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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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缱绻旖旎，让林必一的心跳难以平静，这让林必一情不自禁的想要逃离现场。
“随你便。”林必一瞥了他一眼，说完就想走人，说话速度快，咬到了舌头，他轻嘶一声。
“咬到舌头了？很疼？”谢毅眉心微蹙，没忍住上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使他张开嘴，检查他的伤口。
他仔细的检查观看林必一的口腔，“还好，没出血。”谢毅松口气。
谢毅抬眼，看着林必一，手还捏着他的下巴，林必一不自在的偏头，挣脱了他的手。
谢毅没什么反应，只是勾起一抹笑后，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傍晚橙色的暮光织成晚霞，为这个校园，增添一份暖意，它的寸寸余光，透过玻璃窗，铺盖在两人身上。
“还不走。”谢毅挑眉问道，“是想留在教室过夜？”林必一把书包背好，不想搭理他。
关灯，关窗，关风扇，走人。
一中由几个教学楼，实验楼和宿舍楼围成，中间有一条通往正门的大道，往后是升旗台，再然后就是操场和礼堂。
在政府的要求下，大道连到校门外的小道，路旁都种满了榕树，到了夏天，茂盛的枝叶簇成一条连下去，也算是一中的一大特色。
两人就在这样的树荫下走着，不快不慢，一起都刚刚好。
林必一似乎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出去，嘀咕几句，就捏着手机准备收起来。
“偷带手机可是要被记过的。”谢毅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还很欠的将手机举在林必一脸前，摇了几下。
林必一也没抢，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
“据校规三十六条规定，除特殊情况的学生，禁止携带一切电子产品。”
谢毅顿了一下，随后道；“请问，你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意的一问。
“因为我家大业大，有特权，羡慕吗？”林必一语气悠悠。
谢毅看他神情不似作假，就叉开话题：“有特权啊，真厉害。”
“谢谢夸奖。”林必一想走人，却听到旁边的人还在念叨，心里想着，话真多。
“根据校规四十二条规定，任何学生及家长不可拥有特权以…”谢毅还没说完，林必一一手就堵住他的嘴，一手抢回自己的手机，塞回口袋。
“别念了，走人。”随后冷酷的只留给谢毅一个背影。
“林必一同学，我是在给你普及校规，根据…”谢毅不以为然，还越讲越有劲。
林必一双手堵耳，往校外跑去，口里还大声念道：“闭嘴。”
谢毅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站在原地弯腰闷笑，过会他收敛笑意，盯着远方停下来观察他的林必一，口里喃喃道：“你在隐瞒什么？”
“活阎王你站在那做什么？”林必一站在远方，他眼中的戏谑如一股风，捉摸不定。
这可把谢毅气笑了，他加快步伐，跑过去追林必一。
林必一看到谢毅追来就开始了大逃亡。
两人上演了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
活阎王这称呼的由来，是谢毅不想回忆的经历。
谢毅其实本来不是学生会的人，他最嫌这种麻烦事，可惜他高一成绩连续霸榜第一，学生会会长哀求他整整一周，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
谢毅烦不胜烦，最后就在学生会上的纪律部挂了个名，时不时出个勤。
有一周他被派到校门口抓迟到，因为过于冷峻的面孔和无形的压迫气场，让学生们不寒而栗。
那周是被抓迟到人数最多的一周，谢毅因此一战成名，越传越广，还逐渐神魔化，成为坏学生们就闻风丧胆的存在。
即使升到高三后，学生会的职务撤掉了，谢毅的事迹还在学校广为流传，高一的学子都知道高三有个活阎王，纪律抓的特别严。
因为高三要备战高考，所以一中不允许其他两个年级串楼，被发现要扣学分。
有次一个缺德的高一生看到谢毅在楼间打水，以为是来抓他的，吓的大叫他活阎王，声音大到整个楼间都是他的声音。
还被回声循环了三遍，整个楼梯间的人都听得到，六班的人当时直接笑疯，据某程氏同学爆料道，谢毅手中的塑料水杯都被他自己掐变形了。
林必一知道后，笑了一个课间，常拿这事调侃他。
经过一番拉扯两人终于消停下来，“停…停战。”林必一背靠校园的围墙气喘吁吁道。
“从校内跑到校外总共不过一两百米，这么快就累了？”谢毅觉得有点奇怪，男生的体力不该这么差，这家伙的精力可是比一般人都要好，他从小就见识过。
“我…我只是一下…跑岔气了而已。”林必一有气无力的向他解释，他垂着头，两手撑在膝盖上，恢复体力。
谢毅不再说什么，站在他旁边，稍稍侧身，挡掉一些因好奇探来的视线，等他恢复正常。
谢毅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有点担忧的看向林必一，呼吸声怎么这么重。
两个人又休息了几分钟，林必一才彻底缓过来，他慢慢站直，抬头，望向谢毅顶着一张被汗透湿的脸，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走啊，回家。”
