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公司》零点九和一

24、第 24 章

　　丁志强说到这里，狠狠一拍桌子，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和自己的口袋，转身推门走了。

　　Jason对赵总说道：“赵总！我只是就事论事，公事公办，我明天要度假，今天临时开会是怕耽误公事，我建议将丁志强和程嘉义踢出筹备组，同样是为了公事。我真不明白，明明公私不分的人是他们，为什么他们反过来要指责我？他们这种感情用事，不专业的态度，我理解不了，也让我很失望。我还是希望公司能立即执行我的建议！”

　　赵总皱了皱眉头，说道：“Jason，你是执行组长，只有行政权。人事这边的事情，那要公司高层开会讨论才行。行了，这样吧，明天我先向公司高层汇报，然后再定！”

　　说完，赵总也满脸怨气，深吸一口气，低头走到桌子边拿起自己东西，然后对公关公司的谭经理说道：“搞成这样，抱歉。会今天看来是开不成了。我们保持联系，这几天再碰。”

　　丁志强跑到楼下门口，正好看到程嘉义的车子已经出了停车场。后面郑馨云的车子也跟着。

　　丁志强喊他们站住，两个车子太远都没听到。

　　丁志强给郑馨云拨电话，电话通了：“喂，云云，怎么个情况？”

　　郑馨云开着自己的路虎揽胜运动，心里有些焦躁，用免提说道：“嘉义她妈带着孩子在楼下玩的时候突然摔倒了。一直昏迷。有好心人给叫了救护车。好心人想联系老太太家人，老太太身上没带电话。橙橙当时一直哭，别人问什么都问不出来。救护车来了，上面有护士认识那个手环能打电话，这才用橙橙电话联系上程嘉义。”

　　“老太太现在情况呢？”

　　“还不知道，现在还没醒过来。救护车去301，我们也赶去那。”

　　“行！我也马上去。”

　　“你怎么出来这么慢？”

　　丁志强听到郑馨云问题，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说道：“还不是你那个老情人，说风凉话，我差点和他打起来。这人，应该按地上好好上一堂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礼貌教育课。不是，你当年在美国，千挑万选就挑了这个么轴货？”

　　“他那个人……算了，以后你们慢慢接触吧。”

　　“行！拳头说话。”

　　“挂了。”

　　郑馨云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前面。车子已经开到高速收费口，快八点半了，但收费口前仍然密密麻麻的无数的车屁股红灯。

　　又是大堵……

　　郑馨云正着急的时候，旁边一辆方壳老捷达，在郑馨云旁边，司机看了郑馨云一眼，哎呦！是个老娘们女司机！这个可以欺负。

　　正好前面开始动车，空挡出现，老捷达刚想往里硬挤，司机默念：“走你！”

　　“滚出去吧！”郑馨云已经心中窝着火，果断踩了油门，一下把那辆捷达堵在外面。

　　“哎呦我去！走失败了！这女的车技可以啊。妈的，大路虎……欺负后面别的车吧。”

　　郑馨云用后视镜看那辆破车，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车子中控屏幕上显示来电人姓名：“催婚狂人”。

　　郑馨云皱了一下眉头，按了接听键：“妈，我忙着呢，挂了。”

　　“什么就挂了，你忙什么呢？”

　　“很忙……”

　　“就不能和你妈好好说话。晚上回来吃不？”

　　“……不回去了。”

　　“哦？有饭局？是不是那个Jason约你？”

　　“……哎呀，不是！”

　　“又去找程嘉义？我告诉你，不准去找他！他那后屁股挂一大串拖油瓶，丁乐当啷的，进家门有你好受的！”

　　“我不嫁，我谁也不侍候，我就陪您，将来给您送终后，再给我自己送终！不让任何男人占便宜，行了不？！”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那个意思……喂喂？！云云！云云！”

　　郑馨云按了挂断按钮，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家里妈不让自己嫁程嘉义，本主程嘉义也对自己不咸不淡的，自己整天瞎逼忙，到底是为了个球？！

　　瞎逼忙……自己年过三十了，脑子里竟然开始骂脏话。郑馨云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深踩油门，去追前面的程嘉义。

　　郑馨云妈妈又对着发出忙音的话筒喂喂了几声，把话筒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气愤的砰的一声狠狠把话筒摔在电话机上。

　　郑馨云爸爸正好从外面进来，优哉游哉的一边看ipad嘿嘿傻笑，一边抽了一口烟。

　　老太太一看到老伴那个浑身放松，享受人生的样子，火气腾的就炸起来：“你还有这闲心呢？！老灯！”

