情又肉麻,于是索性闭口不言。
      “不是什么?”白洛继续逗弄他,依旧明知故问。
      “白相莫非还在激怒末将?还是纯粹寻末将的开心呢?”唯宁心中暗自计较,脸上也愈发显露出不悦之色。
      白洛看她气喘声低,怕真气坏她,适时收力,“我这不是怕还有病根未除吗?”
      “我问伊思在哪儿。”唯宁似乎已在再次爆发的边缘。
      白洛生怕真气出个好歹,真诚说到,“她也朝这来了。”
      “来这作何?来追你的?”唯宁几乎无法正常思考,平日的理智全无。
      “她知我不让你出兵,担心蜜兰难救,自己也要上战场了。”白洛解释道。
      “她那三脚猫的工夫,又何必来添乱……”唯宁喃喃道,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刻薄地评判他人,越说声音越弱了下去。
      白洛看破不说破,嘴上应和着,宠溺地将人搂紧怀中。
      暮色似轻柔的薄纱,悠悠地垂落,将营帐温柔地笼罩其中。帐内,烛火悠悠晃动,暖黄的光晕如涟漪般在四周缓缓晕染开来。二人静坐其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方才还隐隐萦绕的分别惆怅,在这静默的氛围里,愈发浓稠地笼了上来。
      白洛见到唯宁后,内心深处那股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如同暗流般愈发汹涌,然而,她的面容上却未泄露分毫情绪。她故作热情地招呼人打来酒、摆上菜,刻意装出几分欢快:“阿宁,陪我喝几杯吧,为你践行。”
      唯宁本就不胜酒力,又即将踏上征途,她本想婉言推脱,然而,她深知白洛对此心知肚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她还是默默地斟满一杯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酒液如潺潺清泉,悠悠滑入喉间,唯宁玉颊之上,很快便晕染开一抹醉人的绯色,双眸亦似蒙上了一层薄纱,隐隐透出几分迷离之态。
      白洛几杯杯饮尽,愁绪如丝,缠于心头,酒入愁肠,更添几分惆怅。她抬眸凝望眼前略带醉意的唯宁,心中爱意与不舍,汹涌澎湃,再难自抑。不由自主间,她轻移莲步,凑至唯宁身前,朱唇轻启,缓缓印上那渴盼已久的柔唇。这一吻,仿若星火坠入干柴,瞬间燎原,愈燃愈烈,情意绵绵,无尽缠绵。醉意与浓烈情思相互交织,如丝如缕,将二人紧紧缠绕。
      白洛姿态尽显强势,然而语气却带着哭腔,声声哀求:“阿宁,阿宁……能不能留下?能不能不去?我有万种办法能让你名正言顺地回京……”
      唯宁迷离间努力寻回一丝理智,微微摇头,以示抗拒。
      白洛不自觉染了几分急切与蛮横之态。“答应我,阿宁,否则,今夜你怕是再难熬过……”
      白洛一反平日温柔缱绻、宠溺无边之态,让唯宁喉间拒绝的话语,被这热烈生生碾碎。
      豆大的泪珠,自眼眶汹涌而出,分不清是因周身的无法抑制,还是因心中的万般留恋。剧烈的晃动与不时的摇头似要将这无尽的哀伤与不舍、隐隐的屈辱与无奈统统抛却。泪珠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四处散落的客舍粗布之上,晕染片片明艳。
      她呼唤着一声声“阿洛”,靠着这一点温暖,驱散心中一些阴暗;也靠这一点光亮,助自己顺利攀援顶峰。
      次日日上三竿,唯宁才悠悠转醒,一待回神,便起身穿衣准备离去。白洛见状,娇嗔地挽留,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柔声道:“再留一天,就一天,可好?你昨日说独创了一套战法,可是剑法?不妨再细细讲与我听。”
      唯宁心软,含笑应下:“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我等都批他因美色误国、昏庸无度,如今我与他怕也是一丘之貉。”
      唯宁微微抬头,目光温柔似水地看向白洛,轻声说道:“去年秋日我为你展演过的,如今又添了几分新悟。
      白洛歪着头,思索片刻后问道:“名将的绝招都有名字,你也取个名字了吗?”