谢毅深深的看了一眼他，“嗯，回家。”
他想去扶林必一，刚抬手，又放回去，算了，还是顺着他意，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或许更好。
两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才你打了什么电话？”谢毅打破一路的沉默，向林必一问道。
“司机，跟他说，我今天自己回家。”林必一回道，“那你呢？”
“我一般都自己回家。”谢毅自嘲道，至于他那所谓的父母，应该不太想管他们这个儿子。
“要不要试试，以后就我俩，一起回家。”
林必一停下脚步，拉住他的衣袖，少年的眼睛亮的仿佛胜过天上的月，好似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的人。
谢毅顺着他的力道，停下来，转头对上他那明亮的双目，有点郑重道：“好。”
“伸手。”林必一让他伸出的小拇指，随后又勾住谢毅的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结束后发现谢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鱼仔，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面有点眼熟。”
林必一愣住，藏在脑海角落的记忆霎时间蹦出来。
年少时欠下的债，现在要还回来了。
*
谢毅一起床，垫好被子，洗漱完毕，吃完早餐，就哼哧哼哧的跑到林母的家门前，礼貌的敲门，门打开，林母走了出来，“阿姨好，我来找鱼仔上学。”
“好啊，不过姜俞还没起床，你可以进去帮我叫一下他吗？”林母手里握着把手，笑眯眯的向他问道。
“好的。”五岁的谢毅奶声奶气的答道。
他礼貌的脱下鞋子，穿上林母给他放好的脱鞋，往姜俞的房间冲过去。
“鱼仔，快起床。”谢毅看到床上的蒙古包，跑过去边摇晃姜俞边喊他起床。
“起了，真的起了，你别摇了。”姜俞伸出自己的小短手，阻止他的动作。
“真的？”
“两分钟，我马上就起来。”
“好，我在外面等你。”
谢毅点头，走出卧室，林母客气的让他坐在沙发上的姜俞。
过了两分钟，姜俞还没出来，谢毅打开卧室的门，发现这家伙睡着了，睡的又香又熟。
谢毅双唇紧抿，走到床前，开口“姜俞，起床！”
“我…我再睡五分钟。”姜俞半睡不醒的含糊回答谢毅。
“小毅，你先去上学，姜俞还要一阵子才能起来，不要让他耽误你的时间。”
林母无奈拿出一盒牛奶，示意他先走吧，不用等了，并且叮嘱谢毅在路上要喝。
“嗯。”谢毅失落的点头，穿好鞋，带着自己的小书包，踏上上学的路。
又睡了五分钟的姜俞起床了，在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下船穿鞋的时候突然想起谢毅好像来找过他。
他打开门，探头探脑的找谢毅，发现只有林母端着早餐放到餐桌上。
姜俞：我辣么大个谢毅嘞？
姜俞到了幼稚园，整个人都惶恐不安，忐忑的走向坐在小板凳上看书的谢毅。
“谢…谢毅。”姜俞趴在他腿上，挡住本子上的图案，打断谢毅看书。
谢毅没理他，将小板凳转个方向，不对着姜俞，导致他从谢毅腿上滑下来。
堪堪稳住身形的姜俞，泪汪汪的道歉道：“对不起，我起晚了，下次我一定一定跟你来幼稚园。”
见谢毅还是没搭理他，又道：“那…那这样，我们拉勾好不好。”姜俞翘起自己的小拇指。
谢毅这才施舍他几眼，矜持的点点头。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
可惜往后的日子，姜俞一路既往的起不来，索性谢毅直接在他家门口一直等他出来，才维持这个誓言没被打破。
*
回忆结束，林必一无奈的想着谢毅怎么老记得这些不要紧的事，校规是，往日的约定也是，记得清清楚楚。
林必一看着他：“那你现在是想要我学声猪叫给你？”
“那倒不至于。”谢毅嗤笑，拖着林必一继续往前走。
“不过我想问，你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校规也是？”林必一松开他的衣袖。
谢毅垂眼看他的动作，“校规编的，我没记很清楚，只是凭印象蒙了你几句。”
至于以前的小事，只要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记在心里，无法忘却。
这句话，谢毅藏在心里，没念出来。
到了分叉路口，林必一向谢毅挥手道别，转身朝右边的路迈步。
谢毅看着他慢慢消失在他视线里，才往回走，林必一的家其实和他是恰好相反的方向，这是条不归路。
谢毅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蓦然停住脚步，往回又望向分叉的路口，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突然很想回头看看。
谢毅忍着因为绕路而酸痛的腿，但酸痛却不能平息他内心的此起彼伏，看的久了，脖子也酸了些，只得将头转回来。
谢毅独自沿着道路前行，他苦寻多年的人回来了，他心里的澎湃却藏匿于盛夏的声音里，除了他自己，无人能知晓这多年来终寻止境的苦处与怡悦。
他格外的喜欢这个夏天，因为这个夏天里，他的身边再一次拥有了他曾期盼，曾想念，曾苦求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