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权》Z极磁铁

2、02序曲 第一战的序

　　叶·提卡所居住的村庄位于初号要塞的西面，与要塞相隔一座山丘。山丘并不算高，但无论是在要塞还是村庄都不能看到对方。
　　站在山丘上观望，北面是一大片芙德拉雅花田，淡蓝色的芙德拉雅花随风飘动。北山的雾气较薄时，还能略微看见远处的白塔。
　　“叶，家里没有面粉了，你去城里买点回来。”
　　“好的。”

　　刚出城门，一阵微风袭来，鼓动路旁的小草吸收夕阳温暖的颜色。叶扛着一袋面粉离开要塞，沿着大路走一段，再转到小路，翻过眼前的山丘便是村庄了。
　　叶沿着来时的路，但与来时不同的是他听见山丘后面有些许躁动，离山丘顶端越近，声音越大。他一步步地走着，声音一点点地变大，直到成为眼前的景象：
　　硝烟弥漫，房屋起火，枪声四起，村民四散而逃……

　　“别用枪啦！赶紧把喷火器拿出来！这一块烧完了就赶紧换下一块！这里可是战场！不想死就动作快！快！”
　　“坦克开过来了！所有人抓紧时间撤离，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司令！有情况！很严重！”一个士兵飞速地冲进了摩尔司令的办公室。
　　“都直接通知司令了，事情能不严重吗？”摩尔司令慢慢地按下了收音机上的暂停键。
　　“报告长官，西面大部分村庄都升起了浓烟，有很多村民向要塞跑来！”
　　“那就派点士兵去灭火呗。”司令挥了挥手。
　　“可是……”一阵如雷鸣般的炮声打断了士兵说话。
　　“那群人居然真敢打过来！看来把我安排在这儿是对的！所有部队全部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关闭城门，准备应敌！”

　　村民们全都奔向要塞，不一会城门处便聚集了大量的村民。
　　“让我们进去！”
　　“快开城门！”
　　“快点把城门打开！快啊！”
　　雷格望着城墙下的人们，他们中有女人、有小孩，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妇女，他早上守城门的时候，那个妇女进城卖菜，还笑着跟他说今天的菜特别好。雷格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放他们进来，为什么要让他们在外面等死？
　　如果擅作主张开了城门，应该会被开除军籍吧？可是这样，就能救很多人的命了啊。如果能救下他们，即使判死刑也没关系的吧？不是有句话吗：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他毅然地走下城墙，不顾同伴的劝阻，走向城门，门口有士兵守着，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士兵举起枪，呵斥他停下！
　　“雷格！你在做什么！？”队长抓住了雷格的手臂，让他清醒了过来。
　　“你过来！”队长拉着雷格离开了城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只是想救他们……”
　　“果然，幸好我来得早。”队长双手抓住雷格的手臂，盯住他的双眼。“雷格，听我说，我不说你会怎样，因为你能做出这种事肯定都不怕死了。我问你，你能保证那些人中没有混进敌人吗？如果你把敌人放了进来，导致这个城门失守，你能承担起这个责任吗？”
　　队长所说的，雷格确实没有想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愚蠢了。
　　“对…对不起”
　　“现在我可没时间管你，赶紧归位，别再做傻事了！”

　　雷格不再在意下面的吵闹声，他仔细地观望着西面，一有情况立刻汇报。不过除了村民外，似乎并没有敌人向要塞赶来，看来进攻还未开始。
　　远处的浓烟遮蔽了天空，村民别无选择，只能逃向要塞，但要塞却不能收留他们，真是可悲啊。
　　雷格先前并不能想象战争的残酷，而如今所见到的，或许也只是冰山一角。

　　人群从叶的身边经过，有的人他认识，有的人他不太熟悉，有的人他不认识，但唯独缺少两个人，那两个他最熟悉的人，他的半个世界。
　　他也觉得他自己疯了，冲下山坡，村口的几块菜地已经只剩下灰烬，几户人家的房屋倒塌下来，向前走一段路，右拐，拐角处的那口水井，原本遮雨的木棚已经烧坏，掉进了井里，继续跑，路边一棵树的树叶全部烧光，挂在树枝上的秋千一根绳子被烧断，垂在地上，最后再左拐，就是……被火烧殆尽的家……
　　还有敌人……和……
　　里维·圣卡术举起了枪……
　　“砰”

　　城墙下的人群愈发躁动，有一群人已经带头在撞城门了。
　　鸣枪警示。
　　人们不敢再撞城门了。
　　过了一会。
　　又有人在撞城门。
　　再次鸣枪。
　　效果变差了。
　　“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我去请示。”队长从城墙上走了下去。
　　一段时间后，队长回来了：“司令说，朝城门口开几枪。”
　　没人开枪，只有几个人微微将枪口抬起，雷格也是其中之一。
　　城墙下的人们看到了，没有人再砸门，但有些人面露凶色。
　　雷格颤抖地举着枪，他知道他不会开枪，而举枪的行为或许是为了给他先前的举动赎罪。他不敢相信，这是他第一次将枪口对着某人，而这人，竟是自己的同胞！
　　突然，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霎时间，周遭的一切都没有了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耳鸣声。他不受控制地跌下城墙，掉落在了人群之中。他感到自己手上的枪被夺走，想拿回来，但手被人踩在脚下。他又感到有人在用拳头砸他的脸，但他挡不住。黑暗在他的眼前扩大，随着拳头的落下一点点侵蚀。忽然，他感觉没有知觉很舒服，就像疲惫了一天后躺在床上。
　　他想起了队长，如果没有他，自己会在早些时候死去，以一个孩子的身份，不会再经历这作为大人的一个小时了。
　　队长，或许，危险的不止敌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