      唯宁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浅笑:“没,你帮我想一个。”
      白洛的思绪瞬间飘回到了去年秋天,那桂花树下,唯宁翩翩的舞剑身姿,身姿轻盈如燕,剑招四两拨千斤,在纷纷扬扬的桂花中翩然起舞,回首间顾盼生姿。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说道:“彼时你身轻似燕,桂香中给我舞剑,正好你也偏爱桂花,叫‘飞燕眷桂’如何?”
      唯宁微微思量,随后目光深情地凝视着白洛,羞涩无比地说道:”眷桂?不如‘飞燕眷洛’,我对别物的眷恋都不如你。”唯宁自己说着,脸颊也不由得红晕满脸,可是不知怎的,她就是想把这份心意说出来。
      “不知今年桂花开时,你是否能和我一同……”白洛觉得秋天已经太远了,觉得难以熬到,可是近日强烈不安,又让她觉得能等到她平安归来已经是万幸。“你能不能……”不要走的话,她最终没能说出来,一来泪水哽咽,二来,她知道唯宁的所愿,留不住。
      唯宁感到掉落肩头的温热,起身回身拥住白洛,心疼地鼻子一酸,终是忍住,想说我会回来陪你赏桂花,想说我也想长久陪在你身边,可最终觉得是徒增惆怅的空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别担心。”
      二人聊到深夜,从朝堂捭阖到邻家趣闻,从城南苍丘到院角蔷薇,二人似乎想把每一个点点滴滴诉说给对方,似乎怕停下话头便止不住即将决堤的泪,更怕未说完的话被铁蹄碾碎。相谈至深夜,知晓第二天还要继续赶路,便一遍遍互相催促对方早些歇息,可暗自都觉得有是长久的分离,心中不舍,流连此刻共度,因此,半晌闭目无言,转过头却依然对上了彼此依依不舍的双眼。最终以温软的唇覆上那被月光轻罩的下颌,用柔滑的指尖描摹了枕边人的唇边,十指紧扣,翻腾缠绵中又将思念不舍说了千万遍,困到极致才红着眼入眠。
      东方欲晓,旭日欲遮还羞。
      暖阁中,白洛轻蹙黛眉,关切问道:“腰还疼吗?”
      唯宁虽浑身绵软无力,腰肢似被抽去筋骨,酸软难支,却强撑着道:“还好。”
      白洛面露愧色:“怪我,总让你带着不爽利出征。上次摔伤了肋骨,这次……又一番折腾。”
      唯宁向来脸皮薄,闻言脸颊绯红,嗔道:“休要再提。”
      白洛向来就爱看她这般羞赧模样,忍不住继续调戏:”时光荏苒,一如既往的还是阿宁的逢饮沾酒即醉,醉后一堆即倒呀。“
      唯宁眼神如锋利弩张,向着白洛而来。白洛感受到警告之严厉,掐准时机,飞快收势,”我是说,以后我不在,你定要滴酒不沾才是。“
      唯宁轻轻点头,算是不再追究方才言语之烈,也算应允了白洛的要求。
      白洛静静地凝睇着唯宁,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如暗流涌动。良久才开口:其他的都一说了千万遍,只是这几点还要多啰嗦一遍——饱食餐饭,保重自身,勿将我忘。”
      “你也需多保重自己,不要为我担心,“唯宁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剩这一句叮咛。
      “这几日,我行止跋扈乖张,虽事出有因,却也实实在在委屈了你。你若心有不甘,待我凯旋之日,来找我一并清算便是。”白洛嘴上带着甜蜜的笑,却难掩眼中不舍的苦楚。
      见唯宁抿紧嘴唇,算作回应。
      白洛再次为唯宁披上那副银色战甲,手指灵巧地整理着每一处细节。唯宁随即轻盈地翻身上马,晨光熹微,柔和了马背上的她,她凝望着白洛,半晌才轻声吐出:"我无甚不甘,我甘之如饴。"话音未落,她已扬鞭策马,马蹄轻踏而去。
      白洛咀嚼着她的话语中,唇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漾开一抹温柔甜蜜的笑意。马蹄踏出的尘起尘落,策马的人模糊了又清晰,她含着泪久久出神后,直到泪水决堤,才堪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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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燧似怒龙冲天,似要将苍穹无情撕裂;战鼓如雷霆轰鸣,仿佛要把乾坤彻底翻转。战火将天际染得一片赤红,只有唯宁的战甲,闪烁着冷冽的光与刀光剑影交相辉映。一道道寒光闪烁,照得她的身姿愈加矫健如飞,犹如一条穿梭于浪尖的灵动游龙,时而跃起,时而潜行,让敌人难以捉摸;又似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即便枪林箭雨如倾盆大雨般倾泻而下,也丝毫不能阻挡她的拼杀。夜,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唯宁独坐营帐之中,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而孤寂。她的指尖轻抚剑穗,碧玉流光,扣面“长宁”二字刚劲有力,似藏千钧往事。她摩挲字痕,目光柔和,思绪飘向与白洛共度的时光。
