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与死对头心电感应了》第五时溯

4、第 4 章

　　一个月后，玉州，乌金城。
　　乌金城内住宿生意最好的非春水客栈莫属——馄饨摊店家娘子曰。
　　“客官，您的馄饨。”馄饨摊的店家娘子一边将馄饨端到桌上，一边瞧着摊子对面的春水客栈。
　　此时，一辆华贵的朱漆马车缓缓停在春水客栈门前，赶车的小厮立即松了缰绳跳下车，快步走进客栈，不多时却面露难色地走了出来，接着上车掀开车帘，不知对着车内的人说了什么。
　　店家娘子自然听不见，也不再往那边瞧，又来了一位客人，店家娘子忙着下馄饨呢。
　　而吃着馄饨的沈无妄听得一清二楚。
　　“公子，这家客栈的甲字房已经住满了。”
　　“没有了？乙字的，也行罢。”
　　“乙，乙字的也没有。”
　　“乙字的也没有？”
　　“没，没有。”
　　“丙字，丙字房总该有吧？”
　　“没有。”
　　……
　　“什么客栈！”
　　“罢了，你自去寻个别家客栈歇下，明一早便回府去吧。”

　　柴房内，一个六尺高的男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无妄一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不是很想进去了。
　　乍一下，多了个人，六尺高的男儿一下子跳到七尺，大喝道：“这柴房还能住两个人？”
　　沈无妄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十五岁的傅珏竟会是这个样子，上一世他所识的“傅珏”冷酷无情，杀伐果断，那会有这样一惊一乍的时刻。
　　“喂，”傅珏眉头紧皱，冷声道：“我给你十两银子，你换个客栈住。”
　　“不去。”沈无妄扫了眼屋内，一侧堆着些柴火等杂物，另一侧隔出一个小空间，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除此之外，便再放不下其他东西了。
　　傅珏长这么大，何曾睡过这么差的房间，他只当是银子给得不够，皱着眉头，沉声道：“给你一两黄金，你换个地方。”
　　“不去。”沈无妄知道等到戌时老板娘便会带他们进入青玄宗，傅珏这个人心里也清楚，还一直让他走，不知道他的底细，纯粹是受不了这拮据的房间，沈无妄内心无语，直接转身在屋内唯一一张床上，找了个位置盘膝坐下闭目，不再理会傅珏的“喋喋不休”。
　　说起来青玄宗收徒一事还是傅珏“告诉”他的，不禁让他回忆起一些前尘往事。

　　一道长长的血痕，自宫殿内顺着玉阶层层流下，直至凝滞在殿外的月桂树旁。
　　树上，月桂花簌簌飘下，洒落在这上玄山间，偶却一两朵，停落在琉璃殿前。
　　殿内，血流满地，只见一个尸体伏在地上，右手仍向前伸着，似是拼尽最后的气力也想要爬向某处。
　　傅珏立在空中，俯视着“他”，丢下手中的剑，冰冷道：“自刎吧。”
　　“他”俯身拾起地上的长剑，双目凝视着傅珏，后又垂下眼眸，似是想说些什么，未及开口。
　　傅珏已转身离开。
　　殿外，月桂树上，一袭玄衣的沈无妄负手而立，傅珏升至半空，半躬身道：“多谢尊上助属下一臂之力。”
　　沈无妄嗯了一声，抬眸望向傅珏，因其灵力耗损过大，整个身形因此变得若隐若现，原本覆在其脸上的面具也已然消失，显露出原本清隽的相貌。
　　沈无妄调用灵力，欲凝聚傅珏魂识，刹那间，一些零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傅珏的魂识却像是一个到处漏风的草篓，怎么也无法凝实。
　　“不必了，尊上。”傅珏轻轻摇头，垂眸道，“属下尘缘已了，不消片刻便会魂飞魄散，请成尊上成全。”
　　沈无妄看向傅珏，问：“可还有其他遗憾？”
　　傅珏沉默良久，笑道：“仇报，心宁，无憾。”
　　话音刚落，傅珏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戌时，春水客栈的掌柜娘子径直而入，“就是你们二位想入青玄宗的？”
　　“嗯，咋了？”傅珏双手环胸，挑眉看向掌柜娘子。
　　掌柜娘子瞧了傅珏一眼，也不甚在意傅珏的语气，“把手放上来吧，”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圆盘形的玉色法器，“记住，想入青玄宗，需在天亮之前上山。”
　　沈无妄在掌柜娘子进门前就已站在门边。此时傅珏继续道：“要是天亮之前没能上山呢？”
　　掌柜娘子闻言，唇边挂起一丝浅笑：“明年再来。”
　　似是嫌他啰嗦，掌柜娘子直接启动法器，沈无妄只觉得眼前一黑，转瞬间，一个极为宽阔的广场便出现在他眼前。
　　此刻，广场上零星站立着前来求道的少年，大多也是刚被传送来不久，眼神中还带着些迷茫。
　　广场尽头，一座巍峨的高山拔地而起，直入云霄，仅是远望，就令人心生畏惧。
　　傅珏心中亦是震惊，但转眼想到自己在爹娘面前夸下的海口，便咬咬牙，迈步上山。
　　傅珏自小锦衣玉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对他来说，爬山简直是一种折磨。此刻，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已举步维艰。
　　傅珏强撑着气力前行，周遭的人愈来愈少，他终因体力不支，昏迷在半山腰。
　　一位神情寂寥的青年路过此地，垂眸瞥见他恰似故人的容貌，便将他带上山去，傅珏朦胧间睁开眼，先是望见绚丽的霞光与远山连成一片，随即，一个仙姿缥缈的仙人映入眼帘，心中顿时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天亮之后，青玄宗的三位仙尊开始选拔弟子。选到傅珏时，他谁都不肯，执意要拜那位迟来的仙人为师。仙人看了他一眼，将他收入门下。

　　所以当傅珏醒来，只觉呼吸困难，同时感到一股蛮横的力量正将他整个身体拖着向前，惊怒之下，傅珏脱口喊道：“快松开！”
　　“醒了？”沈无妄松开手中的衣领，淡淡瞥了眼满脸惊怒的傅珏。
　　“你，”傅珏撑着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眼底又是诧异，又是愤怒，“是你！”
　　沈无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山下见你昏了过去，我心善顺手将你带了上来，免得这山中豺狼吃了你的身体。”
　　傅珏红着脸，一半是因先前情绪激动尚未平复，一半是因误解了眼前这位好心人而感到羞愧，要不是好心人，他还在半山腰吹冷风呢。
　　“既醒了，想来是已无大碍。”沈无妄不再多言，转身上山。
　　傅珏见状，忙追了上去，“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傅珏，今日恩情我记下了，”傅珏追到沈无妄身边，继续道，“咱们这就算认识了，往后同在青玄宗，有事你说，我傅珏绝不推脱！”