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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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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秋风一直萧瑟着,吹刮着窗外那我暂不知道名字的树木。树叶摇曳着,破碎的刮擦声中伴随着我一天的开始。
我叫萧航,今年24岁,是一名设计公司的普通员工。承蒙运气,在四年前我独自一人来到杭州上学后,我便一直租住在这间地段相当好的两居室房子里。直到现在生活水平日渐提高,我也没打算再搬走,这里承载了太多有关于这座城市为我保守的秘密。如实在有能力之后,我一定会选择全款买下它。
这些年来我一直过着很节俭的生活,每日粗茶淡饭,觉得人生不过尔尔,对什么事物也没太多的追求,除了....
“砰砰砰”门外很不合时宜地传来了敲门声。
我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大包小包拎在手上,一脸苦相的居委会会长李老头,并且身后还有足足三个满载到微微发胀的行李箱。
我急忙替李老头接下了他手中的“千钧重担”,将他招呼进门前,他还有模有样的学着道门的子午诀对我鞠了一躬。
“萧道长,您吉祥!”即便累的气喘吁吁,李老头还是给我挤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是的,除了一个普通职员以外,我还有着宗教信仰。这是为数不多能让我精神有寄托的地方。在我搬来之后,不知怎的便传开了我还有道士副业的消息。于是乎从居民到居委会,大大小小节日他们都会找我操办一些祈福仪式,即便他们的需求很离谱,比如让我圣诞节去组织法会共庆耶稣的诞生....大大小小的事情下来,我也逐渐得到了居民的称赞。
“怎么了李会长,今天这是....?”我不明白今天为何突然有这样的一出戏码。“先进来喝口水吧李会长。”随即将他招呼进了房间
要不说人到中年不得已,李老头六十多岁的高龄被这么些大件小件折腾的,一连喝了两杯茶,呆坐了五分钟方才缓过来。李老头稍微缓过来后,又小嘬了一口茶,才如释重负的和我说:
“今天来是有件事情和你汇报的。”
“什么事情啊,还用得着您亲自大包小包上来。”我笑了笑道。
“是你这房子一直在找的合租舍友找到了。”李老头略有歉意地说道,“这事办了那么久才终于等到一个来愿意合租的人,实在是对不起萧道长的期待了。”
“合租?”我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合租了?”
李老头原本还在砸吧着茶叶,一听我这话立马将茶叶吐回了茶杯里。
“萧道长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您早就和我说过了的事情呀,我早就办了,只是现如今才找到一个有意合租的。”
“啊?”我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您是真不记得了啊?我给你找出来。”说罢,李老头掏出他那台少说五年前就在用的手机上下滑动了起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证据一般。
在李老头翻找记录的时候,我打量起他那台已经斑驳明显的手机起来。依稀记得我才来租下这个房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用了,这款手机是当时的最新款,他却至今没换,而我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台手机了。真是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诶,找到了!”李老头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把手机举到了我的跟前。“您自己看吧!”
李老头似乎还有些骄傲神色。
屏幕上显示的是两年前我因为刚毕业,以及其他需要用钱的地方多而向他提出的希望他能找个人和我一起分摊房租的请求。李老头作为居委会会长的同时也作为我的房东,还颇有人情地减免了我当时的部分房租。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啊”我有些哭笑不得,“我现在已经度过了那个艰难时期了,我自己完全可以负担得起房租了,有这些事情您也应该和我商量商量的。”
“哎,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得节约两个字怎么写,”说罢李老头站起身,转身站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目光闪闪地双手负在身后,“当年条件艰苦闹饥荒的时候.....”
“打住!”我急忙制止了李老头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您老已经用这个事情说教了我不下八百次了!”
“那没得办法,就算现在能够承担起房租了就不需要节省了吗?”李老头义正言辞的看着我,“有个人帮你分担总能多节省一些的,省省钱攒点老婆本娶老婆不好吗?”
“好了,我也不和你说那么多了,主要我这边已经答应下人家了,再临时变卦,我这老脸也不好放啊!”说罢李老头像是成功丢下了什么烂摊子一样快步往外走去,“我得回去做饭了,人家小姑娘今晚就能来了。”走出门外后还吃力地把三个大行李箱推进了我的房子。
“小姑娘?!怎么还是女孩子啊?!”我震惊着,可李老头已经将门合上,并且传来了李老头快步下楼的声音...
我扶额...如是男生还好,我长这么大从未和女孩子交涉过,这对我来说是个相当大的难题。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行李箱放到窗边齐平,便匆匆穿上衣服后往上班的地方赶去....