　　老灯是老太太心情不好时，对老伴的蔑称。郑馨云父亲一听口气不对，脸不红心不跳，经验十分丰富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表情，也没有对老太太说话有任何回应，要多自然有多自然的继续保持着微笑，轻轻一转身就顺着进来的路往外走，想安全逃离危险现场。

　　“站住！”老太太看老头又用老招数对付自己，火气更大，“你躲什么躲！眼不见心不烦是不？！你还有心情看报纸呢？云云都要跟男人跑了！”

　　“男人？！那不是正好！你整天烧香拜佛的，不就盼着姑娘赶快和哪个男的出点啥事吗？！”

　　“你还有心情和我逗闷子呢啊！姑娘又和那个姓程的跑了！这真是活冤家！云云什么条件！长相，家庭，工作，哪样不是顶尖的！除了年龄大了点，什么姑娘比得了她？！”

　　“对，年龄还不到四十！”

　　“你闭嘴！女儿年轻时候就死逮着这个姓程的，耽误到现在，还咬着不放！”

　　“那你就同意得了！人家年龄也般配，姑娘也喜欢，工作什么的也不差！”

　　“不行！你知道个屁！姓程的媳妇死了！现在还和前丈母娘住在一起！还有个姑娘！云云要是真嫁他家去了！姓程的俩丈母娘，到外面怎么说！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

　　“正好你不也多个姐妹吗。”

　　老太太阴沉着脸，看老伴：“我多个姐妹？我和那老太太站一起，别人一看，问，小程，这俩妈哪个是你亲妈哪个是你老丈母娘？那个姓程的怎么说？说这位是我丈母娘，然后这位也是我老丈母娘？！一个退休的，一个在任的？！啊？！丢不丢人！”

　　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突然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去？”
　　“不行！我这浑身都不痛快，我去找云云去！”

　　“你拉倒吧，回来！好歹我也是退休干部，你别出去给我丢脸！”

　　“要脸……现在再要脸，以后就真没脸了！”

　　老太太往外走了几步，突然毫无征兆蹲了下来。郑馨云爸爸看到了，连忙过来问：“怎么了老伴？”

　　“我……”老太太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抬起头，脸色白的可怕，脸上密布汗珠，“我胸口疼。”

　　老头犹豫了一下，也慌了，连忙对外面喊：“是不是又犯心梗了？阿姨！阿姨！快来！快来人！”

　　老太太捂着胸口，慢慢坐到了地上，眼睛闭上，浑身轻轻颤抖，嘴里还嘟囔说：“没一个省心的！早……早晚得把我活活气死……”

　　郑馨云车子开进医院停车场，程嘉义这时候刚下了车，正往医院主楼大门跑，一下子看到郑馨云的车子，愣住了。

　　程嘉义有些意外，突然心里又有一种温暖的感觉。郑馨云白了程嘉义一眼，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也不说话，故意大脚踩油门，车子快速从程嘉义身旁开过去。

　　程嘉义傻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快步向医院里跑去。

　　程嘉义岳母在急诊分类后，已经被送到心内科。程嘉义赶到心内科，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五十多岁女人，还有一个小护士在照顾着的橙橙。

　　橙橙眼圈通红，站在那里正在看小护士逗着她玩手持小电扇。

　　程嘉义喊了一声：“橙橙！”

　　橙橙抬头，看到程嘉义，眼泪几乎同步就流了出来，飞跑着奔向程嘉义，喊：“爸爸！”

　　程嘉义蹲下，把橙橙抱起来，橙橙带着哭腔，说：“爸爸，姥姥……姥姥昏倒了。正在里面抢救。”

　　那个陌生的女人就是热心帮着报警的人，就在老太太昏倒的人行道旁边有一个小超市门市。

　　程嘉义要给那个女人拿一千块钱，那个女人左推右推，就是不要，后来直接跑走了。

　　这时候郑馨云也上了楼，医生简单介绍了情况，心梗，送的还算及时，如果恢复得好，有希望不留什么后遗症。但在老太太脑部区域也看到了梗塞点，问程嘉义老太太平时神志认知什么的都有什么问题。

　　程嘉义还没回答医生的问题，橙橙就在程嘉义怀里说：“姥姥总是糊里糊涂的。什么都记不住。她是不是老年痴呆啊？”

　　橙橙的声音带着稚气。程嘉义立即对橙橙捎带点训斥说：“橙橙，姥姥是长辈，你不能用这种词说姥姥。”

　　“不是我说的，是姥姥总是这么说自己。”

　　程嘉义哦了一声，心里感到有些发堵，转头对医生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