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听雨》wooddream

3、第 3 章 俞禾那样冷

　　俞禾那样冷淡而温和的气质不太会有想法。
　　谁知闻杳转了转笔，漆黑如点墨的眼却转向身旁的俞禾。极致的黑色对上瞳色浅淡的一双眸，“你有什么建议吗？”
　　“…海边。”俞禾顿了片刻后回答。

　　俞禾带她们去的是一片还没有开发成旅游景点的海。
　　那是一片长而寂寞的海。
　　抵达时将近黄昏，橘红色和粉紫色的晚霞洋洋洒洒为大半天空染上绚丽色彩。云彩好像丝带一般流畅地从远处缓缓铺展到海面。四人安安静静并肩坐在沙滩上，海风吹起飘扬的裙摆与发丝，面朝落日熔金，在潮起潮落中看着夕阳一点点坠入海里。
　　似乎气氛太好，几个人几乎都没有说话，直到天边最后一点余晖即将消失之时，林迩才感叹道：“太美了…”在天地间只剩潮声回响的时候，人的心里也似乎被洗涤了，不在有杂草荒芜，连过去遗憾、悲伤的事情，也似乎淡忘了。
　　闻杳用膝盖轻碰俞禾的膝盖，“这片海有名字吗？”没有扎起的长发有几缕飘到俞禾的肩上，她边说边伸手拨开，动作自然。她在浩大无声的落日中忽地想起一桩陈年旧事，于是三心二意地忘记其他两人，心里只有俞禾了。她想，难道我们曾在很久以前便相识？俞禾，小鱼，常常来到海边的一尾鱼，如此突然地游进我的生活。
　　“没有，不过我管这里叫勺。”光线的影响，俞禾脸上有着冷灰色红晕，为一向冷淡的她增添不少活人气息。闻杳当时心里这么想，一时晃了神，以至于没反应过来另外两个人为什么笑。
　　“勺子，这里是你的家欸。“温阑站起身来眺望远处的海岸线。”是因为海岸线长得像勺子吧。“
　　俞禾点头，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缓缓落下。
　　家。很可笑的一个字。
　　这一刻暮色在她身后彻底收拢。脸上那朦朦胧胧的红晕消失殆尽，还是那一副冷感很强的眉眼。

　　温阑和林迩回到旅馆，闻杳和俞禾两个人在这个夜晚第一次结伴，在沙滩上散步。
　　闻杳疲倦了，就坐在沙滩上，看着俞禾伫立在海水刚好拍到的地方，望着黑暗的远方，保持着双手插在兜里的姿态，一动不动。
　　俞禾穿着牛仔短裤和黑色吊带，她从背后观察着她这位神秘的舍友，才发现她有着很线条笔直流畅的长腿和有明显锻炼痕迹的漂亮利落的肩颈线。
　　若非风吹动俞禾的发丝，闻杳几乎以为自己在看一幅画。她抿了抿唇，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闻杳轻声问。几乎要被海浪淹没的声音。
　　“什么都没看。”俞禾转过脸来回答，黑色的中长发和黑色的衣服让她看上去就归属于身后的黑暗，看上去是从那片黑暗虚空中平白走出来的海妖。
　　如此辽阔的海洋，如此深远的幻梦，对有限的生命来说，是不可能的。

　　人们的生殖细胞给他们造成无穷的灾难。
　　整个七月俞禾都无所事事，什么也不做。夏天因为其炎热成为最懒惰的一个季节，俞禾将一切关系从自己的生活中去除，于是夏天没有游泳，没有西瓜（何况她原本就讨厌西瓜），没有商场里的空调。
　　俞禾有时追溯一切的起点。其实不是他的出轨，更不是她的愤怒失望，而是从最早开始，卵细胞和精细胞的结合就是错误。倘若不是那一个精细胞和那一个卵细胞结合，世界上本不必产生她这样多余的人，这样充满错误的自我觉知。
　　不过——俞禾将窗帘拉开一条缝，轻轻笑了下——窗外灰色的鸽子掠过苍茫的天空，今日倒算是她喜欢的天气。有人告诉她，无论生活如何，只要有这样的风景便也足够。可若只是为了见到这样的天气便来到世界上走一遭，那几万个小时的百无聊赖和周而复始里煎熬，只为看到这样的天气一眼，那还真是可笑。
　　真的有人活得像一块石头？
　　见到俞禾之后，这个问题有了肯定的回答。
　　她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那段时间她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起床的时候她一个电影接着一个电影的看，电影看腻了就开始看电视剧，书大约也看了几十本，寸步不离开家。
　　她窗帘很少拉开，困了就睡到昏天黑地自然醒，只凭着窗帘透进的天色判断时间。有时她从混乱的梦境中醒来已经是黑夜，有时候则是正午。很少吃饭，毕竟整日待在家里也没有消耗，或许一周只吃了几个苹果。
　　她没有数自己看了几部电影或者电视剧，但是几百部一定是有了。开学的时候，她瘦了十斤，168的个头从110瘦到100，几乎有点形销骨立。
　　闻杳看见她的时候她套着一个宽松的旧罩衫，露出好看的锁骨和肩颈线。
　　倚在墙上抽烟，低头时挂在耳后的刘海掉下来遮住一半侧脸，整个人在烟雾中朦朦胧胧。因为整整九十天没有好好吃饭，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骨感，睡眠不足而产生轻微的黑眼圈，有种很丧的颓废感。
　　闻杳愣了一会神然后笑着走上前去，夺下俞禾手上细长的烟：“你怎么回事？”
　　她夹着烟自己抽了一口，是清爽的薄荷味，设想偏离。她原以为俞禾这样的人也会抽无味的烟。
　　俞禾把刘海撩到耳朵后面，转头看她，这时候她更加看清她灰质的瞳孔好像更浅了，加上大约这人从来没出门，皮肤白的有些吓人，看上去像一个病人。“基本没出门，没有食欲。”
　　她瞧着她，她一时生活在她眼中那蓝晶晶的世界里。
　　于是补充一句：“美瞳不错。”
　　闻杳看向远方，却并没有笑。因为在这一个瞬间，在她们的鼻腔唇舌间都是同一种薄荷味道的这个片刻，她意识到在这个人面前她没有什么可掩饰的。
　　她把她看透了。俞禾早就意识到——而她现在才突然懂得，她们两个人本质上是一类人。
　　俞禾把意志高高挂起，在内心深处对一切事物保持最大的冷漠。
　　她自己呢。不也是看似在声色犬马中放纵自己，然后内心确实对这一切毫无兴趣，她之所以那么热衷地参加一切活动，还不是因为害怕没有这些一次次约会牵着她，她早一死了之，像她那个姐姐一样。反正又不一定是正常和积极的东西，又或者说是幸福才对人有利，反正有啥时候毁坏某种东西也很愉快。
　　一个冲动又危险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闻杳对俞禾说道：“不如今晚你别去图书馆自习，我带你出去，恢复食欲。“
　　俞禾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如果你想的话。“