来到了公司,即便已经在工位上不间断做了两小时工作,我却还是有些魂不守舍。心想着李老头可真是给我整了一摊不小的事情。长大后虽然渐渐独当一面,但是不知为何,从小开始我在对异性的交际便一窍不通。甚至可以说对人际关系我都是如此。对社交的抗拒使得我一直没什么朋友,或许是我个人不愿意对外敞开自己,因为生来便是无父无母的缘故,很小的时候村里人都将我视为扫把星,说是我克死了父母,这让我觉得似乎真的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导致了无父无母,即便实际上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死是活,儿时的一些较好的玩伴也在大人的引导下疏远我,我也渐渐封闭了自己。在如此长久外界与自我的洗脑下,所以我会觉得源于我的种种都会让别人疏远我...大道理我都懂,可能我活该就是一个人的命吧。
人好像都是如此,懂得如此道理宽带别人却无法宽待自己。
“诶,想什么呢?”伴随着声音的还有我肩膀遭受到的一巴掌。我有些吃痛,回头望去,却是我同我一届毕业先我进入这家设计公司的大学女同学陈念真,“快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呃...算了吧,今晚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婉拒之后,陈念真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看
“不是吧,怎么今天突然没兴致了,烤肉你都不去吗,还是老张请客的呢。”
我想到既然今天有客到访,面对未知的交际,我没有了一点食欲,况且对于这些饭局我也一直是阿谀奉承着。
“算了吧,真的挺要紧的。”我摆了摆手,望向闹钟也到达了下班时间,我便拾掇起了东西,向家走去。去准备面对这些让我感到棘手的事情。
回到了小区楼下,说实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太久疏于对人际关系的处理,我总有不是很好的感觉。
房子门外依旧静悄悄的没变,如我走时一般。我心里顿感不好,该不会我的新室友已经入住了吧。怀着忐忑我打开了门,发现没有人,李老头走时扔下的行李箱还依然停在原位。
即便安静的可怕,我悬着的心还是放下了,虽然不确定,但是至少现在还不在不是吗,我还有一些时间去想更完善的对策。
环视着我这件房子,一共有三室一厅,客厅还是挺大的,除了一个房间用来摆放神坛之外,另一间主卧是我住着,这是四年以来让我最舒心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或许可能今天暂时不来了吧...”我在心里侥幸道。罢了我便向厨房走去,拿出昨天剩下的一些肉类蔬菜打算给自己做一顿晚饭。毕竟嘴上说说不想吃烤肉尔尔,心里还是馋得很的。
窸窸窣窣一阵忙碌之后,刚好是北京时间19点整,看着茶几上的四菜一汤,我还是对我的准时有满满的成就感。
正埋头吃了大半,便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拧开门锁的声音。我心底暗叫不好,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对,怎么还来啊!
门被打开,一个看上去至少比我小两年的女生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大袋刚从超市购买的生活用品。
女孩身材高挑,一身宽大风衣将她裹在里头。温婉的面容和白皙的皮肤以及即使我离她有两米远便能闻到的淡淡香味,举手投足间让我感觉到这个女孩不是一般家庭,毕竟虽然是个道士但我也是生活在21世纪的新青年,在她转身关门后瞥见了她风衣上有着一串BALENCIAGA。
见到人已经进门,我也不好继续埋头再吃,虽然心里早已明白,但还是站起来装模作样的问道:“你好,你就是由李会长介绍来合租的吧?”我脸上挂着微笑,也不知道在她眼里是不是阿谀得僵硬。
出人意料的是,她却没有搭理我,而是走去窗边把一个行李箱拉到了手中后,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叫萧航,吃饭了吗,我这做了饭,要不要一起吃点。”我端着碗傻楞楞的问道。说实话,女孩长得惊为天人,算是我24年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女生,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清冷感。这也让我更加紧张了起来,毕竟我原本就不擅长交际。
“谢谢了,我已经吃过了才回来的,顺路去配了个钥匙。”女孩依旧在拾掇着自己的行李,“我叫甘愿,甘甜的甘,心愿的愿。”甘愿站起身面向我,这才让我终于将她的长相看了个仔细,或许江南古诗中的美女在此刻走出了诗篇,弯弯眼眉,樱桃红唇,高挺的鼻子和洁白的皮肤.....此刻我觉得,她就是温婉二字最好的代名词。
“喔喔..那以后就是室友了,请多多指教!”我想着出于基本的礼仪,向她伸出了右手。
或许是她感觉这个行为有些冒犯(因为我也感觉到有些冒犯),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我悬在空中的手,又是嗯了一声之后,便带着自己的东西走进了她的房间,随后便锁上了门,房间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收拾声。
我有些尴尬,我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事了,这不得不让我对自己的交际能力产生更巨大的怀疑了。
局面已经如此尴尬,我只能将剩下的饭菜风卷残云,洗刷完盘子后,便赶紧去洗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毕竟我也不想再惹出什么幺蛾子了。
躺在床上,我望着天花板上的因为使用时间久已经氧化发黄的灯罩,看着那暖暖的光线灌入我的全身,我放松全身,享受这一天里来之不易的轻松。我意识到这位新室友,似乎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但是同处一室,抬头不见,低头总见的,我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该不该与甘愿建立良好的关系,我害怕人际交往,但我也不甘于只能这样子躲躲藏藏,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
看着昏黄的灯光,我感觉到困意席卷全身,事已至此,只能慢慢来看看将来如何做打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还是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