      忆昔与白洛同游京城花海,阳光似金缕,花海繁花似锦,红若烈火,粉似朝霞,白如瑞雪。微风拂过,花枝摇曳,芬芳引得蜂蝶嬉戏。白洛笑声如银铃,拉着唯宁在花海奔跑,时而轻嗅花香,时而相互依偎。她想起白洛仰首含情的眉眼,轻抚其发,是芳香的悸动,更怀念目光交汇、时光凝固的一刹,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
      她提起了狼毫笔,笔尖悬于信笺之上,久久未能落下,墨汁顺着笔锋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出一朵墨花,似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悲伤之花。她透过营帐的缝隙,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她想将满腔对白洛的缱绻思念倾注于这薄薄信笺之上,把战场上的每一处细微点滴、心底无尽的牵挂与炽热的爱意,都毫无保留地倾诉。
      然而,当目光触及如今惨烈的战况,每一场战斗都如生死边缘的挣扎,她不禁心生不忍,不愿让白洛知晓这残酷现实的冰山一角。倘若只是轻描淡写地问候几句,她又觉得这信笺太过单薄,难以承载她那如江河般汹涌的深情。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语,如同鱼刺梗在喉间,让她难受得喘不过气来。若肆意倾诉,将战场上的恐惧、疲惫、愤怒,以及对白洛的思念如洪水般一吐为快,她又担忧自己会情感失控,在信中写下令白洛忧心忡忡的话语。她深知白洛的情谊,那温柔似水的目光、关切入微的话语,宛如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洒落在她的心房,给予她无尽的慰藉。她实在不忍因为自己的冲动,让白洛陷入无尽的痛苦与担忧之中,如同陷入黑暗的深渊无法自拔。
      唯宁将军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向陶然王呈递战况的紧要之事。她紧握笔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中愤懑如炽火般难平。连日征战,她与麾下将士浴血奋战,虽竭尽全力,然战果微薄。非战之不利,实乃敌军势强,战术诡谲多变,令人防不胜防。她眉头紧蹙,手中的笔悬于纸上,刚要落下,营帐外忽然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爆炸声震得桌上的笔墨散落一地。敌军无道,如鬼魅般悄然摸进了军营,这已是本月第七次了吧?她来不及细想,提剑便冲出了营帐。冷箭如雨点般射向士兵,许多士兵尚在睡梦中,便丧命于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之下,惨叫声划破了夜的宁静。那惨叫声凄厉而悲惨,如鬼哭狼嚎一般,让人毛骨悚然。紧接着,敌军如潮水般汹涌涌来,喊杀声震天动地,似要将整个营地吞噬。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如一群恶魔般张牙舞爪。
      唯宁将军挥剑力战敌军,一敌高举大刀劈来,她灵活闪避,一脚踢中其腹部,趁势一剑刺入心脏,鲜血溅身,周身的寒光终是被鲜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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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然朝堂上
      陶然王白淇端坐朝堂,威严庄重如巍峨高山,岿然不动。他身着绣有灵鹿的华服,灵鹿身姿优雅,昂首挺立,鹿角繁茂精致,彰显着陶然国的尊贵。
      朝堂上,百官肃立,气氛凝重如铅云压顶。唯宁将军出征后杳无音讯,如断鸿飘零,激得陶然王心中愤懑如浪翻涌。
      白淇眉头紧锁,额间皱纹凸显。他怒声斥道:“出征半载竟杳无音讯,此等失职之举,实乃有负朝廷重托!待其归来,定要严惩不贷!”
      话音甫歇,便有朝臣出列,言及近日现于苍穹之诡异天象,兼及市井巷陌间纷扬之传言,其言辞隐隐,暗指将军或有渎职之虞。此言一出,仿若星火燎原,众臣心中各有腹诽,旋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朝堂之上,一时哗然纷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毅赴险猷(下)【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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