　　人们的生殖细胞给他们造成无穷的灾难。
　　整个七月俞禾都无所事事，什么也不做。夏天因为其炎热成为最懒惰的一个季节，俞禾将一切关系从自己的生活中去除，于是夏天没有游泳，没有西瓜（何况她原本就讨厌西瓜），没有商场里的空调。
　　俞禾有时追溯一切的起点。其实不是他的出轨，更不是她的愤怒失望，而是从最早开始，卵细胞和精细胞的结合就是错误。倘若不是那一个精细胞和那一个卵细胞结合，世界上本不必产生她这样多余的人，这样充满错误的自我觉知。
　　不过——俞禾将窗帘拉开一条缝，轻轻笑了下——窗外灰色的鸽子掠过苍茫的天空，今日倒算是她喜欢的天气。有人告诉她，无论生活如何，只要有这样的风景便也足够。可若只是为了见到这样的天气便来到世界上走一遭，那几万个小时的百无聊赖和周而复始里煎熬，只为看到这样的天气一眼，那还真是可笑。
　　真的有人活得像一块石头？
　　见到俞禾之后，这个问题有了肯定的回答。
　　她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那段时间她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起床的时候她一个电影接着一个电影的看，电影看腻了就开始看电视剧，书大约也看了几十本，寸步不离开家。
　　她窗帘很少拉开，困了就睡到昏天黑地自然醒，只凭着窗帘透进的天色判断时间。有时她从混乱的梦境中醒来已经是黑夜，有时候则是正午。很少吃饭，毕竟整日待在家里也没有消耗，或许一周只吃了几个苹果。
　　她没有数自己看了几部电影或者电视剧，但是几百部一定是有了。开学的时候，她瘦了十斤，168的个头从110瘦到100，几乎有点形销骨立。
　　闻杳看见她的时候她套着一个宽松的旧罩衫，露出好看的锁骨和肩颈线。
　　倚在墙上抽烟，低头时挂在耳后的刘海掉下来遮住一半侧脸，整个人在烟雾中朦朦胧胧。因为整整九十天没有好好吃饭，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骨感，睡眠不足而产生轻微的黑眼圈，有种很丧的颓废感。
　　闻杳愣了一会神然后笑着走上前去，夺下俞禾手上细长的烟：“你怎么回事？”
　　她夹着烟自己抽了一口，是清爽的薄荷味，设想偏离。她原以为俞禾这样的人也会抽无味的烟。
　　俞禾把刘海撩到耳朵后面，转头看她，这时候她更加看清她灰质的瞳孔好像更浅了，加上大约这人从来没出门，皮肤白的有些吓人，看上去像一个病人。“基本没出门，没有食欲。”
　　她瞧着她，她一时生活在她眼中那蓝晶晶的世界里。
　　于是补充一句：“美瞳不错。”
　　闻杳看向远方，却并没有笑。因为在这一个瞬间，在她们的鼻腔唇舌间都是同一种薄荷味道的这个片刻，她意识到在这个人面前她没有什么可掩饰的。
　　她把她看透了。俞禾早就意识到——而她现在才突然懂得，她们两个人本质上是一类人。
　　俞禾把意志高高挂起，在内心深处对一切事物保持最大的冷漠。
　　她自己呢。不也是看似在声色犬马中放纵自己，然后内心确实对这一切毫无兴趣，她之所以那么热衷地参加一切活动，还不是因为害怕没有这些一次次约会牵着她，她早一死了之，像她那个姐姐一样。反正又不一定是正常和积极的东西，又或者说是幸福才对人有利，反正有啥时候毁坏某种东西也很愉快。
　　一个冲动又危险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闻杳对俞禾说道：“不如今晚你别去图书馆自习，我带你出去，恢复食欲。“
　　俞禾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如果你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