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弦歌之赤缘阁》聆卿

3、竟如此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
　　时已值深秋，但闷热的天气似乎仍旧准备在这最后散发自己理直气壮的气体蒸腾。
　　化禾小穿着乞儿般的衣服行走跳跃在洛阳天街上，边跑边向四周大的小的中的老的乞丐打着招呼，顺带捎上了沿路摆摊的小贩，似乎和整条街的人都很熟络，而人们也都热情的回应着。
　　“禾小禾小，最新消息，大热闹！听不听？”迎面而来一个比他稍大的乞丐扯住他问道。
　　化禾小一听有热闹的消息，忙急切的问道：“什么啊？说来听听？”
　　那小乞丐神秘兮兮的在禾小耳边说道：“再有十三个时辰，我们就能看到尔黎芳进城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哦——”
　　谁知化禾小并没有露出他所期待的热情，反而一下子拉下了脸，不屑的甩了一句：“切！早知道啦！笨蛋！这条不算，今天你还差两个消息，否则明天早饭还是你请！”
　　“啊——又是这样啊！”说罢，怏怏走开。
　　化禾小等他走远后，才隐忍不住的大声的叫出来，“耶！终于可以见到尔黎芳了，我到要看看她美到何等程度！哼！”
　　紫色的马车，紫色的风铃，轰轰隆隆，叮叮咚咚。一身紫色胡服的尔黎芳在一队人马的保护下，敲锣打鼓的进了城。尔黎芳坐在马车内，沿途的人只能在被风偶尔吹起的车帘缝中，隐隐约约看到一点身影，但是只是这一丝的眼福已经在每个洛阳城的人心中，勾勒出一幅优美的《美人卷珠帘》图。
　　尔黎芳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轰动，扭头对侍立一旁的侍女青蓉道：“海碧怎么回事？又是这么大场面，我是在是不想这么招摇啊！就不能静悄悄的进城吗？”
　　青蓉知她不是真的生气，掩嘴嫣然笑道：“小姐，您这可是冤枉伏帮主了，不知是谁把您今天进城的消息透漏出去，伏帮主想，既然已经泄露，干脆来个大张旗鼓派人护送，那样反而更安全，只是没想到居然像今天这样的万人空巷！小姐您的魅力真是不论到了哪里都是这么厉害啊！呵呵！”
　　尔黎芳闻言也冰容尽释，道：“前面到哪了？”青蓉看了看，摇头表示不清楚，然后挑起帘子叫过司马情问他，司马情是此次护送队伍的首领。
　　他来到车架前恭敬的向尔黎芳行礼道：“前方就是号称中原第一座开合桥的津门大桥，过了桥就是帮主的别院郁胜斋了。”
　　“哦！”尔黎芳点点头道谢，青蓉正想放下帘子，忽然发现前面不知出了什么事，向司马情说道：“司马堂主麻烦你去看看前面怎么了，怎么乱哄哄的。”
　　司马情还未答话，这时一个帮众策马过来，低声在司马情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司马情一声告罪便勒马向前。
　　待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在马车队伍前方不远处，齐刷刷坐着两排乞丐，一人手执一根竹竿一个破碗伸向前方，对准尔黎芳的车马队，明显的找茬来的。
　　司马情皱了皱眉头跃下马来，走到他们跟前扫了一眼，然后向自己的手下问这是怎么回事，旁边他的手下哭笑不得的说道：“我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走到这就发现他们了，说什么也不让过桥，又不能动武……”
　　司马情明白过来，对啊！洛阳帮当初就是乞丐退出来的，所以洛阳帮规其中一条就是不得为难乞丐。现在，只得先问问他们的意图了。
　　这时，一个十几岁的小乞丐从后面走出来，只看他所到之处乞丐都给他让路便看出来，这人是领头的。虽然蓬头垢面，司马情却看出这实际上是个长的很清秀的少年，甚至不知为何，还有些面熟。
　　这乞儿自然就是化禾小了，手里还拿着半张油乎乎的饼子嚼的不亦乐乎，慢慢悠悠的走上前来，夸张的一揖到底，然后起来笑嘻嘻的说道：“司马堂主，兄弟们别无他意，尔大家芳名远播，我们只是对尔大家心存倾慕而已，您，不知可否通融通融？”说着露出一丝故作老成的笑。
　　司马情不禁失笑，竟然只是如此简单吗？但是这怎能答应，毕竟尔黎芳是洛阳帮龙头的客人，怎能如此随便，就在他正准备挥手差人驱散人群的时候，青蓉伴着尔黎芳走下马车，来到大家面前。
　　时间停住，呼吸凝固，声音全无。整条洛阳天街在尔黎芳风情万种的走出来时，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尔黎芳，闻名塞内外的第一才女，第一次就这么出现在大街上，本来只容贵客看到的面容展现在这些平民百姓面前，并且，摘下了她的紫色面纱。这该是怎样形容的一张精致的脸啊！艳若桃李的面容，顾盼生辉的双眸，紫色胡服包裹下玲珑有致的娇躯，不盈一握的纤腰，从来是这乱世英雄的梦中之物，一下子让所有人忘记了呼吸。
　　司马情没想到，连他也看到的从来都只是那紫色面纱，只能透过那可恶的面纱去揣测那之后的浮华掠影。
　　化禾小没想到，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是这么一张脸，如斯熟悉。只是，它隐藏在紫色面纱之下，而另一张脸隐藏在肮脏蓬乱之下，仿佛是天生神刻一般的相似。
　　尔黎芳如空谷幽兰一般动听甜美的声音这时候响起：“众位朋友的抬举，黎芳实愧不敢当，今日伏帮主令司马堂主在未时前将黎芳送到，各位朋友也知道洛阳帮帮规无情，还是不要为难司马堂主了！过几日在心语新苑，黎芳将有几场表演，届时再请各位朋友赏脸捧场，不知意下如何？”
　　街上众人一时间都沉浸在她如天籁般的声音中，听她说了这话都大叫“好”！那一群乞丐几时见过这等如仙人下凡般的超尘，对他们来说平日里对普通女子也只能偷偷摸摸的看，今日这仙子说这样的话，如果再不让路就是不识抬举了！于是纷纷起立给这仙子让路。
　　尔黎芳指挥手下将车架中的存银拿出来，青蓉和众侍女挨个的分发，那些乞儿平时见了小妇人小姑娘还会上去摸两把调戏一番，今日却是目不斜视，生怕污了这些仙女们，都老老实实的伸出手收下银子，没有半点小动作。
　　待发到化禾小时，却发现她直愣愣的盯着尔黎芳，青蓉最见不得这样对小姐露出急色本性的人，却没想到这人小小年纪就这般令人厌恶，恶狠狠的道：“喂！我家小姐赏你的，手下快走，看什么看啊！”
　　尔黎芳也注意到她，打量半天，感觉这少年并不像其他男人般的目光猥琐，似乎是惊讶，还有些伤心，而且，这人，怎么感觉如此面熟？难道，会这么巧么？
　　化禾小听见了青蓉的言语，看了看她手中的银子，十两，就算是要一辈子饭，又能要到几个十两啊！
　　心中一阵苦笑，不是，什么都不是！他与她并非一个世界的人，既然这样，化禾小没有接那银子，摇了摇头，落寞的挤出人群，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